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
绿色是人们所喜爱的,但有的人却在这绿色上做起了……
寒山村村委会
村委会里烟雾缭绕,妇女主任边咳嗽边大声吆喝道:
“你们一个个不抽烟,会死啊!你看看,你看看,这是开会,还是抽烟比赛呀!怪不得要治理污染。我呀,也不同你们耗了,我走,甭管你们说啥,我都同意,没意见。”
说完,妇女主任站起来就向门外走去。村支书贾正金把手中的烟头掷下地,一把拽住妇女主任,说道“各位,灭烟熄火,发言开会。”
妇女主任甩开贾正金的手,狠狠地瞪了在座的似乎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一个个目光异样的人们,又回到自己刚才的座位上。
“我说各位,今天要讨论的,就是一个话题,那就是如何迎接上级的植树绿化检查及环境的治理。”贾正金掏出装在身上揉得皱巴巴的工作日记,翻开开了腔。
县城某建筑工地
寒山采石场的承包人陈柏正在和工地的项目经理倪立秋在说着什么。
“陈老板,我可跟你说,这石料你无论如何要保证供应,保证质量,耽误了事,你我都不好看的。”
“我知道,倪经理,你放心放心。不过最近,我承包的采石场遇到了点……,遇到点……”
“不管你遇到什么,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
“对,对!我一定会解决好的,那我的材料钱,今天是不是……”
“后天你不是要送石料来吗?到时一块结算。今天会计不在。”倪立秋说完向陈柏挥挥手,戴上安全帽,走上缆车,向楼上去了。
陈柏望着缓缓上升的缆车,咕咙道:“这怎么赶上一块了。晦气。”
寒山采石场工作面
三三两两的工人在无精打采地干着活。叮叮当当的声音十分单调。
远处,一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轿车飞一般地向采石场工作面驶来。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子拖着长长的黑色刹车痕,停在了三三两两在采石的工人面前。
陈柏从车子里钻了下来,大声吼道“人呢?人呢?人都哪儿去了?啊,人呢?”
工作面上没有应答声,只有那三三两两的工人目光呆滞地望着声嘶力竭在喊叫的陈柏。
陈柏喊了一阵子,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向三三两两中一个年纪较大的人招了招手。
那位年纪较大的人左右望了望,向韩柏走了去。
“表叔,人呢?”陈柏掏出烟递给了那位他叫表叔的人。
“走啦,不干了。”
不干了?为啥。“
“你不给工钱。”
“我,我,……”
寒山村村委会
村长胡正义说得非常激动:
“当时陈柏承包寒山的合同条款上明明是栽植果木,绿化山岭,生态养殖,不得放炮采石。可现在你们去看看,好端端的山被掏成了一个大窟窿。既没有栽植果木,绿化山岭。更没有生态养殖,而是荒山秃岭,连原先的几棵树也可怜巴巴站在那儿等死。”
村支书贾正金站起来,想说不语,又坐下来,可到底忍不住在嘴里咕咙出一句:
“他不又向村里交三万块钱了吗!”
“交钱,交钱,就能行吗?交钱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那要合同干啥用?”村长胡正义气恨恨地说道。
“我说你们也不要争了,这些大家都清楚。谁该担什么责任,先撂下,以后再说。快说说眼下怎么办,我们村可是县里挂上号的先进绿化村啊。”妇女主任打着圆场说。
寒山采石场办公室
陈柏正在询问会计:“帐面上还有多少钱?”
会计江静翻开账本,仔细地看了看:“还有不到五千元钱。”
“给村里的那三万元钱呢?”
“今天早上就送过去了。”
“唉,真倒霉透了,喝凉水也塞牙啊!”
“老板,我,……”
“你先回去吧,我再坐坐,门我锁。”
江静收拾好东西,走出采石场的办公室。
寒山乡乡政府办公室
周乡长正在给办公室的小王交代事情:
“小王,等会你通知寒山村的贾正金,上级检查观摩第一站就他们那儿,叫他们好好准备,不要给我丢脸。话说得厉害些,啊?”
“知道了。”
“另外,叫他们有点新花样,有点创意。”
“知道了。”
寒山村村委会
贾正金正在作最后的总结:
“刚才大家说了许多,提了很多意见,包括对我的意见,我打单照收。保证在今后的工作中改正。至于迎接上级的检查,我们不可敷衍了事。刚才乡里已经来了电话,大家都听见的,周乡长要我们有点新花样,有点新创意。我看这样行不行,陈柏不是又交了三万块钱吗,我们把它退回去,限令他在五日之内,按合同上的条款办事,把寒山整饰一新。如果他人手不够,我们再发动大伙帮衬帮衬。大家看看,行不行?总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村委会霎时寂静了许多。
半晌,贾正金宣布:“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就这样办,散会!”
