两个人。郁王子和小天,他们不是兄弟却早已形同兄弟,所以他们总是在一起,即使是出来闯江湖找香香公主他们也在一起。
一上午了,毫无所获,郁王子并没有奢望也没打算一个上午就可以找到香香公主,他们本就没有香香公主的踪影音讯,更何况花菲儿是一个谁也摸不透的怪人,天知道他会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跑去了哪里。郁王子只是累了,他看到吉祥酒楼是肚子便叫的很厉害了,于是决定进去歇息吃饭。
能让王子进去的当然是好的,吉祥酒楼当然很豪华,豪华到接近奢侈,但里面的人很多,生意很兴旺。这种地方本就是有钱有地位的人经常出入的场所,渐渐就成为一种标榜身份的地方,为了显豁,这种地方理所当然是上上之选。所以吉祥酒楼总是人流不绝。
吉祥酒楼里面所有的服务都几乎至善至美,除了一样:吃饭。吃饭本就是酒楼最基本的宗旨,可吉祥酒楼的老板开这家酒楼似乎压根儿就不是为了解决大家吃饭的问题,所以虽然郁王子已叫上小二点菜有一柱香时间了,可摆在他们面前的仍是一壶茶。茶是好茶,可郁王子根本没心思品尝。他看看别的客人境遇也和自己一样。可没人在意,大家都不是为了来吃饭。饭菜什么时候上。谁在乎呢?
郁王子无可奈何,只得继续等,他看看窗外,突然发现本来很平静的人群街市一下子变的混乱了,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确切地说是看到了一群人,一群人凶神恶煞的拥簇着一个人往吉祥酒楼这边走来。
然后一个劲装大汉首先冲进楼,大声喝吼,识相的快离开了,淡大老爷要来了。
淡大老爷显然是个分量很重的名字,顷刻间,那些显豁尊贵的客人仿若都变成了一只只惊慌的兔子,几乎溜了个干净,于是吉祥酒楼里剩下的除了酒楼老板和小二外只有郁王子和小天,还有一个,正在自顾自地喝酒,仿佛根本就没听到那劲装大汉喝吼的那个。显然也是不买淡大老爷的账。
郁王子表示赞赏地略微点点头。他是一个王子,向来都是高高在上,只有别人惧怕他,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显示权威,今日这个淡大老爷的举止当然得不到他的好感,他倒要看看这个淡大老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看看这个不畏淡大老爷权威的正在旁若无人地喝酒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酒楼老板却走了过来,对郁王子和小天说,两位公子难道没看见吗,别人艘走了,为何二位还不走?
我们为何要走?
难道两位公子没听说过淡大老爷这个名字吗?
没有。
酒楼老板笑了,是因为觉得好笑而笑了,他觉得郁王子和小天的回答实在太好笑了,居然有人说没听说过淡大老爷这个名字。酒楼老板又想了想,然后沉住笑问,二位不是武林中人?
不是。
这就难怪了,不是武林中人当然不知道武林中人。
可淡大老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他一来别人就要走呢?
淡大老爷是杏花雨的首领。
什么是杏花雨?
杀人的杏花雨。
那就难怪别人都怕他了。
可他近年并不杀人。
杀人杏花雨不杀人?
是的,而且他们还常常做写好事,救人。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是武林中实力最雄厚的组织了,没有人请的起他们。
可他们为什么要救人>救人并不是杀手应该做的事吧?
这时淡大老爷在一群人的拥簇下已进来了,酒楼老板叹了一口气道,可有的时候不杀人的杏花雨比杀人的杏花雨更可怕,我看两位公子的面相也是福派之人,就望您们福气多多了。
为何要福气多多?
因为您们已经得罪了淡大老爷。
可我并没看出我们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他,这个酒楼难道是他开的,为何一来我们就必须要走呢!
