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成成上班去了，云芳心里顿时又空落落的。她的心已经不在工作上，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全是成成的影子。

　　每天上班时，云芳总觉得有一肚子话要和成成讲，一下班就给成成打电话。拿起电话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述。只好问一些诸如：今天吃什么菜了？要吃多些，不然瘦了不好看，脸容易长皱纹的。下班后准备去哪里玩，有没有想我啊？最近工作还顺心吗？

　　成成一天到晚听到的是云芳翻来覆去的那些话，早就腻歪了。每次云芳来的电话，成成唯恐躲之不及，硬头皮头接下来，也没有几句听到脑子里。不过，成成倒也习惯了云芳这样子。只要有一天云芳不来电话，成成就会觉得不正常。

　　成成去上班的日子，云芳下班后也很少去外面玩。回到家后看看电视或给成成织些毛衣、鞋子之类的。尽管成成说家里的毛衣多得可以卖掉了，可云芳还是变着花样织着许多不同款式的毛衣和鞋子。

　　最近这段日子，成成周末呆在家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以前，成成会在星期五晚上赶回家或在星期六早上赶回家，现在最早也要在星期六下午回家了。云芳说成成没良心，肯定在外面找了女人。成成和别人说回家心里烦，没回家之前每天要在电话里听云芳的唠叨，回家后还要听这样的话。想和云芳说的话早在电话里说完了，回到家后没有一点新鲜感，除了吃和睡，什么事都不想做了。但在云芳面前，成成总是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所以云芳抱怨时，成成一再解释，是工作太忙加班所以晚些回家的。云芳也就不再抱怨了，她知道成成最近升了部门小主管，工作会比以前多些。

　　这个星期天早上，成成才从公司回到家。云芳看到成成回家了，要成成陪她去市场上买菜做饭。成成说好累，不想动。云芳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也就一个人去了。云芳回到家里，成成在客厅里看电视剧。云芳不忍心打扰他，一个人跑到厨房去做饭。

　　吃完饭，成成说要出去，刚才有个朋友打来电话，说成成高升了要庆贺一下，现在要去接他。云芳说，我刚才忙得没功夫和你说句话，现在吃完饭了，能不能留点时间陪陪我啊。我好不容易等了一个星期，才盼到你回来。云芳说着，泪水就想流下来。

　　成成急了，交朋友怎么可以这样呢？我们俩个有的是时间在一起，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啊！成成说完也不管云芳同意不同意，就自个儿走了。云芳也知道成成的难处，刚升了个芝麻官，弄不好惹别人闲话的，就压着一肚子的委屈不说了。

　　成成前脚刚走，云芳气得连桌子也不想去收拾，一个人失神地倒在沙发上发呆，无边的寂寞又笼罩上了心头。本来，她想饭后与成成温存一番，聊聊几句体己话，谁知成成的心根本不在她心上。

　　云芳拿起电话打给成成：“成，早些回来啊！我等你回家吃晚饭！”

　　“放心吧！我会早些回来的。我要吃你给我做的晚饭的。”

　　听完成成这番话，云芳悬着的一颗心似乎又着落到心底了。她强打起精神收拾好家里的一切。从下午六点等到晚上八点，成成还没有回到家。中途云芳打了十个电话，不是正在通话中就是暂时无法接通。云芳心里头那个气，真是无处可发泄。看着精心准备的菜慢慢地变凉，她拿去热了，端出来又冷了。反反覆覆几遍，云芳忍不住趴在沙发上哭泣。

　　成成到晚上十点才醉醺醺地回到家里。云芳气得饭也没吃，躺在床上不理他。成成酒醉心明白，看着云芳一脸的泪痕，他一个劲地向云芳道歉，希望云芳能体谅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苦衷。

　　云芳说：“阿成，这样的日子我也不想再过下去了！你有你的生活圈子我不反对，可你一个星期总该陪我一两天？你把我这当成旅馆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这个人太自私了，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成成再次信誓旦旦：“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你知道我真的好为难，假如没有朋友，我会真的好孤独，下次好吗？下个星期我会好好陪陪你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我以前太相信你，所以给你太多的下一次，可是你每一次都这样说，你叫我如何去相信你呢？”

　　“芳，如果你离开我，我这边就真的没有一个亲人了。要是这样，我一个人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呢？”成成一脸的悔恨，边说边用手拍着自己的头。

　　以前每次这样，云芳的心一下子就会变软。但这次，云芳实在觉得太伤心。不就是平时玩牌的几个酒肉朋友，在成成的心目中竟比自己还重要。云芳想着，忍不住又哭了。

　　成成在一旁哎声叹气，听到云芳的哭声，他感到无比的烦心，却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女人嘛，就是小气！男人在外交几个朋友，乐呵乐呵，一下没陪着她，就闹着个天翻地覆的。唉！

　　成成知道，此刻除了哄她开心外，再也没有其它的方法可想了。于是，成成厚着脸皮，扳开云芳扒在床边的那只手拿到自己脸上抽。云芳不再理会他了。成成此时觉得有一种恐惧感，以前这招成成屡试不爽，他心里头有些害怕会失去云芳。成成拼命转过云芳的脸，看到那悲不成声的云芳早已花容惨白，满脸泪痕，眼睛都是肿的。成成心也跟着莫名的痛了起来。

　　“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云芳强止住哭泣，再一次地问成成。

　　“要！要！以后没有你答应，打死我都不乱跑了。”成成拼命地点头。

　　看着成成满脸的恐慌模样，云芳呜地又哭了。

　　“别哭啊！你一哭我心里头就乱了。”成成忙搂着云芳，不争气的眼泪竟也流了下来。

　　第一次看到成成流眼泪，云芳本来硬起的心肠又软下了。

　　“只要你保证，以后不这样，我就原谅你！”云芳说着，柔情无限擦着成成挂在眼角的泪珠。

　　“嗯！”成成紧紧地把云芳搂在怀中，不知是悔恨还是愧疚。

　　云芳的心在成成紧紧的怀抱中消融、消融……

　　那一夜的柔情，让云芳把所有的不快都抛到了九宵云外。

　　第二天，成成一早就起床。云芳看着他满脸的倦意，心痛地为他打点行装出发。每次短暂的相聚之后，怅然的失落又如影随形地笼罩在云芳心上，云芳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坚持多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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