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仙鹤岭

第一章 传仙鹤岭矿遍地金，看老板工仔两天地（一）

　　下了车，顺着山路拐上一个又一个弯坡，眼前便出现形貌各式各样的工棚，抬眼往上看山腰间布满着大小不一的窿口，阿宝和小富背着行李高高兴兴地走着，想到就要赚大钱了，能不兴奋吗，这里可是闻名的矿区呀，常言道：人生到了三十三，风发正茂过年关，有钱就是男子汉，无钱就是汉子男。阿宝想自己一定在到达那个年龄段之前做个男子汉，于是乎决定出来闯一闯，选择矿区是因为这里发展的机会大一些，在他的家乡房子好一点的车子漂亮一点的据说都是从矿区出去的。这不，看走路的情景就知道他们的心情了，他俩的行李很单薄，一个编织袋就能容纳一切。走进了工棚区穿过了几条弯子，带路的人说快到了，这时，他们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吵闹声。

　　“我操！你凭什么怪我？”。

　　“当初你讲什么，你还记得吗？你讲只要老老实实干活，不偷东西不旷工，样样听你的，就保证在老板面前讲好话，现在你兑现没有？”。

　　“这话是讲过,但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你们来跟我闹有什么用，有本事找老板和管理员去。”。

　　“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既然是这样，那当初你充，充什么大头菜？老板我们自然去找，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有的是办法，现在只是想搞你一顿而已。”几个声音越听越明朗起来，走近一切看，吵架的是一个四川口音的民工和两个贵州民工。面积不足十六平方米的宿舍，却蹲着，坐着和半躺着十来个神色各异装束不同的人。因受隔壁录音机播放歌曲声的影响，围观者寥寥无几。对于这个无事三分吵的工作区域，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总是吵嚷嚷的闹腾，没有半点动真格的意思，整天过着寂寞的生活的民工，谁不想看点刺激性的节目，因此，谁也不会关心因为什么事项而吵，谁也不会关心吵后有什么结果，只是想观看那那激烈的打斗场面。

　　四川民工叫阿强，两个贵州民工姓名不详，只听旁人习惯把一个称为大老贵，一个叫做小老贵。他们三人都是会仙鹤山矿区阎，罗两老板的打工仔。此时有路过的人议论“阿强为什么又跟他们吵架？”。“还不是为了老板不发工钱给老贵他们的事”。“老板嫌他们干活慢，被管理员吼了一顿，老贵就讲不做了，结果老板把工钱扣了”。“也许是老板特意设置的圈套，目的是想赖账。”吵闹声越来越大，始终没有人站起来劝解半句，倒是一些人起劲地喊：“想看阿强表演的就来呼，他跟两个老贵闹腾了！”这一喊引来了不少人。阿强不想僵持下去就说：“我没有时间跟你们磨嘴巴。”。大老贵有些气愤：“我们就找你出气了，那样。”阿强见摆不脱就虚张声势地拉开了架式，只见他双脚站定丁字型，左脚尖点地，左手往前伸手掌心向上微弯像战士拿枪一样。右手环于左手下握紧拳头：“有种就出招吧，像你们这种小儿科的，老子一比二还嫌不够下菜碟。”两老贵左右围攻却不前进一步，身体有些僵硬不够灵巧，心想如果搏力气不在话下，论身手就难说了，听说这卵子练个几年功夫，再说把他打伤了有老板撑腰，我们伤残的话那事情就大了，现在连感冒都要百多块医药费，住起院来那可不得了。

　　阿宝看不下去出来劝导：“算了算了，都是出来找生活有事好商量嘛。”

　　“去，去，去，新来的多什么嘴。”有人起哄地。这时得到消息的管理员杨癫狗突然出现在宿舍门口说：“有什么好闹的？班是自己不愿上，硬闹腾来要钱。如果说是我们不要你，我们肯定会自动给你们结帐的，现在是你们不想做，我们怎样给？这是先前早就已经订下的规定嘛，想要钱，到下个月十五号再来。现在没有功夫帮你们算，找谁也没有用你们要走就走，不要在这里影响其他人上班。”见杨癫狗出面，阿强如同遇到救星一样，再也不吱声了，一个屁股坐在床榻上取出一支烟不停地吸着。杨癫狗象征性地对阿强说：“不要理他们，像这种磨磨蹭蹭的人到那里找不到，”。这样说着话后，带队的人把阿宝和小富介绍给杨癫狗：“这是杨管理员，以后的工作由他安排。”那边大老贵还想什么，杨癫狗有些不耐烦地大声回答大老贵和小老贵:“我讲过现在没有工夫跟你们算帐，今天你们想那样?来文的，还是来武的，我们都随时奉陪！”说完便趾高气扬地走开了。大老贵想钱要不回反而受一肚子的气，心情难以平静，本想冲上去拼个鱼死网破，又觉得划不来，因为看见几个保安正向这边走来，他知道这种明为保安暗为打手的家伙，实际上是老板专为镇压民工而设的，于是只能破口大骂：“他娘娘的，心黑的早点死于非命的，等着瞧吧。明的不能暗的也要搞垮你。”。“我们后会有期，”小老贵回过神也恶恨恨地补上一句。杨癫狗却装聋作哑似边走边转头向旁观者说：“他们说什么，到底是英语还是法语，象个癫狗似的乱叫。”旁人见他这样一说，更是大笑不止。他不知道别人笑他自己是癫狗反骂出癫狗的滑稽相，还认为是自己的话幽默感强，惹起了他人的笑神经，于是更加高兴地摇摇晃晃地走了。

　　阿宝和小富按杨癫狗的安排进入阿强宿舍，经经地放下包袱卸下肩头的一袋大米，望着怒火末消的阿强，想起今后在一起做工，总得搞好关系呀，人生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于是便过去打个招呼：“吃没有，来抽支烟。”阿强接烟时眯缝着眼睛，淡薄地打量对方：“吃了，好烟噬，不错不错。”“那里，那里，初到充个胖子，今后请多多关照。”。“都一条道上的用不着客气。”。点上，点上，阿宝见他烟还拿在手上便递火过去，同时近距离地打量起阿强来，发现这小子有点象[乌龙山剿匪记]的二爷钻山豹，个子高肩膀平头颅微微向前驱，显出背有些驼，面目表情带点匪像。这样看来阿宝有种心驰神往的感觉，因为阿宝太喜欢看[乌龙山剿匪记]了，那里面的山峰十分地令人难忘，绿草遍地层层叠叠，沟渠丛生遮遮掩掩，主要还有一点不能说给人听的就是喜欢里面的人能自由自在地生活。阿宝想眼前的这矿区，如果不开发矿产已是绿荫一遍，只是今后在这里生活还能不能自由，想到这里便有些伤感。

　　阿宝叫小富整理床榻，自己环顾四周，惊奇地发现蹲着和坐着的是衣着恰恰相反的两种人，一种是睡在木板上东歪西倒又脏又自臭无法形容的人，他们的衣服除了大大小小无数补丁外全身上下都沾满黄土黑泥，头发也是灰暗油油的。一种是衣裳干净容貌安然谈天说地，悠然自得玩扑克游戏。“那些人为什么这么龌龊，”阿宝像是问别人又像是自言自语。阿强看他这样好奇，感到好笑“他们打野刚回来，不龌不龊怎么得钱。”“什么叫打野”“打野就是不受老板管，自己到采矿区的废方堆检矿石。”“别人说下到采面去能扛在袋的矿石上来，那是专搞公家矿井的运输队，大买卖呀，算了以后你会知道的。”是呀，今天才到这里，以后有和是机会，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