唉,年轻人啊耍性子,迟早是要吃亏的,您们知道为什么不杀人的杏花雨比杀人的杏花雨更可怕吗?杏花雨已成为武林中势力最强的组织,而这并不是它不再杀人的主要原因,它不杀人更是因为淡大老爷已经老了,顾虑多了,也就怕麻烦了。他不愿再去杀人、得罪人、结怨仇人,他要保存实力好好打理这几十年他辛辛苦苦闯下的基业,所以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妨害他,所以他每次出门都要带一大堆保镖,他出入的地方除了自己人之外,一里之内不得有外人靠近。
原来名震天下的淡大老爷是一个怕死的人。
所以你便要为自己祈祷今天的福气一定要多,运气一定要好。
因为我们是外人,因为我们已妨害到他,他已有足够的理由来杀我们。那么他呢?
“他”当然指的是正在自顾自地喝酒那个不肯走的人。
他是个疯子。酒楼老板说,说完后老板就赶紧上前去招呼淡大老爷。
疯子?他衣冠整洁,面目清朗,举止大方,郁王子和小天并没看出他有哪一点像是疯的样子,并且疯子是来不了吉祥酒楼这种地方的,更何况疯子会怕人,他们在途中就看到一个卖菜的体弱老妇人都可以把一个年轻体壮的疯子吓跑,而此时这位被称为疯子的人面前正站着淡大老爷手下一名体壮如牛的大个子,疯子非但不怕,简直就像没看到一样照样喝他的酒。
一个小混混而已,也敢如此放肆,成雄,你是想找死的吗?大个子粗着脖子吼。
当然,成雄就是疯子,成雄抬起头,却并没有看大个子,他看的是淡大老爷身旁的那个女子,水一,你来了,来陪我喝杯酒好吗?
被称为水一的女子脸红一阵白一阵,她走到成雄面前低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成雄哈哈大笑,干什么,这个问题太好笑了,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只想喝酒,并且想你陪我喝一杯酒,难道你看不见?
水一的脸色更难看了,被晾在一旁的大个子却怒了,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傲慢地对他,从来没有人敢忽视他所说的话:成雄你是要自己滚出去还是要把你送出去?
我既不想自己滚出去也不想你把我送出去,我指向喝酒。
那你是想死。
我更不想死,我为什么要想死呢?
因为现在这是我…这是我家老爷想坐的地方。
不过一条狗而已,也敢如此嚣张?
大个子受不了了,任谁听到别人骂自己是狗都会受不了,更何况大个子往往都是用暴脾气充大的,暴脾气一旦发起来,谁都控制不了,于是紧接着下一个动作就是挥刀,他手中的那把鬼头长刀毫无商量地挥向成雄的脖子。
大个子算不上一个一流的高手,可谁都看得出他挥出的这一刀分量并不轻,这一刀极快、极狠。郁王子和小天不禁为成雄捏了把汗,他们不知道成雄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成雄有没有能力躲过这一刀,可他们都希望成雄能躲过。
成雄一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除了喝酒,他似乎真的对什么都无所谓了,包括自己的生命,所以他一直没动,他的神情就像刚才没看到大个子的人一样,现在他没看到刀,没看到这柄正又快又狠想取他性命的刀,他只在不慌不忙地喝着酒。
郁王子惊讶的“啊”了一声,逃命的机会和杀人的机会一样,都是一瞬间就稍纵即逝的,成雄竟让逃命的机会白白在眼前流失掉。于是刀更快了,更接近他脖子了,接近到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只有等死的份了。难道酒楼老板说的没错,他真的是个疯子?难道他真的想死?
刀却停了,连郁王子都感觉到刀锋触在脖子上的凉意时,刀却停了。大个子还是有所顾忌的,在淡大老爷面前,脾气再暴躁的人都要控制住自己,都不能肆意妄为,没有淡大老爷的指令,谁都不敢擅作主张杀死成雄。
成雄,你要什么?你说出来,我给你。淡大老爷开口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在这里喝酒。
这不行,难道你不知道我的规矩?
