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
公司很早就放假,但因人事经理给我的消息失误,定晚了票。在这里滞留了两天,竟依然觉得急迫。收房子,办网上银行,和tina购物。
临赶火车时,还在洗头,收东西。在公车上很疲倦,但仍然一直对来送我们的小Y说,还剩一个小时了,赶得上不,堵车了。我偏着头一直睡不着,很焦虑的样子,他却把头扭向窗外,闭目养神很安然的表情。
回武汉后,要忙着帮tina去办理身份证。但我很累。火车上一直有人在高谈阔论,很大声,整个车厢都因此不得安宁。他们从社会讲到事业,从生活讲到国防。国内国外,天马行空。我实在听不下去,但也因此无法入睡。
次日下车后,在有些火热的阳光里,眼都无法睁明白。
幸好Yan愿意从学校赶过来接我们,tina也一直在忙前忙后的做饭。这样我终于可以挤出有限的时间休息。一睡下去,到Yan通知我到了华师,短暂的一个多小时里,我竟做了一场漫无目的的梦。混乱而且冗长。
我不记得梦里面有什么。只是在脑里的印像,是没有止境的奔跑跟杂乱。
头一直胀痛。下楼接了Yan后,我躺在沙发上想要继续睡。Yan却开始捣乱。他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诸如说我扮酷等等之类。即使只是玩笑,但还是让我很烦躁。
办完正事后,晚上跟Yan及其它几个朋友相约一起。有限的时间里,我总会与他和Peng斗嘴。我不知道是哪里错了。只是他们的每一句玩笑都刺到我心里。我突然发现奇怪的变化。但是哪里变了,我并不明白。他们照常拿我当小孩一样打趣。但是有一天,我却感到累了。这种累,跟我的身体疲惫混合在一起,制造出一种奇怪的心境来。
在这种心境里,我试着要努力逃脱一些东西。尽管只是一些平常的情绪,和一些不想有的假设和不适。我不想在一个城市和另一个城市的穿行中,遭遇同样的急迫和一种微妙的失落。每一次归来,我想要寻找的感觉和温暖,怎么也无法改变。
但自己的力量有多微薄,我在他们一如既往的微笑中看得出来。他们依然对我照顾有佳。还会一次又一次的跟我带路,定票,送行,点我喜欢吃的菜。他们依然可以包容我的任性跟粗率。我还是会坚持没心没肺的捉弄人,不停的那样笑。
只是心里开始觉得缺少些什么。就像每次匆匆做完一件事情,会所留下的残缺一样,结果那么粗糙。它让人不敢过多的去回想,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又怎么会如此境地。
停留在汉的时间里,我一直在不同的地方穿梭。来回的坐车,穿高跟鞋走很远的路。在刺目的阳光底下,透过光亮的玻璃看外面的世界,是一个过于清晰的风景。在这样明亮的感觉里,我想见的人,那种也许突然可以在窗外发现他们身影的惊喜感觉,也变得那么粗糙而虚幻。
而其实我为什么呢。我的寻求其实如此简单。我只是单纯想要延续一种熟悉的味道。挥之不去,也是我努力想要维持的味道,我为之信赖的温情。
但设想的完美,与我精心保存的情感,在这样的一个奇怪的缺憾里,慢慢变得空洞。它们并且有如此真实的可怕。这种看清真实的状况,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许多场无望的出行,开始便夹带着瑕疵。这种抵触和焦趵的启程,早就意味是一次寡味的旅行。不过大概应该如此。原本这样才是惯常顺应的结局。因果相应,并不悖离常态。
这样的情形,与我预想的没有多少差离。抽出时间去看F,我们也在斗嘴。和YE一起去的,白天和她还有tina几个人逛街,整天在太阳底下暴晒。所以脏兮兮的就去了。虽然如此,我的心里似明镜般理智。他晒的很黑,跟我多年来的记忆一样。但只是在我的记忆中,没有争吵这一段。哪怕小小的吵闹也没有。连YE也一直在责怪我的挑衅。她觉得我们这样的行为,完全无理取闹。只是我说过,我很理智。
只是一个小时而已,我记不清自己只和F说了几句话。近两年的等待,还给彼此的期望,竟是相见如未见。
我们只晓得要匆忙的往回赶。我记得我想要回学校买书。这只是我的一个急迫的念头,却搞不清孰轻孰重。我其实不是只知道要按着我的计划去做一些事情。我说走了,因为我不想再继续那些无望的重逢。知道是错了,那就不用再执迷。只是它的缺憾将如何收场。在我心里已经留有的印迹,不是说忘就能忘。
