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青年旅行家
过了今天这个可怕的日子,我就再也不是学生了。关于这神圣时刻的心情,不费脑筋的话,我很难找到表达的词汇。面对求职无果、长日漫漫所积蓄的沮丧与怨忿,或许我该学一学唐代“酒精派”诗人李白,灌点烈性酒然后对着鸟不下蛋的荒山赋诗几首,又或许师法一下彼得。梅尔先生发表一点生活意见,再或许———哦,公交来了,我要闪人了。情况不太妙,由于我刚才的胡思乱想以致于失去攻城略地的宝贵时机而被挤在车上最难立足的中央地带了。我原本打算上车后睡个回锅觉,要知道昨晚可没合过眼,现在,哎,身处如此惨境只好作罢。我把背上的行李包挪了挪,以便用一只手托住。说起这个包,它可有点名堂呢,大家知道阿桑娜吗?就是AZONA.没错,它就是我包包的娘家。出身名贵吧!我把我大学里有点意思的东西全装里面了,看起来倒也庞大结实。
汽车开得还算快,加上我近来霉运当头,因此倒也没把车上的拥挤混乱当作一回事。只是感到浑身乏力,而且脑袋里一波一波的乱码。说真的,就这样离开Y城,我实在心有不甘。大学伊始,带来好多的活力、希望,还有大笔钞票,现在带走的是什么?一无所有。或许肠胃里腐败龌龊的气息是个例外。真不明白,煌煌盛世,我却找不到饭碗!难道我真是大笨蛋?我常这么想。或许,我的饭碗在另一座城市,我又这么说。毕竟我亲爱的祖国幅员广大,哪里都是希望。我今天要去的“另一座”城市是T城,一座南方大城市。这是我电告了我在Y城的尴尬境遇后在T城的表哥慷慨地向我招手并保证我饭碗无虞后的别无选择的选择。去了做什么我不知道,可能跟记者埃达。塔贝尔书中的描绘差不多。
一个小时后,我顺利抵达火车站。下了车,我视人行走廊而不见,直接从汽车道旁的栏杆翻了过去,然后快步进入站内广场。里面的人不多不少,很符合文明社会的要求。我朝候车大楼走去,随手把行李甩到肩上挡住半边脸,以防被熟人撞见。这一招当然并不高明,有点掩耳盗铃的味道。可也没办法,谁叫我现在这么狼狈。我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放下行李,同时给候车大楼上的笨钟送了点秋波,它告诉我:与我有缘的火车起码还有半小时才会进站。
我没有进候车室,而是点了一根告别的香烟,不失风度地抽起来。烟雾绕撩的感觉真好,即使在人生最落魄的时候。我一边抽,一边透过渺渺的烟雾看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不觉地就想起了《伊索寓言》中一则故事。那故事说一只蚊子飞到公牛角上,休息了很久。它在要飞走时问公牛是不是希望它离开。公牛回答说:“你来时我一点都不知道,你离去我也未必会在意。”仔细想想,那蚊子就是我。不久,一个鬼鬼祟祟的票贩子打断了我的思绪。在他离我一米之遥时,我把兜里的火车票扬了出来,他只好知趣地离开。目无国法的家伙!我不作声地骂道。我装好票,然后照约定给表哥打电话。
“翰翔,我是沉海,我快上火车了”
“什么时候到啊?”传来微弱的电话声。
“明天晚上七点,是晚上啊,记得来接我!”
“什么啊?我听不清!”
我能感觉到表哥歇斯底里的声音,可能太吵了,于是我边说边朝广场边走去。“明晚七点!在东站口出站!”
