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阴暗了,我想开口留司机住下明天再走,一想我已经带个孩子回家了,再带个成年男人,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毙了我。这么一想我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多多说:“伯伯,再见。”
司机朝我们招招手,说:“乖,以后要听老师的话。”
多多很夸张的点着头。
我牵着多多的手,心怀忐忑走向我的家。如果,妈妈不肯收留多多,那我就和多多随便找个地方住下,一直到妈妈成全为止。
我像作贼一样轻轻敲着门,其实我带了钥匙。
妈妈的表情有些夸张,“丫头,你回来了啊?都不先说一声,玩惊喜啊?”
我说:“咳咳,”我指了指多多,“嗯,这是我带回来的小朋友。”
妈妈说:“哎,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真可爱,来来,让阿姨好好看看,快进来。”
多多朝我眨眨眼,跟着我妈妈进屋了,我一个人被晾在玄关,妈妈说:“先别进来啊,去把你脏衣服丢洗衣机里,洗个澡了再进门。”
我,这也太歧视你的亲生女儿了吧。
爸爸认真的问过我这孩子到底是打哪儿来的,我很实事求是的回答这是朋友收养的孩子,但朋友的家里不接受她,所以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我爸认真的想了想,没有发现逻辑漏洞,打那以后我爸就对多多特好,一直叫她“小萝卜头”,因为我在多多那个岁数时各自已经很高了,家里动用了祖传的食谱给多多补充营养,让她健康成长。
最初我还担心多多养尊处优的会不习惯我家的生活,没想到她非常快乐,不再是从前那个骄傲的小公主,想个平凡的普通的小孩,冰雪聪明无忧无虑。
我还真以为多多真的什么事都不想了,没想到这个古灵精怪的宝贝还是在打着她的小算盘。
有一天,她让我带她去飞机场玩。
我想不出对我们坐不起飞机的人而言飞机有什么好玩的,但还是把她带去了,多多皱皱鼻子:“姐姐,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人哦。”
我刮刮她的鼻子,这孩子词汇量还真小,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而已。
机场人群来来往往我都没介意,专心和多多玩一些很小的扑克游戏,很小的意思是筹码很小。
过了一会儿,多多突然不出牌了,她傻傻的朝我身后笑笑,伸出食指笑嘻嘻的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孩子,不会是中邪了吧。
我转过头,是夏楚,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抱着绒毛熊。
夏楚拍拍多多的脑袋:“让你不要出声了。”
我刮刮她的鼻子:“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啊?”
多多很为难的摇摇头,向着夏楚伸出手:“抱。”
我接过毛毛熊,夏楚抱起多多,三个人走在一起,很温馨的样子。
找了个地方吃东西,服务员说:“小姐,你看起来好年轻好漂亮啊。”
我很自豪,这么些年来,夸我聪明的不少,夸我漂亮的还真是不多。
我拿起菜单,刚准备点最贵的菜作为对这位服务员赏识我的报答,服务员指指多多:“看你小孩都这么大了,看起来年纪还是和我差不多,保养的真好。”
我晕。
我把菜单给了多多,希望这孩子没听懂。
夏楚坐在我对面,一脸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的很难受的表情。
服务员对多多说:“小朋友,你真幸福,爸爸很帅,妈妈很漂亮。”
多多看看我又看看夏楚,点点头脆生生的回答:“是的!”
我和夏楚不由的都低下了头。
夏楚是来接多多回家的,多多一开始挺高兴,一到我家见我在收拾东西就开始耍赖了,她钻进她的小房间,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得,以前跟着夏楚的时候这孩子端庄懂事识大体,现在跟着我了着呢么就整个一小无赖的样子呢?看来家长在孩子面前一定要注意个人素质问题啊,会对孩子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爸爸说天晚了,留夏楚住了一夜。
晚上,爸妈和我在卧室开家庭紧急会议,我盘腿坐在床上,爸爸坐在沙发上,妈妈皱着眉头站在门口指责我。
“你怎么招惹了有孩子的人了你,给别人当后妈多麻烦啊,他是离婚了还是未婚生子啊?……”
我和我爸发了半个小时呆,妈妈终于说完了。
我说:“那个收养多多的朋友就是他,人家比我小,还是个大学生呢。”
我妈嗅到了危险的潜在性:“他为什么要收养多多?”
我伸个懒腰,说:“不知道,人家有钱,人家乐意啊。”
爸爸问:“他是什么学校的?”
我说了夏楚的学习哦啊,我妈的态度180度大转弯,紧挨着我坐下:“他读的那么好的学校啊,我一直就看这小伙子不错,是个人才!”
我实事求是的说:“妈妈,你真虚荣。”
我妈重重的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怎么说话呢?”
我蹦起来嚷嚷:“打傻了你负责啊?”
