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吃油饼的湖北同学,喊我“电线杆”,我的第六个美眉女朋友
油饼、样板戏、钓青蛙,武汉城郊一段好笑的情
离开了军区总院和小花后,在我的印象里,不久我们又随新管处坐了两天的军列,来到了武汉郊外,一个叫“六里坪”的地方。这里没山,但这里有很多的汽车。因为当时我长得很高很瘦。在六里坪小学的班上,总是坐最后一排。这个班有个特点,几乎是四十多个同学都有外号,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常常被学校操场上的那个大喇叭点名:“‘外号班’的老师,请你们查一查你们的队伍是否到齐?”常引得同在操场上全校师生的哄堂大笑。在哄笑中,一个个贯有“癞蛤蚂”、“刁德一”、“胡汉山”、“小胖猪”、“我的娃”、“地瓜干”、“橡皮艇”等绰号的同学三三两两、或急或慢,或跳或跑地在一个叫“大姐”、嘴边沾满了油的女生趋赶下,跑到了操场。
“一二,电线杆,怎么回事?快点,别像小媳妇怀孩子,奶里奶进地(意思是慢腾腾)。”结果操场上又是一阵哄笑。
她是一个不把你的外号叫响不罢休的女孩。记得有一次,我刚到学校门口,因为早上没吃饱,随手让妈妈拿了前晚剩下的馒头和一个大蒜头,边吃边往学校走。猛然间,听到后面一声喊:“电线杆,吃什么好的?你们部队吃得肯定不赖。”
我回头“喽”了一声说:“我吃的这个,你吃不,大姐?”
她两手往腰上一插,惊奇地:“就吃这,把它扔掉。”
“为啥?”我问。
“我叫你扔掉就扔掉,扔了再说。”
我把馒头扔到了旁边的田里,因为我知道每回遇到这种情况时,她总能拿出好吃的。我说:“我扔掉了,我吃什么吧!”
她“咯咯”一笑,从用花布做的书兜里面掏出用报纸包的东西给我,“看看,这是什么?美死你。”
我打开一看,除了油饼,还有五六只拨了皮的熟青蛙。我猛地拿起一个青蛙就往嘴里塞,由于咽得太猛,几乎没有咀嚼,一只完整的青蛙卡在喉咙里,把她急得大哭了起来,喊道:“要死人了,要死人了,刘杰,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要被枪毙的。”
我呛得满脸透红,一个劲地咳漱,喉咙里开始流血,她更急了,猛地蹲下来把我按在她的膝盖上,用手卡住我的下巴,她俯下身用她的嘴伸到我嘴里去叼那只青蛙,她吃油饼的嘴沾到我脸上,再加上她的眼泪和鼻涕,把我的脸稿得是粘粘的,脏脏的,使了很大劲才拔出。同学们在一旁看了都“哈哈”大笑起来。从此,在学校、在班上和上学放学的路上,他们一看到我们俩在一起,同学们便起哄:“大姐,亲一个”,
“电线杆,大姐要亲你了。”
她却对此非常害羞。每逢这时,她总是拿出油饼一边吃,一边给那些起哄的同学:“求你们别说了行不行?我给你们油饼吃,这是我妈做的,特好吃。”
同学们不吃,继续叫:“亲一个,亲一个。”
大姐又说:“亲个鸟,你们谁敢再说,我就用油饼盖你们的脸。”
有一次课间,我问她:“为什么叫我‘电线杆?”
她嘻笑着指向操场上的那个挂着大喇叭的电线杆说:“你没有肉,光有骨头,又是我们班上面最高的,不叫你‘电线杆’叫你什么?芝麻杆太低,只好叫你‘电线杆’喽!”