……
打完电话后,还剩十几分钟。我想,应该是进候车室最英明的时间了。于是往放行李包的方向回赶。走着走着我猛然发现我那橄榄色的AZONA包不见了!“不会吧,这么倒霉?”这是第一个涌上我脑海的念头。接下来我那近视500度的眼睛被我大功率地利用着。扫描三圈后,我发现有一名中年男子似乎挺眼熟,再仔细描了描……,“包!包!我的包!”我大吼而出。
中年男子闻声后头也不回,撒腿就跑,速度十分惊人。虽然我拔腿就追,掉了手机也浑然不知,但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尤为糟糕的是,那家伙不久便钻入了一辆面包车。眼看我就是借了刘翔两条腿也追不上了,结果一辆出租车及时现身。我急忙跳进去并让司机火线追赶,于是便上演了一部现场版的“头文字D”。就在我刚刚体验到飙车的快感时,猛然意识到可能要错过去T城的火车了!无奈,我只好让的哥倒车往火车站杀奔回去。如此“朝令夕改”,把的哥都搞晕了。
好在福祸相倚,最后我不但上了火车,而且还“暂管”了一个座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火车票上应该印有两个楷体字:无座。我悲喜交加地坐在位子上,然后笑看风云。目睹车上诸君摩肩擦掌屁股相连,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有走运的时候。这让我的嘴唇稍稍收获一丝黠笑。我略微均匀了一下呼吸,然后清点损失。依被盗物品的精神与物质价值合计折算,应该可以建立一个这样的金字塔:海纳百书的U盘;手机与各种证件;文史教材五大本;换洗衣服外加AZONA.除了节哀顺变,我对这次事件的最终处理是在火车开动后默哀三分钟。
三分钟后我开始打量身边的人。我的座位靠通道,与我同排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稳重,女的端庄;坐对面的两个女孩和一个小伙子一袭中学生打扮。客观地说,他们都应该是良好公民,不失为旅途愉快的一分子。然而历劫过后的我却把他们当成了潜在的大敌,仿佛自己浑身是宝而他们个个是马贼。当时的情形估计跟唐吉诃德误把风车认巨人差不多。基于身心疲惫以及“马贼朋友们”尚未从甜美的梦中醒来,于是我决定也做片刻的睡眠。
可恶的是列车上正在播音。对急需休息而听觉系统又异常发达的我来说,这实在是折磨。就在我欲睡还休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响———原来这趟火车是开往S城的!我上错了火车!在向旁边女士求证时,面对那疑惑不解的眼神,我算是彻底晕菜了。我从没有想过要去S城,即便我的前女友去那里,即便很多人说那是一个不错的海滨城市。可现在?我睡意全消,不得不思考怎么应付这棘手的局面。我是到下一站下车?还是继续这次离奇的旅行?
慌乱一阵后我决定随车前行。既然它带上了我,我就跟着它去,哪怕最后是深渊也行。这不是说我英雄主义,而是说去哪里都一样是未知数。当然,去了S城我也不会给那位我还深爱的前女友打电话。她有新欢,我无旧爱;她有工作,我却落难连连。只要会点算术的人,我想都能做出判断。想清楚了一切,我开始睡觉,可谓心无旁骛。
这一睡就到下午了。之所以醒来还是因为坐我同排里面的男子要下车,搬动行李不方便。男子离去时,我微微一笑,既表示告别这短暂的同行友谊又表示祝他余下的旅程愉快。他走后,我坐到了中间,因为旁边的女士坐到了靠窗的里面。填补空档的是一个小女孩,靠她的走廊似乎是她妈咪。
我伸了一下懒腰,然后精神饱满地欣赏窗外的风景。其实也没什么看头,就是那种典型的温带阔叶林景观。坐我旁边的女士也在看,不过数秒钟后她做了一件足以改变我人生观的事。她从茶几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些食品,并邀请我一起享受。要知道我还没吃过午餐,一堆美食就这么摆在我面前,外加肠肚胃三大器官联合抗议,我怎能犹豫?估计一头水牛在此也不会犹豫。于是我便和女士边吃边聊起来了。女士年龄在三十以上四十以下,传统的长发让她更像这个国家的妇女;容光焕发;一条调皮的牛仔裤上减低了她的实际年芳。交谈中我得知她是一家晚报的编辑,请假到Y城办点私事。
“你的行李呢?”她问我。
“行李?”