我妈说:“小点声,别把我女婿吵醒了!”
我还来不及惊愕,我妈搂住我的肩膀:“丫头啊,这小子不错,你要好好把握啊,他都来我们家了肯定是喜欢你,你看这年头哪儿有那么帅的小伙子那么诚诚实实的啊,他长的多好啊,比电视里那个谁谁都帅多了,”爸爸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话锋一转:“当然了,更重要的是要有本事有才华有能力……”
我在我妈的淫威之下叙述了我所知道的关于夏楚的每件事。
我妈说:“我女婿别的逗号,就是太有钱了,唉。”
我故意逗她:“人家都渴望钓个金龟婿,你女婿有钱你应该高兴啊。”
妈妈非常忧愁的说:“他配你本来就绰绰有余,他家还那么牛,今后我在亲家母面前多没面子啊!”
越说越那什么了,我溜到我的房间睡觉去了。
早上很造就起床了,想到这个房子里还有夏楚新就酥酥麻麻的,他住在我家呐!
客厅里,似乎有说话的声音。
是夏楚的声音,“她的父母死于一场矿难……对,所有人……我要对她负责,必须照顾她……”
在说多多吗?
妈妈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就住在这里过年吧,给家里打个电话,就在这里一起过年啊,别急着回去啊……老头子,做饭去!”
夏楚说:“我去吧。”
妈妈来擂我的门了:“丫头,出来,不起床的虫子被鸟吃,快点快点。”
我一开门我妈就把我往厨房推,“你平时不是很会做饭吗?去去去,快去。”
“我……”我什么时候做过饭啊?
夏楚说:“我来就行了。”
妈妈说:“男女搭配,男女搭配好啊。”说完就把门给我关上了。
我沉默着站在门口,夏楚说:“阿姨真可爱。”
我不置可否的笑笑,“要帮忙吗?”
夏楚手上沾着面粉:“打个鸡蛋吧。”
嗯,打蛋这件事我还是比较擅长的,蛋,碎了,不是蛋壳碎了,而是整个蛋都碎了。
我不理会蛋的残骸,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嗯,好久没打过蛋了,手法不纯熟了。”
我砸了三个蛋之后终于渐入佳境,鸡蛋终于可以和面粉亲密接触了。
吃着夏楚做的蛋饼感觉特别香,我的劳动成果啊。
那年过年夏楚真的在我家,往年我们都回乡下过年,今年我爸做饭有夏楚帮忙了,终于决定自己动手了。
腊月里我家的景象就是两个男性在厨房忙碌,三个女性在电视机前磕瓜子,偶尔出去采购。
朋友来玩的时候我感慨最近胖了,都找不到腰了。
朋友说,腰都那么粗了还说没腰!
我……谁让夏楚做饭那么好吃呢。
有时候会想,过年就是全家团圆,如果不是一家人,像家人那样一起过年了团圆了,可不可以真的变成一家人呢?
我喜欢这个有夏楚有多多的家,可是,那个长着一双翅膀的夏楚,真的愿意永远不飞翔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那只是暂时的吧。
其实不留在我身边也好,妈妈已经变成夏楚的粉丝了,她似乎已经遗忘了要把我推销给夏楚的光荣使命,全心全意只知道打击我了。
爸爸问夏楚寒假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夏楚说前段时间去打工了。
妈妈说你看你看人家多懂事,我们丫头从来就没想到分担父母的经济压力,我刚准备反驳,妈妈说,好不容易去做个家教还把手机给弄掉了,得不偿失。
看我妈全护着她,人家是去国外实习啊,换了我我也会去,但不敢说,说了的话我妈肯定会说谁让你不好好读书跑去早恋的,你要和夏楚考同一个学校你也可以出国啊!
高考的表现太震撼了,那之后在家里都没什么社会地位了。
我也没自卑多久,阿姨催的太紧,初五夏楚就带多多回家了,家里的气氛怪怪的,多多小萝卜头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琼瑶阿姨桥段,离开之前号啕大哭,跟这个告别跟那个告别,弄得我们四个大人眼圈都红红的。
身为家里的灿烂阳光,我要说点调节气氛的话,“我每次去上学你们都没这么悲伤,现在这么悲伤干吗啊?”
我妈说:“你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他们……”
我蹲下来,对多多说:“多多走了还会回来的,对不对?”这个问题我在等着另一个人回答。
多多遂我心愿,抬起头看着夏楚。
夏楚对我爸妈说:“叔叔阿姨,改日一定再来拜访。”
爸爸说:“家里随时都欢迎你。”
妈妈说:“为了方便你过来玩,要不你干脆就和苏苏……”
夏楚还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我说:“夏楚,我渴了,要喝水。”
夏楚说:“我去买。”
还好话没说完,真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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