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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大的风景很不错的，虫子的朋友来了都这么说，但虫子没这么觉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熟悉的地方无风景。虫子曾对易扬说认得校园里的每棵树，每朵花，易扬老实地吃惊地问道，真的。虫子道，当然，绿树，红花。

　　其实虫子所能识别的树的种类仅限于杨柳松柏，学校里的花能正确说出名字的只有丁香花。

　　因为N大丁香花种得最多。

　　刚入校的时候，虫子就花很长时间研究了学校的平面布置图，弄清楚各院各楼的位置，不是怕找不到，而是怕太容易找到。虫子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情景：独自在校园小道上漫步，恰巧碰上一位PLMM，用文学一点的次叫邂逅，她有着丁香一样的芬芳，但没撑油纸伞，怯生生地向他打听道，于是他就带着位有着丁香一样的芬芳的PLMM去她要去的地方，路上当然把他幽默的谈吐，忧郁的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最后到了MM要找的地方，MM问，你是不是不熟悉校园的道路啊？这时候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那种微笑，不认识怎么会走这么长时间而且不重复的。

　　虫子想到这里都能美的笑出来。

　　但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比在路上捡一钱包还小。因为N大虽看起来很大，但走起来也就没多大，从头走到尾不超过十五分钟还中途捎带上厕所的，人性化的学校在路边还设置了指路的牌子，如果你看不懂中文的话，还有英文，想找不到都难，但这只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你知道在N大刻意地碰着一个PLMM有多难啊，更别说这样无意的了。现在PLMM的自我保护意思都超强，只有觉的自己长的安全的才胆大地和陌生人说话。

　　要说蚊子守株待兔也不是全无收获，也曾有问道的女生，虫子看头一眼就知道晚上要作噩梦，看第二眼开始佩服她活下去的勇气，三言两语回答完毕，想找个地方洗洗眼睛，不料这位MM竟向虫子发出邀约，你能带我过去吗？虫子慌忙但有礼貌地婉拒，说我还有事，顺这条路直走就行，很好找的。

　　心想：太险恶了。

　　从此虫子没事再也不在校园里头瞎溜达，要么在宿舍里打牌，要不就去网吧上网。

　　中午吃饭。平时都是四人一起的，但今天妞子因为受不了相思之苦，到网吧放松心情去了；易扬和他的青梅竹马一块，逛街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阿光学生会有事，早上早早地就被电话叫走了。

　　虫子从一个打饭窗口晃到另一个，窗口前排着宽宽的队伍。

　　实在没什么好打的，看见就饱了。虫子现在每天一到吃饭的点就发愁，感觉每天吃饭象是在应付肚子。吃了健胃消食片，用了蓝天六必治，都不管用。虫子每顿饭前都鼓励自己：要不是怕把我妈的儿子饿坏了我才不吃食堂的饭了。

　　可在外面的小饭馆里，炒两个小菜，来二两老酒，吃得是满嘴流油啊，但是由于经济的原因，也不能整天在饭馆里吃啊，学校的食堂才是你最后的无奈的理智战胜肠胃的选择。

　　虫子深深地明白，自己已患上了选择性厌食症，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最后虫子在食堂门口的小卖部刷了瓶啤酒，又刷了桶康师傅，刷了根双汇玉米肠。

　　这顿饭又超标准了，虫子想，节约，要记得节约啊，以后借别人的卡来刷。

　　刚泡好了面，阿光开门而入。

　　阿光道，“你看你，把面买回来我自己泡就可以了，你还，还有酒，铺张，下次不许了。”

　　虫子道，“我还专门把门碰上怕别人进来，你是掐着点回来的吧。”

　　阿光道，“天意，天意不可违啊，哟，里面还有火腿，太不象话了啊，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边说边就夺过叉子，“康师傅？我还是比较喜欢统一的，不过你不要自责，我不挑剔。”

　　捞起一叉子，边吸溜边安慰虫子，“你千万不要自责，不然我会内疚的。”

　　虫子道，“别急，没人和你抢，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屎要一截一截地拉。”

　　阿光没有丝毫地停顿。虫子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大学里，想靠恶心来达到制止他人进食除非他是大一新生，在经过大一一年的食堂生存训练，饭里面吃出个小苍蝇什么的根本见怪不怪，具体实物尚且如此何况一两句毫无实质的话，对付这样的话最简单的就是不要过脑子，把它在大脑皮层以外就反弹出去。

　　不过脑子对大多数人来说根本是轻而易举，过脑子才是勉为其难。

　　虫子改变策略，“给我留口汤喝。”

　　阿光一抹嘴，打了个饱嗝，“赏你了。”

　　虫子又往里兑了点热水，“鲜，真鲜。”

　　混了个水饱翻身上床开始养膘。

　　阿光道，“你说你，吃饱了就睡，成那啥了都。”