可是刚才你说过我要什么你都给我,现在我反悔了,我不什么都不要,我要这里的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一壶酒。你答应过的,可不许反悔。
好,只要你躲过了大个子手中的刀,那么你就可以留下来在这里喝酒了。大个子,去杀了他。
原来淡大老爷是个小人。
此话怎讲?
你明知道我躲不过大个子手中的刀,正好让大个子杀了我,然后我喝不了酒,别人也不会说你是个失约反悔的小人。
可这里有我的规矩呀,你要破我的规矩就得付出代价。
大个子又连人带刀扑了过来,成雄还是在喝着酒,还是没动,郁王子和小天不知道到底是他动不了,还是和上次一样他根本就不想动,郁王子却等不及去细想了,他觉得与其又难受有紧张地去思考,还不如自己动手来的实在,于是他把手中的酒杯只轻轻一抛,又高大又凶猛的大个子就干净利索地摔倒在地了。
淡大老爷一连不悦道,公子是什么人,难道想与老夫结下梁子不成?
郁王子道,淡大老爷既然这么喜欢杀人,何妨也将我们一起杀了,反正我们也破了你的规矩。
大个子站了起来,他很费力地很艰难地站了起来,他觉得刚才那个小酒杯的一击甚至比一个大铁锤子击在身上更让人觉得难受、痛苦。淡大老爷看了一眼,他看到的是那个小酒杯子击在大个子身上后依然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淡大老爷呵呵一笑:杏花雨已不杀人了,杏花雨现在只交朋友。淡大老爷就倒了两杯酒,递到郁王子和小天面前,微笑地看着他们。淡大老爷的目光中充满了自信,他本来就是一个无比权威的人,这使得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摄人的魔力,没人能抗拒得了这种魔力,甚至连小天都不能,于是小天就真的接过这杯酒喝了。郁王子本不想喝,见小天已喝了,也只好接过酒杯。
一只手却在这时拉住了郁王子的胳膊,阻止了郁王子把酒倒进口中,是成雄的手,成雄接过郁王子手中的酒,幽幽地看了一眼,道,这酒有毒。然后直接泼向淡大老爷的脸。
淡大老爷竟没有闪避本来他可以让这酒一地都沾不到他,然而他却让酒泼到了自己,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后,又迅速恢复了先前的从容与镇定,他根本看都不看成雄一眼,仿佛成雄根本就不存在,仿佛成雄刚才所做的事根本与他无关,他对郁王子道:还要不要我给您再倒一杯?郁王子冷冷一笑:淡大老爷还真是好脾气。淡大老爷也一笑:我现在只是在交朋友。可有说酒里有毒?如果酒里有毒,我的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说完时,淡大老爷已倒上了一杯酒,递到郁王子面前。
你干什么?
当然是请你喝酒。
已经喝了。
只是你朋友喝了,您还没喝。
这就已经够了,难道你还不满足?