“没有东西要带?
“我被人洗劫了。”我无奈地说。
“啊?”
“现在是清白一身、空空两手。”
“你可真够倒霉的了!”
“还有更倒霉的”
“怎么?莫非上错车了?”
“这也能看出来?” 我望了她半天,郁闷地说
“猜的”她笑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实在不美气。上错火车?这难道不是文盲干的事?而我?要知道我他妈的一向自诩为才华横溢!幸亏对面的三个中学生都在听CD,使这事的负面影响降低了不少。女士没有注意到我的心理活动,她的眼光随着火车的慢慢停下而转向了窗外小站上起劲吆喝的小贩。我靠近了她,也看窗外。这时候我作为哲学家的气质被显露出来了。我在想,同样的火车每天都要经过小站,对这些盼着火车来望着火车去的小贩来说,那岂不是很单调乏味?而每天火车上的人、每天人的表情又不同,岂不是又很新鲜?如此周而复始、同中有异,是麻木不仁还是很有感想?就在我思考这么深刻的问题时,我那虚度时光的眼睛居然闲中小忙,偷看了一眼女士那对十分匀称的漂亮乳房。这一看便把哲学家气质给看没了,代之而起的是久久不散的光影图象。
“怎么不说话了?”她有所琢磨地问。
“有经验的社交家似乎都会这么做”我油滑地答道。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找不到工作?”
“抱歉,回答你这个问题我需要你的联系地址”
“为什么?”她琢磨不透地问。
“很简单,回答你上一个问题,我得录上个两三盘磁带,然后再寄给你”
“好哇,你耍我”她笑道,“说点你大学里的事情吧”
“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
“我对大学是没什么好感的”我略有所思,“不久前我才知道它是个赌场”
“但是又不得不进?”
“对,因为社会是个大赌场,那算是一个培训”
“除此以外呢?”
“它使我的眼睛变得明亮,却看到更多黑暗;在我获取知识的同时也逐渐丧失理想”
“是么?那么你的理想想必很精彩?”
“那倒不一定。关于它,我可以这样表述:在我还小的时候,因为俾斯麦的关系,我想当实干的政治家;后来钟情于瓦特卡特什么的,脑海中常浮起敲打机器的画面;再后来成了色泽荣一的粉丝,于是想做一个儒雅的企业家;再过了几年,知道了英国首相给亚当。斯密让座的事,似乎对国家的经济生活发生了兴趣;而现在,卡夫卡成了我的精神图腾,又想到瑞典文学院演个讲……”
“你的肺活量不小啊”
“勉强一般,”我笑道,“我其实写过不少东西”
“都没发表?”
“都不满意”
“不要紧,卡夫卡生前也不满意自己的作品”
“多谢安慰”
“我很好奇你都找过那些工作?”
“考过研也考过公务员,不是面试就是笔试被淘汰了”
“这不算”
“应聘过教师,缺外语证件;去过电视台,人家让我回去参加别动队;想做文案、编辑什么的,Dreamweaver、photoshop 等技术还不是很精,至于秘书之类的不想做也不适合”
“走投无路了?”