寒山采石场办公室
“什么?要我在五天内把寒山焕然一新,符合合同上的条款。你们,你们这不是存心让我踩绊马索吗?我是孙猴子,会七十二变,不行,不行。你们村委会不能这样。况且我又刚给你们三万元补偿款。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陈柏边拍桌子边跳起来吼道。
“你吼什么呀,当初也不是我们逼你签的合同。再说,要不是上面来检查,我也不会这样做。给,这是那三万元钱,抓紧按我刚才说得办,没有商量的。办好了,以后什么都好说,我会帮你的。办不好,甭怪我不讲情面,不讲交情。凭你的脑袋,还想不出办法,想不出新花样?拜托了。”贾正金扔下那三万元钱,狠狠地瞪了陈柏一眼,走出寒山采石场办公室。
望着贾正金离去的背影,陈柏抓起桌上的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不让我安生,你们也甭自在。”
寒山村村头小卖部门前
一棵有着百年树龄的白果树下,聚集了许多端着饭碗在边吃饭边说话的人们,话题的中心当然是迎接上级的绿化检查啦。
“先进不先进,望望寒山顶,山上树三棵,坡下大窟窿。”外号叫“鸭子李”的中年人刚哼出这顺口溜便引来了大家的哄笑。
“我说鸭子李,你积点德,过几天就检查了,你可别呱呱叫啊。”
“该叫还得叫,谁也堵不住我的嘴。”鸭子李猛得一口喝完碗里的稀饭,用筷子敲着碗走了。
“是呀,早年我们栽得那些树,全被陈柏那小子砍了,卖了;现在又在那弄石头卖钱,你们说,那合同有啥用?”
“哎,那村支书贾正金不是要他在五天内让寒山焕然一新吗?走着瞧吧。”
…… ……
树下议论的人们渐渐散去了,只有那棵白果树站在那,默默地注视着寒山村。
寒山村陈柏的家
村支书贾正金正在与陈柏对饮。
“书记,你可多喝点儿,我全靠你了。”
“你小子少给我灌迷魂汤,昨天说得事,你可要抓紧啊。”
“放心,放心,。不会给你掉链子的,喝!”
“不掉链子就好,应付过这难关,那山还不是任你怎干就怎干。”
“不过,那天检查时,你能不能让那参观的人离山、山塘远点啊?”
“远点?”贾正金挟起一块鱼疑惑地望着陈柏。
“对,远点。”陈柏又将贾正金的酒杯满上了酒。
贾正金把鱼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把鱼刺舔出,眯起醉汹汹的双眼,望着陈柏笑了:“我知道了。”
寒山山脚下
通往寒山的路两旁,彩旗猎猎,花团锦簇。
一行参观的队伍正向寒山走来。
此时的寒山,树木葱茏,绿草如茵,桃花、杏花、梨花等竞相开放。远远望去,美不胜收。过去的荒山秃岭荡然无存。
坡下的大窟窿也不见了,变成了水波荡漾清澈的鱼塘,鱼儿在水中往来翕忽,水面上鸭鹅互相嬉戏,岸边犬牙差互的石头倒映水中,构成一幅令人悦目的流动水墨画。
离鱼塘不远的山坡上建有一排排猪栏、鸡舍、羊圈等,不时传来它们的声音。
…… ……
贾正金手提着喇叭,站在参观者前面,在哇啦哇啦地介绍着,满脸堆笑,陈柏则在一旁随声附和。
听着贾正金的介绍,参观的人们脸上露出欣赏、赞叹的神色,不时地用手指指点点。
突然,路边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响了起来,传来了“鸭子李”的声音:
“各位领导大家好,听我介绍仔细瞧,远远看去像幅画,近看让你很惊诧,恭请大家上山去,方能辨出真与假。”
“贾书记,这是怎么回事?”周乡长冷着脸责问贾正金。
贾正金头上开始冒汗,嘴巴也开始啰嗦了:
“这,这,这鸭子李,瞎叫啥呀!”
“周乡长,让我们到山上去看看吧,远看不过瘾啊。”
“对,上山。上山仔细看看。”众人七嘴八舌说道。
“这,这,周乡长,……周乡长……周…”贾正金结结巴巴地边说边直向周乡长摆手。
周乡长架不住大家的要求,无奈地点点头,说:
“贾书记,带我们大家上山参观参观吧。”
“这,这,陈柏,你,你,我,我……,我……,好,那,那,就请吧。”贾正金只好硬着头皮,耷拉着脑袋,像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向寒山走去。
寒山村村委会门前
周乡长正在训斥贾正金他们:
“这就是你的新花样,新的创意?你这是小鬼给阎王烧纸,鬼哄鬼!满山的树木花朵全是塑料的,鸟鸣鸟叫是录音机放的,草坪是绿色油漆制造的,猪栏、鸡舍、羊圈等是临时搭建的,什么猪、鸭、鹅、羊等是花钱租来的,……,你们真行啊,真行……”
几天后,寒山村举行了换届选举,贾正金等人落选了。
新的领导班子终止了与陈柏的合同。
那寒山会披上绿色的盛装吗?人们再一次充满了期待和希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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