难道公子不想交老夫这个朋友?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
淡大老爷的脸色就在这时才好不掩饰彻底地变了。脸色变的同时,酒楼的每个窗口突然飞出一人,每人手中握着一把寒得发冷的剑,凶猛快捷地扑向郁王子和小天。
从他们的出手就可以看出这些人都是一流的高手,他们才是淡大老爷的贴身保镖,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成为淡大老爷的贴身保镖。他们和大个子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然而这些都不只致命的,致命的是酒楼有八扇窗子,郁王子此时才明白这八扇窗子的用意,他们是按照淡大老爷的意思设计的,只要有人在这八扇窗子内不听话,那么这八扇窗子一定是他致命的打击,因为这八扇窗户各八个人正好从人的八个部位封死了他的全部攻势与退路,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八个人在出手之前先抛出一枚弹丸。不是暗器,是让人模糊视线的烟雾弹。显然这是他们的绝杀,不管你有盖世神功也好,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卒也好,只要不听话,他们都同样不加思索地攻出此招,因为这是淡大老爷吩咐的,他不能让任何妨害他的人有机会活着。淡大老爷还在微笑着,他显然很自信,没有人能躲得了这八人联手的一击,即使他武功再高。更何况在这烟雾弹里郁王子与小天和瞎子没什么区别,这更为淡大老爷的胜算加了一份保险,就像人死后,还要把尸体火化才甘心。此时郁王子和小天在他眼里也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然而在烟雾弹全面笼罩之前,淡大老爷竟看到小天对他笑了笑,小天道:淡大老爷,我们不想和你交朋友,可也不想和你成为敌人,就此别过。淡大老爷一时没明白小天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当他明白时烟雾清散的现场他并没有看到自己所希望看到的两具尸体,他看到的是自己向来颇为得意的那八名助手躺在地上呻吟。
呻吟的还有成雄,他的脚一下字崴了,于是三个人停了下来,郁王子正满连不快地皱着眉头,小天道“王子不高兴吧?其实我们没必要跟他斗,我们是出来找人的,如果树下他这么个敌人,以后一定会麻烦不少。
成雄哈哈一笑:这为公子姓王名子?公子一身不凡气派,却叫了这么个名字,未免太小器了些。
高人有何见教?
高人?成雄更大声地哈哈大笑,我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何谓高人?
无名小卒也敢和淡大老爷作对?
当然不敢,我只不过是想让我心爱的女人明白即使我什么都不会我也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心爱的女人?难道是那个水一?
正是。
难道你不怕他们杀了你?
怕,不过我更怕我爱的女人说我是一个窝囊废,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说话间,街上又一阵骚动,人群散开后,出现的果然又是淡大老爷的人马。成雄道,多谢两位的相助,可你们本不该关这档事的,现在更不能拖累你们了,你们快走吧,我去引开他们,如果有事需要我帮忙的就去白云酒楼找我。说完就一跛一跛地走开,却是大摇大摆,张扬无比的姿势,仿佛要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他成雄是往哪边走的。
小天要走,郁王子却叫住了他,道,我们就这里看者着,如果淡大老爷还是如此嚣张,这档事我就不能不管了。他是个王子,不管少年人在王子面前嚣张,王子当然会觉得不舒服,即使别人不知道他是一个王子。然而淡大老爷却过去了,他仿佛没看到故意要吸引人眼球的成雄,也仿佛没看到刚才从他们身旁经过的郁王子和小天,他还是面带微笑,一脸和善的走过,没有一丝恶意,似乎也忘了刚才在吉祥酒楼的那码事。
看来淡大老爷也是一个讲理的人。小天也微笑着。
幸好他是一个讲理的人,否则他今天的下场一定很惨。郁王子并没有笑。
小天呵呵一笑。
能收拾他的人并不止我们。
小天立即止住了笑。
还有成雄。
成雄不是没有武功吗?
你要这样认为那你就错了,淡大老爷几乎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却还能如此沉着冷静,这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是如果他是一个高人,他却把脚崴了?
那是他装的。
难道他骗我们?