“是呀,看来得请教鲁迅先生了”
“书呆子!” 她转了一下身,不无批评,“三句不离文人”
没等我继续发挥,列车长已带着一帮小喽罗过来了。穿透力极强的叫喊声让别的火车都知道是要查票了。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裤兜。去T城的火车票现已作废,要想做守法公民的话,那就得放血了。我大概不是良善之辈,因此有去洗手间躲票的打算。无奈我上错车的事已昭然于女士,逃票的做法似乎有损自己的男子汉形象。踌躇之际,虾兵蟹将们已然来临,那虎视眈眈的眼神让人不看都知道毫无侥幸的余地。于是我知趣地跟着其中一位去乖乖补了票。这么以来,能不能解决工作已经不是生活问题而是生存问题了。
我讪讪地回到座位,延续的交谈已经索然无味。打听旁边女士的工作,她不是支支吾吾就是守口如瓶,彷佛在情报局上班一样。而火车停停走走,旅客上上下下,令人不胜疲乏。大概晚餐后不久,我就让大脑进入了休眠状态。先前还能感觉到女士在玩手机游戏,隐隐约约好像也知道对面的中学生下车了,到后来我就不省人事了。也许就此睡下去,并在第二天早上顺利抵达S城,这是我潜意识里的计划。然而命运又跟我开了一次玩笑———我下车了,在凌晨1点左右。当时我还在做梦。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洞里;一个奇怪的洞,里面有一层一层的凸石;我掉在了第一层,爬不上去也没有人来救我;我往下看,发现洞壁上有凹沟,可以爬;最奇特的是下一层有食物;当我爬下去后,原来的凹沟竟然消失了;我再往下看,发现下面的食物更丰盛;于是我又爬了下去,而往上的凹沟同样也没了……
还好我的怪梦没有做下去,是旁边的女士推醒我的。她跟我说,下车了。我问,到了吗?她说,没有,到了A城。我略有警备地说,那你怎么让我下车?她说,你不是要找工作吗?到我们报社去吧。听说可以到报社去,我热血沸腾,仿佛刚才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吃夜宵。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下,我行吗?她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然后让我帮她拿行李。我没有考虑什么,也没有什么可以考虑。
我跟着女士在A城下了火车,下车时已经过了凌晨1点。火车站上人影稀疏、灯光幽暗,但还是有不少出租车在接客。我原以为她会上出租车,结果她却带我去了火车站旁的邮政宾馆。在懒洋洋的吧台工作人员前,我忐忑不安,不是为自身安危担忧而是因为囊中羞涩。出我意料的是,她只开了一间房。这无疑使我的忐忑不安进一步增强,以致于完全忽略了豪华气派的宾馆带给我的视觉刺激。进了房间后,我一直不敢存非分之想,直到我面色绯红地看着女士脱下薄衬衫露出蕾丝胸衣时;而我一直没看清她的脸,她的饱经岁月却仍然狐媚的眼睛,她的刺蒿般的眉毛。
在A城西街一座半旧的转红色七层公寓里,我和一个比我十四岁的女人闪电同居。我的并不实用的丰富知识和富有活力的肌体让她着迷。她以及这段生活在的我生命里则像是横空出世,我还来不及思索就已成事实。忘了告诉大家,她叫韩臻。
新生活的第一天,韩臻没有上班,除了在厨房里忙碌外,就是对我“发号施令”。不是让我看她花枝乱颤,就是让我评价她的房间布局,到最后竟然蛮横无理地强迫我洗澡,而那时候太阳还没落山。我的角色总是在她的小孩与情人中换来换去。晚上她带我去看夜景,她一直兴致勃勃,我也挂满笑容———假装的。我对千篇一律的城市夜景兴趣不大。我老趁她叽叽歪歪的时候吻她,让她哭笑不得痒痒无比。她没有制止我的“越轨”行为,原以为她不在乎什么形象问题;事后才知道是她没有什么朋友,没人会注意到我们。我和她一样,都是人海孤鸿。我曾问过她的丈夫,她说几年前离婚了,她不允许我继续问。事实上在两室一厅的小天地里,即便我抱着职业侦探的精神,也没找到其他男人留下的痕迹。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醒来,韩臻已经上班去了。走之前她用墨水把我涂了个大花脸,左右还缀上两道口红印子,弄得我黑白不分、愁红惨绿,鬼见了都要失声尖叫。我一照镜子,差点魂飞魄散,肠胃也吓空了。没办法,我只好随便洗了个脸就直奔厨房。早餐是方便面和纯牛奶。冲、泡、吃,全部流水时间我只用八分钟,工程进展不可谓不速。之后我打开电脑,开始上网。老实说韩臻的PC配置有点落伍而且CPU轰轰作响,但有了这个家伙,足以使我打消出门的念头。我身上的钱也实在不够自己在外面愉快地遛一圈。还好,到中午韩臻就回来了,原来她下午不用上班。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是这样:她上班,我上网,一起做饭,一起休息,一起看夜景。几天下来我真不知身在几世纪了。只是对于去报社大展宏图的事,韩臻不免让我疑心大起。她老说报社现在不招人,可为什么不让我去报社看她呢?
