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同产房一起出生的伴儿，叫我“大头”，我的第二个美眉女朋友

　　小小酥饼，一封情书，一串既甜又香柠檬般的记忆愫

　　乘上火车，记忆中我在火车上过了两天两夜，到达了河北省一个叫“绿斑”的小山村。这是一个靠在山崖下的小村庄，在这里住了半年。是住在用列车车厢改制的房子里，大人们叫它“宿营车”，意思是只要前面有任务，爸妈所在的这支铁道兵部队就立即启动，车头一拉就走；孩子们叫它“流动的家”。火车启动时，每家的孩子就在自己家的车厢中，一旦火车在一个地方停车，我们这帮随军的孩子就争先恐后地不顾大人们的劝阻跳下车，寻找好玩的地方。当然我们是不会跑远的，因为在停车的两头有战士站岗警戒。听战士说，我们这是军列，地方上的人是不许接近的，所以我们又叫它“军列之家”。许多有过这段经历的孩子是不会忘记这段历史的。“军列之家”的生活是没法让人想象的。爸妈不在属于家的那个车厢里，而是在军列的前后两头办公车厢里。有时候虽然隔的不远，但是车子一启动，孩子是见不到家长的，有时孩子们也会集中在一个车厢里学习、做游戏。一天三顿都吃的是罐头和玉米面窝窝头，根本吃不到大米和白面。记忆中因经常吃罐头都吃腻了，就把它偷偷地扔到奔驰的列车外。

　　一天，“军列之家”刚回到大本营“绿斑”，妈妈就给我送来一个白纸盒，我原以为是二伯娘寄来的，但一看盒中的信，信中称我为“大头”。妈妈告诉我，写信的人是和我一同在福建龙岩卫生队出生的，是她战友的女儿，名字叫“龙女”。我问妈妈：“她长得什么样？”

　　妈妈说“我去金华接你时，到了她家，看见她长得很漂亮，江南人的皮肤，红彤彤的脸蛋，园园的，一笑两酒窝，扎着一条长辫子，大大的眼睛，非常讨人喜欢，一看就是个美人精。”

　　盒子里装的是金华的特产“酥饼”，这是我最喜欢吃的，记得每缝星期天二伯都带我上街，在小摊前买上一碗酒酿元宵和两块酥饼。那是我童年最好的美味食品，今天意外收到了“龙女”的礼物，别提多高兴了。虽然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爱，但“龙女”这个人和她的名字却非常深刻地在我脑海里面扎下根。在一定程度上超过了莉娟。

　　信是用铅笔写在一个算术本的纸上，字体很工整，看得出来是描过的，内容很简单：“大头，你好！我刚刚到铁小二四班找你，你们班同学王莉娟说你已经走了，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大头，你们那边好玩吗？听妈妈说那里有高山，很绿很绿的；有山洞，火车开在里面非常地呛人，是吗？我非常想知道。老师昨天给我们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就叫‘我的爸爸妈妈’，我不知道怎么写？好！不写了，此致！革命敬礼！噢！对了。大姐让我再寄一盒酥饼给你，我想吃，大姐不让，还打了我。大姐对你偏心。龙女。

　　妈妈看到这笑了，二年级的小孩也知道此致，革命敬礼。妈妈的其他战友得知这封信的来历后，都笑了。记得一位胖阿姨摸着我的头说：“可以，刘杰，大头，等长大了，留部队当了军官，别忘了娶龙女做老婆噢！”我当时还好奇地问：“什么是老婆？”妈妈说：“就和我一样，和你爸爸长期在一起吃饭、睡觉，然后生下小宝宝的女人。”谁知道我当时懂了没有，竟然点了点头“噢”了一声。

　　那盒酥饼非常好吃，吃到最后三块时，妈妈让我分一点给其他的孩子，孩子们吃后都说：“‘大头’老婆寄来的饼真好吃。”记得当时我还和其中一个叫得最凶的，名叫“桃子”的小男孩打了一架。我们的脑袋都被铁轨上的石子磨破了，流了好多血。尽管这样，“‘大头’老婆寄来的饼真好吃”，还是在“军列之家”传开了。那帮“王八羔子”“捣蛋鬼”有事没事就在我的身后叫“‘大头’老婆寄来的饼真好吃”。只要“军列之家”的车一停下，他们便跳下车瞎起哄。还别说，小伙伴们的起哄还真让我感觉到有那么一点光荣和自豪，说：“如果没有我‘大头’老婆寄来的饼，你们能吃到这么好的酥饼吗？”没想到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然后那个“桃子”经常问我：“‘大头’，你老婆又寄酥饼了吗？”旁边的几个女孩也瞎起哄：“如果寄来了，我拿罐头给你换。”