　　虫子闭目道，“爱啥是啥。”

　　阿光道，“告你个事，这次入党培训咱班两名额，给你和妞子了，这是内部消息，先别到处说，班头会正式通知的。”

　　虫子翻起身，刚张开嘴。

　　“打住，”阿光道，“别说你不去，看我的面子。”

　　虫子复又躺下，“看你的面子。”

　　阿光是班里最先入党的，用流行的话说是“人民的队伍又纯净了一个。”然后是班委，不过支书比较瘥，第一次因为成绩没过半不予考虑，第二次培训了考试又没过，第三次才勉勉强强成预备了。班委和第一二三名轮完了开始发展妞子这类的，团结同学不惹是生非的，爱护公物不挑拨是非的。

　　相声里的话“可赶上这拨了。”

　　阿光道，“知道不，下礼拜三，抓狂英语的创始人要来咱学校做演讲。”

　　虫子道，“抓狂英语？就电视里SB似的和老外比谁念的快的那家伙？”

　　阿光道，“就是他。”

　　虫子道，“学校怎么想起请他作演讲啊？”

　　阿光道，“不是学校请的，是英语爱好者社团听说他在理工大作演讲好不容易联系请到的。”

　　虫子道，“感情人家是顺便，捎带啊。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也许是学校看到学生生活的太安逸了，于是就想出了英语四六级考试来折磨大伙，还和学位证挂钩，考不过没有学位，念了四年最后只有一纸毕业证。

　　怎么说这英语四六级考试呢？不能说它不好，如果取消的话，大部分学生更不学了（虽然现在大部分学生也不学）；不取消的话，就只学它了，一本字典从大一背到大四，到最后A部还没有记完。

　　按说现在使用人数最多的语言是汉语（谁让咱人多呢），可国际通用的语言却没有汉语，说白了，你不发达，有一朝中国的GDP了RAP了RPG什么的一直是世界第一，就轮到咱们用汉语折磨老外了。那时候也考口语，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考单选，从己、已、巳中选一个填空。不过不象现在大学四六级那样，连手机都不让带。可以给老外三次机会，求助现场考生，拨打场外热线，让监考老师去掉一个错误答案。

　　那时候也出参考书，皮儿上注明资深教师，曾参与了几届考试的命题，并任评卷组的组长，定价定的高点，然后打七五折，折合下来每本在二十美金左右，换成欧元是不到点二十，就是不收日圆。也开补习加强冲刺班，三个班都抱的话可以带一个人来免费听讲，这是为了吸引外国情侣而推出的优惠活动，而且要用醒目的大字注明：报名时间从几号到几号，欲报从速，过时不候。到了截止日期再打出一块横幅：应广大学生的要求再多招50名。或者诚实一点，就说没有报满还剩多少名额。

　　教他们造句，果然，我先吃水果然后喝汽水果然拉肚子。教他们成语，先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起。教写作文，先从捡钱包写起，然后写扶老奶奶过马路，由易到难，一步一步，循序渐进。

　　那时候名师辈出啊，抓狂汉语创始人领着一大帮的学生在牛津，在哈佛，在剑桥最大声最快速地朗诵诗歌《咏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并多次打破吉尼斯世界记录，为过争光。

　　也倒腾答案，和老师联系好了先，给自己打闹点零花，这是一方面。还要严格控制每次过级的人数，没过的下次不得不来重考，增加学校的收益，这是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方面。小日本不考个三五百回根本不让过，就这还是托人说项的。

　　晚上十点多了，妞子还没回来。

　　易扬道，“通宵去了？”

　　虫子道，“不太可能。”

　　易扬道，“上自习？”

　　虫子道，“你信吗？”

　　阿光道，“别瞎猜了，熄灯前准回。”

　　果不其然，在熄灯的那一刻，妞子哼着歌回来了。

　　虫子道，“怎么还哼哼着就进来了。”

　　妞子道，“说吧，说吧，别人的嘲讽我就象蛛丝一样轻轻抹去，不予操理。”

　　虫子道，“哟喝还拽上了。”

　　阿光道，“妞子，我们的政策就不多讲了，你还是争取主动吧。”

　　易扬被窝里边发短信边道，“妞子，看你高兴的样，失身了？”

　　妞子没有洗涮，直接上床宽衣，准备钻被窝，不再理睬虫子他们。

　　虫子喜欢裸睡，一看妞子想保持沉默了，不畏严寒地爬出温暖的被窝，晃悠着跃到妞子床上，施展出独门压技。

　　虫子道，“动动，妞子，动动，给点反应。”

　　虫子道，“手感不错啊。”

　　虫子道，“我不行了————冷的不行了！”

　　妞子终于爆发了，“你温柔点行不，你弄疼人家了。”

　　易扬道，“贱可贱，非常贱。”

　　阿光道，“没有最贱只要更贱。”