武林高人行事本就奇怪的很,他大概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与来历。
小天又一笑,我们也不想让人知道身份与来历。
郁王子也终于笑了;我们虽不是武林高人,也至少现在是武林中人了 ,“武林中人”这四个字仿佛很刺激,它让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兴奋。他们当然兴奋,于一个深宫中长大的王子和王子的侍从,能成为一个武林中人简直就是一个绚丽的梦想,一个不可能实现、实现了就是奇迹的梦想。然而奇迹出现了小天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显然不是因为兴奋,郁王子看到他脸色瞬间变得死白,并且痛苦地扭曲着,然后一下子跪倒在地。
小天中毒了,成雄说的果然没错,那杯酒有毒,幸好成雄阻止了郁王子喝下。可是为何毒酒泼在淡大老爷的脸上却没事呢?郁王子想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去找淡大老爷,要出解药。
杏花雨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头号杀人组织,却更是一个令人人自危的神秘组织,郁王子打听的范围上到达官贵人,下到畈夫走卒,却是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地摇头说不知道,其实这并不奇怪,一个年高怕事的人把自己的住宅建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仅此而已,可让人想不通的是,白云酒楼也没人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成雄说过,有事就去白云酒楼找他。
杏花雨、淡大老爷、解药、白云酒楼、成雄。郁王子什么都找不到。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天被毒侵蚀而死,起码,起码,他要先找个大夫,于是郁王子雇了一个伙计,让伙计带路去找当地最有名的大夫。
大夫的确是最有名的大夫。伙计说他曾从棺材里救出过人,他甚至能把一个身体的绝症的人头砍下来放在他独制的药物里,让这个没有身体的头颅如正常人般活下来。郁王子不知道这些是神乎其神的谣传还是真有其事,但他们到的时候正巧碰到似乎是一家老小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感恩着,能得到这样称颂的大夫,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有两手的吧。郁王子松了一口气,把小天交给大夫。
大夫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满面信心的老人,或许这种人天生就是当大夫的料,无论什么人他都是一脸亲切地对待,无论什么样的病到他面前他首先就用眼神告诉病人:你放心,你的病我治得了。其实一个高明的大夫都明白,让病人对大夫有信心,就是治前的一个举足轻重的处方,因为病人对大夫有了信心也就对自己的病能治得好有了信心,有了希望。一个人心中有了希望,有了信心,还有什么事好不了呢!
好不了的是小天,大夫检查过小天之后,立即紧锁眉头,局促不安起来,丝毫没有之前信心十足的模样,却还是稳重地问:公子,可是得罪过杏花雨?
正是中了杏花雨淡大老爷的毒。
大夫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老朽行医四十年,可以说天下没有治不了的病,也没有截不了的毒,可唯独杏花雨的这种毒,老朽实在无可奈何。
这种毒是他们独家特制,老朽也可以说,除了他们自制的解药,天下还无人能解。
要救人就一定要拿到解药。
郁王子失望了,他当要找到杏花雨的所在,当然要找到淡大老爷,可毫无目标地找,要哪一天才能找到?找到时,只怕小天早毒发身亡了。他心急如焚:大夫,难道您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我看两位公子面呈福相,不像是有大难之人,要是公子能去淡大老爷面前磕个头认个错,估计能讨回解药呢。这是伙计说的话,伙计是混杂在市井之中,所以他说的话总是世俗气十足。总是以为以他们这种卑微的生存法则就可以遍吃天下,所以他也更没想到他所说话的对象是一个王子,郁王子想动怒,可他想到自己现在是一个武林人的身份后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轻易动怒了,更何况在一个伙计面前根本就没有动怒的理由,他想说,见到淡大老爷后,我倒要他各哦我磕个头认个错,可他没说,他把这些话压在心底后只是说,我找不到淡大老爷。
你问人了?伙计问。
问了。
你问所有人了?
问所有人了,能问的人都问了。
不,你没有,你还没问到我。
难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错,我知道。
你是杏花雨的人?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
当然,就凭我一个伙计是不可能知道的,可是我却是一个特殊的伙计。
伙计也有特殊的?
我是此地唯一一个被淡大老爷点过名为他接客的伙计。就是有些江湖大老爷们要想和淡大老爷交个朋友什么的,我专门带路带他们去淡大老爷那里。伙计微笑着,说到这些仿佛他混身都充满了骄傲与自豪。的确,对于一个伙计,这样一份差事足已令他自豪。
可淡大老爷为什么偏偏要点你?