回来后,YE一直在问我,你是怎么了。我是如此理智的去想过这样的疑问。这让我一度困惑。日子一直是那样过下来的,与许多人认识那么多年,我们的情感就一直这样维持。和朋友的小打小闹,或者有的以礼相待,从来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只是在这么一天,我突然问自己,是否有什么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常常会相互谈文谈诗,在我心中有如此情趣的人,不计报酬帮我做许多事的人,讲许多话温暖我,对我做出一生承诺的人。我无法想像、衡量与我记忆中的不同。憨厚的,爽快的,幽默的,细心的,圆滑的,暴躁的。各样的人,各样的朋友,他们在我的记忆中更新,靠近,远离。
给YE后来说的一些话,使她明白为什么。但我其实明白,我只是输在一些虚妄的期待里。而我们,全部都输在一些真实的心境上。
就像是你当时刻意避开的话题,多遍被人提起。你的心思没有被身边的人看透,但你只字不提。你并不等着别人幡然醒悟,所以你毫无耐性。当终于你无法忍受时,便变得无比恼怒。而这种恼怒,只会变本加厉。这种心境和期待所带来的急迫,只会让人过分苛求,耿耿于怀。
只是当急迫的心情过去,留有的遗憾或者快乐,却依然存在。他记住了你的大意,记住你的自我。
YE说,也许是她错了。但我却无法说出什么对错。也许一切就是这样,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心境,连同欢喜与哀伤也特定不同。连同回学校时的怅然,每感受一次也有相当的差异。人还是同样的人,城市还是同样的城市,风景还是同样的风景。只是时间不同,心性不同。所以我相信感受相距千里。
Peng赶去帮我定了早晨的票。送我的时间里,还是在开玩笑。我想不是他错了什么,只是我当时的心情,不适合这种轻浮的场面。回去之前的那种长时间的急迫已经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想要安静休息的期望。我想他是不知道的,不知道我在他们身边的几天日子,其实并不想说很多话,不想提许多事情,哪怕是简简单单的玩笑。我只想回他们身边,互相关心着,我们能静静的说一些话,听他们讲一些他们的未来,还有他们的感情现状。因为是他们,我原本那么愿意聆听。
仓促回学校时,本来是想去买几本旧书。我记得路边有一个狭小的店面,里面有许多好书。只是时隔一年回去的时候,发现店面已经不存在。我从回来,就一直念叨着要买几本书,临到回家,跑了好几家不同地方的店,也没有选上几本想要的。
倒是回家后,与姐姐在新华书店,挑了好几本给她的书。
原来一切等到回家后,果真会如我所愿安然了许多。一家人聚在一起聊一些微小的事情。开玩笑,讲各自想说的话。和姐姐妈妈一起出去逛街,为她们挑合适的衣服和鞋子。到宽大无人的公路上学开车,常常因挂档慌乱把他们颠得前仰后附。隔壁家的小孩总跑到我们家来挑战棋艺,大家互不相让想证明自己技术高超。
其实家里面一直人多,总会有客上门。但我并不因为如此形成的喧闹而有什么不适。在家里面一直是在笑,和家里人没大没小的开玩笑,和小孩打闹。随意步行到许多地方,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是自由的。每天会起床晚一点,起床后看到的都是一张张亲切的脸。每天能吃到妈妈做的丰盛菜肴,都是我的一种享受。我迫不急待的调休,续假,只为多有几天这样的安宁日子。这种真真切切不费心思的相聚,更为美好和温情。
每天的大笑和幸福感觉,似乎好久没有体会到那么深切。它足以覆盖我曾念念不忘的遗憾和空落。它让我一度相信,那些只是我的错觉,在人的急迫中滋生的厌烦和疲惫,可以在这种微小的安定幸福中消失殆尽。
大概因缘即是如此。没有刻意追寻的,有时候,唾手可得。刻意找寻的,却会愈发扑朔迷离。
心之所向,大约便是生活之所向了。原本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如果是这样,请不要悲伤。
也许,不管如何,生活就只有那么简单一句话:那就这样吧。
如果这样,那就这样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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