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湘中某县一个叫岜仙坞的村子,分上寨和下寨。下寨住着贫苦农民贺玉民一家,贺玉民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名叫小芳。
岜仙坞的上寨住着一户叫富三爷的大户人家,富三爷有个拐子儿子,名叫富尔乐。
贺玉民家种着富家的田手地。贺小芳的爷爷奶奶染上急病双亡,贺家因无钱购置棺材,便向富家去借。这样,贺家便欠了富家更多的债。
一天,富家的公子富尔乐看上了贺小芳,便提出来要贺小芳去抵债,贺家尤其是小芳嫌富尔乐是瘸子很不愿意。但是,后来因贺家的前来追债追得很紧,他们走马灯般地来,贺家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富家这门婚事。
后来,富家吹吹打打地用大轿把贺小芳抬进富家的大宅。出嫁那天,按理说应该哭的,但贺小芳没有哭,村民们为此很是不满。“小芳好像没有哭。”“盖头盖着怎么的,她要是哭了会不出声?你见过没哭出声上轿的?”她们觉得小芳太出格了。
嫁到富家的当晚,贺小芳便想到死,因为爹妈为的不就是我抵了富家的账吗?不进富家的门死了抵不了债,可进了富家的门再死不是一了百了了吗?正当她解下了长长的腰带搭上梁头准备自尽的时候,富家少爷推门进来,“你千万不可寻短见……你想回家,明天一早走就是哩,全依你。”富少爷还叫来佣人柳妈伺候小芳。
小芳两天没吃东西了。柳妈便给小芳送来杯放了“药”的茶水,小芳喝过后便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身边还睡着富少爷。小芳发现自己比金子还贵的东西被夺走了,她怨恨自己。后来的日子,小芳不怎么哭了,富家的上上下下见她不哭却很气愤。“这小骚货坐享其成。”当然小芳家所欠的钱粮帐也一笔勾销了。
小芳回娘家的时候带去了很多粮食。贺家的人高兴得不得了。“你瞅瞅,你瞅瞅小芳,这一袋一袋的粮食真是吃不完……”
解放了,富家那些土地财产一夜之间被瓜分了。富三爷同国民党军队逃到了台湾,而富少爷因此被代替父亲关在村庙的大房子里。小芳属于家眷,当然同样被扫地出门。她对这些变故不知该惊还是该喜。
村里变得热闹起来,村民们用锄头在富家的大宅内四处翻掘,他们流下了很多汗水,只找到了很少的东西。他们恼怒了,但他们的决心倍增。“榨富尔乐,榨富尔乐……”全村的人聚集在村的庙里,他们要开榨了。
小芳也被推到富少爷他们一堆。富少爷和几个富家子弟在柴火堆前弓着腰,个个悸恐慌难当,要为自家的财产受皮肉之苦。全村人被劈劈啪啪的鞭炮声鼓动得汹涌,个个的眼珠也被映得血红。富少爷被一个叫程咬金的农会主席的威逼,可富尔乐下了决心:“房产、地产及别的东西都是明摆着的,我家藏的东西我是不说的,我不说他们别想找得到。”村里人憋不住了:“不动硬的不行!”几个民兵上前将木棍在地下捣得“咚咚响”。“动手!”农会主席程咬金一声喊,乱棍在富少爷身上 起落。贺小芳看到富少爷等几个人被打得东倒西歪,她十分惊愕。有几个人撑不住被撬开了嘴,只有富少爷只字未招。“动刀,来见血的!”“剥了他,剥了他!”“开剥开剥开剥……”群情激愤。程咬金变戏法似的从一条破麻袋里“刷”地现出一把尖刀。“要保白的你舍红白的,要保红的你就舍白的,来个痛快!”可富少爷却像在与人商量一件很平常的事似的。“剥吧,剥了我,躺出的也是红的,淌不出白的,动手吧!”