看中我了呗,哪还有太多的为什么。其实杏花雨也并不是很隐蔽的,并不难找,只是没得到淡大老爷的允许,没人敢去而已。
敢去的是成雄,他或许是艺高胆大,或许真的是个疯子,淡大老爷的脸被气得寡白正是他的杰作,他却还是一脸无谓,仿佛只要能让他过的潇洒点,他什么也无所谓,什么有不怕。
你叫成雄是吧?我估计过会儿你得改叫成鬼了。“
我来了就没打算再活着。
成雄微笑着,酒在他手中,自斟自饮,他甚至看也不看淡大老爷那已鼓起来的脸。没人受额了他的傲慢,大个子更是哟啊爆炸了,只恨上次在吉祥酒楼没一刀砍下成雄的头,不给点颜色他看看,这小子是越来越嚣张了,于是他走了出来,对淡大老爷说,我去砍了他。
回来。淡大老爷更是气的不得了,他像唤狗一样吼向大个子。大个子立即止住脚步,像个听话的狗一样垂头丧气地退了回来,淡大老爷道,成雄,你即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又处处和我作对,你到底先要什么?
解药。
出人意料,没人想到会是这种回答,淡大老爷疑惑道,什么解药?难道你中毒了?
我不是为自己拿解药的,我是为那位在吉祥酒楼被你毒住的公子拿解药。
淡大老爷哈哈一笑:可是你已验证过了,那杯就并没有毒,否则泼在我脸上为何没反应呢?
成雄看着远方。脸上不屑的表情就像一个小孩看穿了另一个小孩玩的骗人把戏:那酒里当然没毒,可喝了那酒后再吸了烟雾弹的气味,两者结合就变的有毒了。
淡大老爷脸色变了变:你知道的倒不少!
不多,就是知道点你的那些卑鄙手段。
所以你活着一定会给我带来很大的妨害。
难道你准备叫大个子一刀砍下我的头?
淡大老爷没有回答这句话,他淡淡一笑:听说你喜欢我的水一吧,水一是个不错的女孩。
不错。的确不错。
只可惜无情了点,也心狠手辣了点,死在它手里,一定会让你觉得很开心。淡大老爷又一阵哈哈大笑,转过头道,水一,交给你了。说完便背负着双手扬长而去。
成雄心凉了,他做这些事的主要目的就是要给水一看的,要让她知道自己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可现在他却要死在她手上了。成雄又喝了一杯酒,脸上换了一种表情,一种面对心爱的人才有的温柔代替了先前面对淡大老爷时的不屑与冷漠。叹口气,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我配不上你,可我并不是如你所说的一个胆小窝囊废,我斗不过淡大老爷可我并不怕他,因为我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即使得不到心爱的女人,我也要让她明白:我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成雄流下了眼泪。
水一无疑是一个美丽的无可挑剔的女子,可是却无比冷漠,冷漠的连面对这样的深情告白都无动于衷,冷漠得如同一块寒冷的坚冰,不,与其说冷漠得如同一块寒冷的坚冰,不如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她眼里永远有一种不屑,她脸上永远有一种讽刺,仿若一根根又尖又锋利的刺。
此时被刺到的人当然是成雄。成雄又叹了一口气,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现在可以杀我了,能死在你手里,我也值了。
你很想死?
我当然不想死。
不,你很想死,你一直都在找死,要不是运气好点,你早就死在淡大老爷的手下了。
可是我……
水一不让成雄说下去:不要说是为了让我知道你是个男子汉,你也并不是个男子汉,真正的男子汉是不会愚蠢到为了表示自己不是窝囊废就去求死的,也不要说你是因为太喜欢我,成了一个死人了还喜欢我干什么?况且你难道要我喜欢一个死人么?
成雄如遭雷击,水一说的这些话虽然全是毫不留情的指责,可对成雄来说,再没有任何话比这些话好听了。成雄痴了半晌,才蠕蠕道,水一,谢谢你,能听到你说这些话我真的喊高兴。可现在我别无选择了,你不是要杀我的么?
你还有选择,只要你选对了,你就可以活下去,水一看也不看成雄一眼,仿佛刚才那些话并不是她说的。
那你们想要我干什么?
去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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