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杨兴的电话将我叫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9点多钟了，夜间幻影仍挥之不去，匆匆吃过早点，我便走进杨兴的办公室，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想查找一下《云水禅心》曲谱，我原来曾学过一段时期的古筝，参加工作以后，成天忙于日常事务，古筝几乎忘了，我想，如果自己心情烦躁时，静下心来，弹上一曲《云水禅心》，既可熟悉技艺，又可陶冶性情，岂不一举两得，可是打开网页，怎么也找不到“云水禅心”的古筝曲谱，杨兴 催着我去游湖，我便要他帮我打探一下白衣女子的下落，并安排我们见一次面，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得到《云水禅心》的曲谱，杨兴说这事交给服务台处理就行，便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走了。

　　回到住房，已是下午两点多钟，昨夜没睡好，上午没停歇，中午又喝了点酒，人感到很疲乏，刚想休息一会，电话铃响起来：

　　“徐先生吗？我是服务台。”

　　“我是徐刚，有什么事吗？”

　　“您委托我们找的人来了，现在可以见面吗？”

　　“谢谢！快请。”

　　我匆忙洗了把脸，又梳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赶紧迎出门去，但见服务员小张引一青春女孩迎面走来：白皙的面庞，高挑的个子，粉红色的低胸连衣裙把窈窕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乌黑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披在肩上，妩媚的丹凤眼就像两潭清澈见底的泉水，忽闪出丝丝幽情，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见过的女孩中最让人心仪的女孩。

　　“徐先生，这位就是您要找的白小姐；白小姐，这位就是我开始给您介绍的徐先生。”小张介绍说。

　　“我叫徐刚，白小姐，见到你很高兴！”一时间，我竟忘了同龄男女第一次见面握手，应该女士优先的原则，抢先伸出手来。

　　“我叫白兰，徐先生，幸会！”她大大方方伸出手来，得体又不失文雅。

　　“我这个月老的任务完成了，你们谈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了。”小张笑着，转身走了。

　　“谢谢你！小张；白小姐，能进屋谈谈吗？”

　　“愿听指教！”

　　“请坐，请喝茶！”

　　“谢谢！”

　　“白小姐，我听你弹”云水禅心“，很像潮洲流派，不知你与潮洲筝有何渊源？”

　　“徐先生能听出古筝的流派，看来我遇到高人了。”白兰似乎有些惊讶。

　　“白小姐取笑了，我原来学过一段时间的古筝，对古筝各流派的韵味和特点只是略知一二而已。”

　　“那徐先生能否告诉我，潮洲筝的特点是什么呢？”

　　“弹筝右手看起来比左手忙，但曲子的风格和韵味出于左手，潮洲筝的总体风格是柔美婉转、意韵深长。它以右手流畅华丽，左手按滑音的独特加花奏法而独具一格。”

　　“徐先生说得不错，我学古筝确实是从郭鹰的名曲《寒鸦戏水》开始的，看来我今天找到知音了。”

　　“白小姐可当俞伯牙，我可做不了钟子期。”

　　“呵！我忘了，徐先生是政府官员，是不屑与乡野草民为伍的。”白兰脸含讥讽。

　　“好敏感的女孩！”我心里想，嘴里连忙解释：“白小姐误会了，我是说我不配与钟子期相比，钟子期能从伯牙的琴声中判断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具体的心里心里活动不好说，但大致的心里状态还是可以想象的，音乐产生于人对外界事物的感发，它与人的心里状态是相通的，例如：当人感到悲哀沮丧时，声音的表现是急速而短促；人心平和时，声音的表现是悠扬而缓慢；人心欢悦时，声音的表现是轻盈而流畅；人心愤怒时，声音的表现是粗犷而暴厉；人心感到爱慕时，声音的表现是温婉而柔顺，但是钟子期是如何从俞伯牙的琴声中具体地判断出他心里想的是高山和流水，那就不得而知了，还望徐先生赐教。”

　　“赐教不敢！不过，据史书记载：古时候乐与礼是连在一起的，音乐主要是统治阶级用来教化百姓和端正人心的。古代筝也没有现代筝那样复杂，它只有宫、商、角、徵、羽五弦，分别代表君、臣、民、事、礼。宫弦最粗，发音深沉稳重，让人温润舒畅、心胸开阔，它居于中央，象征君主；其余按粗细大小排列，商弦发音刚直坚定，使人端方正直、喜好义理，好比臣子；角声高低适中，使人恻隐悲悯、待人慈爱，好比百姓；徵声悠扬婉转，教人察情析理，好比繁杂的事物；羽声轻盈亮丽，教人注重形象、端正礼仪，好比行为规范。五声协调有序、错落有致，表示社会和谐、国泰民安；反之，宫声荒谬散乱，是君主骄纵专横的表现；商声颓废邪僻，是臣子败政误民的表现；角声忧郁伤愁，是百姓忧仇怨恨的表现；徵声悲苦凄凉，表示百姓劳役艰辛；羽声震颤，表示赋税过重，百姓不堪承受。五音全乱，表示国家灭亡为期不远了。子期精通音律，对这些自然清楚，伯牙身为出使大臣，两国通好的任务圆满完成，其官船夜晚航行黑山白水之间，正值心情舒畅之时弹琴咏志，其商声刚直坚定，徵声清亮柔和，恰似高山流水，子期用眼前的景物应对，蒙对了也有可能。不过，如果他碰上了诸葛亮，就没那么幸运了。”

　　“为什么？”白兰满脸天真。

　　诸葛亮唱空城计时弹琴退敌，“明明城里无兵，琴声中却充满杀气；明明胆怯，琴声却一丝不乱，连司马懿这样的的高手也上当了。”

　　“徐先生懂得真多！”

　　“我这是信口开河，请白小姐不要见怪。”

　　“不！徐先生琴理精辟，确实让人佩服，对了，徐先生想要的《云水禅心》古筝曲谱，我带来了，不知徐先生要它何用？”

　　“我想抽空跟白小姐学学古筝，不知白小姐是否愿意收我这个徒弟。”

　　“搞政治的竟然学参禅，徐先生是否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如果我们有缘，今后会知道的，这是我的名片，白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有事可与我联系。”

　　“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我没有名片，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请徐先生不要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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