我到今天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大姐对我这样?总喜欢把青蛙、油饼或者松子给我吃,还特别喜欢烦事都拉着我,有时我不肯,她就拿油饼和青蛙诱我。也怪,虽然新管处的食堂也经常做油饼,但是那味道总是没有大姐她妈做的香,自然而然我就成了她的俘虏。这个时候的我已经不再和从金华及北京医院出来的时候一样了,现在变得开朗起来,尽管头还是那么大,讲话也不结巴了,因为天天背八个样板戏的唱本,对样板戏也会像那么回事地哼几句。我每次吃过饭在家里,嘴一抹,把碗一捧递到妈妈面前,拿腔拿调地说:“谢谢妈。”
大姐也是个样板戏迷,天生一副好嗓子,就是找不到一个搭挡。我来了以后,她总是哼着那句样板戏台词:“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我们大大救星毛主席。八年了,别提了。”而我总会迎合她唱道:“老乡,我们是工农子弟兵,来到深山打土匪。”由于我们这个情况,所以学校里面一有文艺活动,总是要把我们两个推上台,不是演参谋长和小常宝,就是演李玉和母子告别(临行喝妈一碗酒),常常博得台下一阵阵喝彩。
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学校接收了武汉一家汽车制造场赠送的一辆解放牌卡车,学校为了表示感谢,举办了一场名为:“学唱革命样板戏,感谢工人老大哥”的文艺演出。我和大姐那天演的是红灯记中那场“临行喝妈一碗酒”的戏。台上,当大姐扮演的李奶奶把一碗酒递到我面前,说:“孩子,喝了它,别忘了……”台下就哄了起来:“别忘了亲一口。”我接过碗说道:“谢谢妈!”便唱“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随知台下哄得更厉害了,“外号班”的那帮小子们全体站了起来,竟将词改为:“亲爱的,我爱你。”又把我的词改为:“记住了,临行被亲一口浑身是酒雄赳赳。”开始大姐有点楞住了,后来她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个样板戏“杜鹃山”中党代表的台词:“望山下烈火熊熊,我心如刀绞,雷刚师傅已来到,我也随即接应,党代表深陷牢笼,我万分焦急,没有了他,我没有了主心骨。”台下又是一阵“外号班”的同学起哄:“亲一口,就有主心骨了。”我和大姐还是排除干扰继续唱“龙江颂”中送水一段“望田中,稻谷枯萎,今年没了好收成,怎么办?怎么办?急得我江水英团团转。”台下又哄起来:“亲一个就有水了”。班主任柳老师喊了一声:“刘杰,来一场暴风雨。”于是乎,我把手一挥唱起了“沙家浜”中的暴风雨一场:“同志们,暴风雨来了,要学那泰山顶上一棵松。”台下顿时轰堂大笑:“终于有水了,快亲一口。”竟然奇怪的是,大姐也猛地一挥,竟带动了“外号班”,乃至全校的响应,也跟着唱起来:“要学那泰山顶上一棵松。”虽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我和大姐受到了表扬,被评为“三好生”、“学唱样板戏,做革命接班人”好学生称号,而“外号班”那帮起哄的小子们却受到了学校警告和记大过处分。
“大姐”特别喜欢吃青蛙,也喜欢钓青蛙。一次在学工的一家工厂,干完活,“大姐”便偷偷地把我带到了厂后门的一个田边,因为前两天刚下过雨,地很滑。我拿着“大姐”用一个棉花球沾的麻油团,一根纳鞋底的线和竹竿做成的钓杆,在田边钓青蛙,我们俩靠得很近。由于太专注了,我们都没有注意我们依的一棵树的土已开始忪,只听“扑通”一声,我们连人带树一起从高高的梗上摔到了水里,我已摔得直喊疼,她倒好,嘴里咬住两只活蹦乱跳的青蛙,手里还抓着青蛙,整个身上,脸上全是泥巴。如果不是在中国,你还以为是在非洲。可能是她要给我说什么,把嘴一张,两只青蛙就从她嘴里跳了出来,她看到这睁大眼睛瞪着我:“‘电线杆’快抓。”我坐在水里面,两手拍打着水花,笑得前仰后合。而她说完又一个猛子扎下去,去追那两个跑的青蛙,可怕的是这回用嘴叼上来的不是青蛙,而是一条黄色的菜蛇,吓得她“妈呀”一声,丢掉所有的青蛙,就往岸上跑,随知她慌不择路竟跑到田地旁边一个粪池里,急得我大叫。后来是在两个过路农民的帮助下,用拖拉机把她送到六里坪医院,我才松了一口气。她醒来后,哭着扑到我怀里,说:“我们以后再也不钓青蛙了。”我逗她说:“那我想吃呢?”她说:“我让我妈给你炸油饼吃。”
走出医院,我不敢回家,跟着她来到了她家,换掉那身臭衣服,她妈妈把衣服洗干净了,对我开玩笑地说:“刘杰,我们家大华给你做老婆好不好?”
我说:“不好。”
“大姐”说:“我给你油饼吃。”
她妈妈自言自语着:“我们大华如果能找到刘杰这样在部队上的孩子,将来吃皇粮,那就是她的福分。哎!只可惜没有这个命喽!”
虽然后来我还和“大姐”在六里坪小学读了半年,但因为妈妈在十堰卫生队住院,爸爸带我离家暂住在卫生队招待所。后来爸爸也生病,住进了医院,我便一个人长住招待所。一年后离开了六里坪来到了南京,和“大姐”没有了联系,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过得还好吗?可能她已是几个孩子的妈妈了,也可能她当了京剧演员正在全国走穴。这就是我的第六个美眉女朋友,一个张着大大的眼睛,皮肤黑里透红,走起路来小跑一样,似一阵清风;扎着“铁梅”式的大辫子,个子、脸模、浑身上下透着“铁梅味”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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