贺小芳投给了富少爷关注的目光。她想不到富少爷会这样,也想不到村里人怎么会这样。程咬金此时一只手麻利地捉住了富少爷的那条瘸腿,使劲用力,似乎听到瘸骨破碎的声音。程咬金的手如虎钳,富少爷就是一动也不动,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他想:“你剥吧,反正我活得没有意思了,往后小芳她……反正那些财产你们得不了……”
富少爷真的就撑得住刀剥?贺小芳不敢再往下想。“噗”的一声,富少爷的裤角一下被撕开,瘸腿裸露出来。富少爷一动也不动。程咬金的手开始抖嗦了,没有力气再将尖刀剥进肉中。村里人对此大失所望,他感到很对不起村里的人。
“我来!”一个叫铜锁的年轻人尖叫了一声。村里人大惊,这个平日里说话都腼腆的孩子,想不到今天这样勇敢。铜锁为何这样勇敢呢?原来,富少爷是他的情敌,他恨富少爷夺走了他的小芳。他第一次在庙会上见到小芳后就爱上了,小芳也爱他,所以他恨富少爷横刀夺爱。你看,他此时已跳到程咬金跟前。他双手抢过尖刀,好像他怕别人再与他争。
“好啊!铜锁,你是个很有觉悟的民兵。你主动冲到斗争第一线,你的立场坚定,很好。”程咬金拍着铜锁,心眼里不少的感激。此时,就在人群堆里的铜锁爹妈却惊呆了,觉得铜锁不是自己的儿子了。铜锁看了小芳一眼,这时的小芳眼睛却有些模糊。她记起嫁到富家后的第二年春天,自己又同铜锁相见的情景。那天,她一个人独在河边看花草,后来她看到田里一个小伙子正扶犁耕地,她发现这个男子正是她以前在庙会上见着的那个青年。“你,……是你呀。”后来的日子,他们偷偷相会。
“啊,别下手。”小芳由不得惊叫一声。铜锁停住了手中的刀。这时候,吊着的富少爷睁开了眼,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还会睁眼看小芳。小芳迎着富少爷的目光,她想绝不能让铜锁剥了他。小芳不想得到那些财产,前些天她的爹妈来找她,富家的财产还没有被抄。“世道变了,小芳你知道世道变了吗?”爹妈给她说。但她根本对爹妈不提财产的事。
此时,为了保住富少爷的命,她什么也不管了。“啪!啪!”贺小芳走上前去,在富少爷的脸蛋上扇了两巴掌。她认为这个时候她能伤他的心就成了,他是个死要脸面的人,那就从他的脸面上解决,这其实是件很容易做到的事。
富少爷怎么也想不到贺小芳会给他两巴掌,“天啊,我要那些金银财宝干什么呢,不就是为了你小芳吗?”他的脸抽搐,“啊哈哈……”他猛然发笑:“我招我全招,你们分金银财宝去吧……”
村里的人没想到贺小芳的这两巴掌这么管用,突然觉得对付富少爷也太容易了。然而这时候铜锁却有些气恼,觉得小芳太糊涂。他认为这样一个断送富少爷生命的机会让她给搅了,他真的有些不明白:“小芳本来是我的,好几年以前就是我的了。可……”
程咬金说:“通过今夜,小芳的界线划清了。小芳可以回到富家大院过夜。”大家还认为贺小芳是同他们一起的,也可以分富家的财宝。
小芳回到了富家的深宅大院,富少爷本来是被集中看守的,后来却有人提出应该重点看护。一想到富少爷,贺小芳的心中不由一震。她有种预感:他活不过今夜。她知道她已经给了他两巴掌,他想这会儿他不急着死才怪。小芳又觉得铜锁的影子也在飘动,小芳想他会不会在今夜害了富少爷?今夜是他看守,她感到这一切与她的关系越来越大了,她便从地上捡起水烟机,她知道那神奇的药现在何处。
小芳走出深宅,来到村庙前。“哪个?”铜锁大叫了一声。小芳并不搭话,铜锁便凑过来说:“小芳,那天你不该拦我。”“你敢杀人?”小芳轻叫一声。“小芳,为了你,我什么都敢……”
小芳感到铜锁有些恶心:“他,他还在里边?”铜锁说:“他跑不了。”铜锁认为他应该抓住她的手,这个想法在他的心里埋了好些年了。然而,此时的小芳却拒绝了他。铜锁十分恼怒。
此时,被关在村庙里的富少爷已经将条绳搭上了梁头,他准备顺利地弄死自己。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贺小芳将水烟枪捅进窗棂递了进去。这样,富少爷不想死了。后来,即是在“反右倾”和“文化大革命”当中,他都坚强地活着。
改革开放后,富三爷从台湾回到了久别的家乡。县委统战部、县台办和镇上的书记、镇长分别宴请,并陪同到岜仙坞。村民们更是买来鞭炮欢迎。村上的支部书记、村长主动向富三爷介绍村上的情况,富三爷深感不安,“家乡还这样贫困,真没想到。”他决定赠给村上100万元人民币办企业。
富三爷回到了自己久别的家中,富少爷见到了自己的父亲百感交集。贺小芳给富三爷端来了一杯茶水……全家人终于聚着,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粲然的微笑。
时令虽然又是冬天,但今年的岜仙坞却一切都变了样:严寒已经消除,雪已融化,刺骨的寒风也缓和了。人们感到:这是岜仙坞冬天里的春天。
[故事梗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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