　　因为龙女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便借助一本新华字典写了回信，今天想来这封信非常地滑稽。也许这就是我的第一封情书：龙女，你好！我是大头，寄来的酥饼很好吃，妈妈不让我吃完，把剩下的全分给了那些坏蛋，他们吃了还不说好，还骂你是我的‘大头老婆’。这些坏蛋还想吃，你能叫大姐再寄一点来吗？上回信中你叫我干的事，我告诉你，我们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大山一点不绿，高高的根本看不到天。山洞很长很长很长，晚上一个人根本不敢进去，一点都不好玩。你的那篇作文写好了吗？好，就这样，酥饼寄时多寄点。信是叫通讯员寄的，记得当时通讯员叔叔还问我：“‘大头’，是不是给你老婆写情书？”

　　“我不叫‘大头’，我叫刘杰。”

　　“可你老婆叫你‘大头’呀！”

　　一听这话我没折了。过了很长时间，龙女给我寄来了包裹，妈妈拿着它刚走到我们学习的那个车厢时，“桃子”就看见了，他立刻喊了起来：“大头老婆又寄酥饼来了。”

　　“哗啦”一声，那帮“王八羔子”一起围了上来，把妈妈团团围住。只听妈妈笑着说：“别急，别急，‘大头老婆’寄了两盒，一盒是给你们的，一盒是给大头的。”我看到给那些“王八羔子”的是个大盒，而我的是个小盒，记得我当时就气得不理妈妈了。

　　龙女的信是这样写的：“大头，你好！你那边是不好玩，根本不像爸爸妈妈说的那样。对了你们那些小伙伴真坏，把我骂得晚上哭了好几次，你能帮我揍他们一下吗？给人家起外号不是好孩子。大姐说你们那边很辛苦，常年吃罐头，小伙伴也没有吃的，就多买了一盒，别忘了小的是你的，大的给那帮坏蛋堵嘴吧！，叫他们不要乱说。我的那篇作文得了班上到数第一，老师说我一点都不尊重爸爸妈妈的工作，把我气死了。天很晚了，我还有很多作业没做。对了，你们那边做作业吗？等你的信。龙女。

　　妈妈看了后，说：“回吧！这也是一次做作文的机会，把妈妈教你的八个样板戏的词全部用上。”记得我当晚就趴在自家的车厢里，眼望着金华的方向。那天晚上天上有几个星星在眨巴着眼睛，好象其中有她的一双眼睛在看着我，我展开一张军用公文纸写道：“龙女，你好！接到你的信，我马上就给你写信了，小盒的饼我还没看，大盒的饼已被他们抢光了，我明天就去揍他们，替你解气，你的作文写得这么坏，我很伤心，老师太不了解你了。我们这里没有学上，只是有一个叔叔带我们读报纸，跟着收音机学样板戏，没有作业。”后面我就不知道写什么了，印象中后来龙女又给我寄了几次包裹，我都没收到。听妈妈说，后来因为那辆军列的叔叔阿姨又分成了两只队伍，去了其它地方。“桃子”也在那个时候走了，临走的时候“桃子”还给我开玩笑“‘大头’老婆寄来的酥饼我们再也吃不到了。”通讯员叔叔也说：“你老婆的信，我以后不能给你再送了。”后来的包裹不知放到哪了。

　　酥饼和龙女这件事至今想来很让我难忘，尤其是我们之间的书信，也可以说是“情书”吧！竟那么是一回事，仿佛是真的一样，给我那离开金华后枯燥的军列生活带来了快乐和美好的回忆。从此以后和龙女失去了联系，直到2006年，我们在南京铁路运输学院的宾馆相见时，我才第一次见到她的容貌，尽管她当时已经是十岁孩子的妈妈，却仍是妈妈给我讲的那个样子，只不过是成熟了几分。当我们谈起这段往事时，已是一个男孩妈妈的她，脸上一阵羞涩，说：“大头，让这么美好的记忆留在心里面吧！有空到金华玩。”晚上我请她到我们家吃饭，和我的第36个美眉女朋友，现在的妻子（蒋广瑞博客中长篇小说《人皮》中的主人翁瑞雪，关于她的故事请看我下面讲述的第36个美眉女朋友。）。席间，龙女拿起酒杯满含深情地对瑞雪说：“真羡慕你们！”

　　这就是我的第二个美眉女朋友的故事。一盒酥饼，一封情书的倾诉。一段情……

　　各位网友，我一个丑男有两个美眉女朋友，莉娟和龙女，是否让你想到了什么？如果还想听，我将向您讲述我的第三个美眉女朋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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