虽说我是一个贪图安逸、油腔滑调的家伙,但人类天生的劳动本能在我身上尚未泯灭,明白韩臻有长期“包养”我的打算后,我便毫不客气地提出了最终解决之道,要么她带我去报社报到,要么我就享有完全的“人身自由”。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出这么有骨气的话,要知道韩臻可不是《红与黑》里面的那个白痴的德。莱纳太太,而我身上又仅有两百来块钱,还丢了身份证等护身法宝,比起那个拿破仑的崇拜者还要落魄一百倍。不知道是忘年夫妻的新鲜感使韩臻不舍,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反正最后她是答应我在半个月内让我进报社。
由于我不喜欢逛街,每天上午都是靠上网来打发时间。其中我必上的是一个Y城的社区网站。大概是第九天上午,我无意之中看到一位版主发的治安新闻,而且还与我有关。那新闻说Y城警方如何神勇如何厉害如何周密侦查终于抓获了一名作案多年的扒窃犯,同案还收缴了多少多少价值不菲的赃物,根据警方确认这些赃物又分属那些人,望这些受害者前来认领。不用说,我是看到我的大名才惊讶的,更让我惊讶的是我名下的东西除了我那些被洗劫的行李,居然还多出了一万块钱!
搞错没?不会是版主肉汤喝多了给乱写的吧?我不无担心,就像一个穷光蛋中了大奖一样。等我登陆了Y城公安局的官方网站后,才敢相信自己真是个“万元户”了。这把我高兴坏了,开一家“彩票投注行”的事看来也有得搞了。不巧的是韩臻今天要加班,晚上才能回来。我踌躇了好一会,决定不辞而别,仅留下一张纸条,先让她失望,回来给她惊喜。我出了公寓后,不记得我是怎么找到A城火车站的,当时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上网查GoogleEarth.到了售票厅,我买了一张去Y城的最快的最早开的火车票。就这样,我又踏上回Y城的旅途。
十天前我离开Y城时绝没想到会回来,至少悲壮地以为十年之内不会回来了。我还发过誓,说要等将来哪一次校庆碰上我是个人物了,我才像模像样地回来。可现在,我这只“蚊子”又回来了,还是去公安局,好在不是被抓来的,也不是来投案自首。Y城一如既往,肉眼看不出什么变化。我坐在公交上,脑子已经没有火车上那么发热了。只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刚才打韩臻的电话没人接。到了公安分局,我开始变成一个大忙人,上楼下楼签字画押,跟个猴子一样。谢天谢地,所有行李安然无恙,钱也领到了。原来那江洋大盗把我的学位证给烧了了,没给警察说,以一万快钱李代桃僵。我刚开始莫明其妙,后来知道是这么回事。
万把块钱是少了点,不过一想起求职中那狗屁证件狗屁作用也不起,我便觉得值了。我大摇大摆地出了分局,然后兴冲冲地打韩臻的手机。这回电话是接通了,声音却是陌生的。她说她是韩臻的同事,是一同在婚姻介绍所做事的同事,而不是在报社。我有点生气,说“你他妈的谁授权你说这些”。她不客气地回敬“王八蛋,你以为现在是开玩笑吗”。我没有作声。剩下的都是她在说,说了很多的客气话,意思却不明显。我刚开始莫名其妙,然后是雾霭朦胧,慢慢地才明白了,那就是A城我不能去了。挂了电话,我脑子乱得跟没脑子一样。
晚上,火车站上人声鼎沸,我又要出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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