　　虫子道，“我以为我都够贱了，没想到你比我更贱。”

　　妞子没撑多久就招了。其实妞子心里也早想说了，高兴不释放下也容易把人憋坏的。

　　事情可以用一句无巧不成书来概括。妞子因为心情不爽一大早就去院里的机房上网，一个人坐那顶了会蘑菇，玩了会三国志，心情还是没怎么好转，正在这时候，一个声音飘入妞子的耳朵，“同学，麻烦你帮忙看一下这台机子怎么不能上了？”妞子抬头看去，正是魂牵梦绕的梦中情人，顿时觉得缺氧，脑子出现短暂的空白，在恢复神智后，确信没有流哈喇子鼻血什么的，假装很懂地，“我看看。”然后以他的电脑水平，作出一个极限动作，能用就能用，不能用也就不能用了，——摁了重启。电脑真给面子，开机，进入了桌面。妞子克制住真想亲那台电脑一下的冲动，淡淡地道，“好了。”然后的剧情是谢谢。不客气。你电脑很厉害啊。哪里，你是林学院的吗？大几的啊？……

　　虽然妞子的问题很明显的动机不纯，但女孩一直微笑地回答，只是最后问电话号码时遇到了阻碍，妞子很大方地把自己宿舍的号码告诉了她，说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找他。妞子恨不得把身份证号码，家里的门牌号码都告诉了。最后还自认为幽默地说，“不怕麻烦，欢迎打扰。”

　　这句话是虫子说的，原版是，“不怕侵犯，欢迎骚扰。”并且说的时候每句第三个字重读。

　　妞子改良了下，把限制版改成大众版。这也算是一种再创作了。

　　虫子听完妞子的叙述，道，“就这，完拉？”

　　妞子道，“你还想怎么样？”

　　易扬道，“你就能肯定她会再联系你？”

　　阿光道，“是啊，也许从此就杳无音训了呢？”

　　妞子道，“不会的，她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我知道的，你们这是嫉妒。”

　　这一晚，妞子睡得象含了大白兔奶糖。

　　从这天起妞子没事也不乱跑了，就蹲在宿舍里头等电话。

　　虫子每次出都对妞子道，“好好看家，我给你往回带骨头。”

　　一回爱就冲妞子唱，“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但是，一晃四五天过去，电话依然没有一个。

　　在妞子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抓狂英语的创始人来N大做了演讲。

　　演讲当天，操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虫子在观众台上找了块地方把脚放下，深刻体会到计划生育的重要性。

　　创始人在操场的主席台上卖力地忽悠着，台下的学生们热情地回应着。创始人还邀请了几位学生上台和他比赛，赢了的奖了一套抓狂英语3000句，输了的也安慰了一套500句。

　　虫子忽然感到非常的没意思，一种无力的感觉瞬间占据了他的心，他听到那几乎震耳欲聋的声音是那么的空洞，没有什么内容，听到创始人那口发音，是那么可笑，尽管明白自己的口语也很垃圾，舌头有时硬邦邦的，有时有卷的打结了快，拿熨斗都不一定能捋直，但就是不可抑制地感到好笑。创始人毫不保留地在那里给大家讲学习英语的技巧，朗读的时候要仰起头来，把书撕了，记住一页丢一页，等等等等。

　　虫子想，撕书这项没什么建设性，我还只会爬的时候就会的。仰视朗读还有点新意，别管读进读不进，记住记不住，对颈椎是有好处的。

　　创始人的演讲到了尾声，因为快中午了。创始人操着不甚标准的普通话道，“这次来到贵校做这次演讲感到很高兴，本来是没有安排的，但是山N大的同学太热情了，我被同学们这种热情感染了，于是我就来了，没有好好的准备，来得比较匆忙，没给同学们带什么礼物，就带了几本我的抓狂系列礼包，是从理工大匀出来的，定价，市场价是五百，当然我来到这里不会和同学们要这么多，要不你们会说我不够意思，我给同学们优惠的价格，五折，这是从来没有的价格，有想要的同学下午还是这个地方来买就可以了，数量不多，1000套左右，好，谢谢。”

　　雷鸣般的掌声。

　　虫子也跟着鼓掌。

　　多浪费点体力增加点食欲。

　　妞子和易扬两个人各买一套，阿光本来也打算买一套的，（顺便说一句，阿光四级没过）但是银子不够，买了的话下个月就得吃风屙烟。

　　易扬是和他的青梅竹马合买的，但据虫子观察，易扬基本就没看过，买上后全交给他那口子了就。虫子问为什么不看，白花钱了不就。易扬道，我买的是拥有权，使用权给她。虫子无语。

　　妞子把书放在床上枕头边，每天休息时大声抓狂地朗读几句，完了往枕头底下一压。最后就一直压在枕头底下了，比买的时候还崭。毕业的时侯五十块钱处理给一位学妹了，这是后话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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