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

情书

　　林然：

　　你知道吗？当我写下这两个字时，我的心里充满了一种很柔很甜却有些酸的情愫，可你却永远不知道。是的，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有那么个人很绝望地爱过你。这将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情书，尽管你永远不会看到这封信，还有那些以前的那些没有贴上邮票的情书。真的是最后的情书了，以后我再也不写了，因为明天我将牵起一个女子的手一生，相信聪慧如你一定会猜到那个女子就是我的妻。

　　依旧记得认识你的那天是1999年9月1曰，是我们上高中的第一天，有些茫然，有些希望，有些失落，因为我本来可以上一个更好的高中，可是因为中考那天有些头痛，所以只是上了个普高。可在遇到你的那一刻，我释然了，我想我这一生只是为了与你相逢的这一刻。那天的你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上别着个蝴蝶形状的发卡，当你微微偏过头看着别人或听着别人说话时，那蝴蝶便跟着翩然起舞，很可爱。也是从那天开始，我相信世界上有一见钟情。

　　在第一次班会课上，你是第一个站起来做自我介绍的女生。你的声音不是很好听，可是却很自信，甚至有些张狂的那种，锋芒必露，你说：“大家好，我是林然，双木林，然是欣然的然，希望能欣然地和大家成为好朋友。”说完时，你鞠了一躬后下来。而我身后的那个女生则很不满地嗤了一声后说：“丑人都多作怪。”很轻，可还是被我听到了，我回过头瞪了她一眼，可是她那时已转过头和另外一个女生说话，没看到。我想如果你看到这个一定会笑我的幼稚，可在我的心里，你是最美，现在依旧是，将来也是，我会一直把你放在心底的，直到很老很老。即使老到会忘掉我自己，我相信自己还是不会忘掉你的。

　　后来，老师安排座位时，我偷偷和前面的男生换了一下，那样我就能坐在你的身后了。我的计谋果然得逞了，心中有些暗喜。

　　我不知道，该说你是个认真读书的好学生，还是说你是个任性的孩子。因为你上课时似听非听，看似在做笔记，实际上却在画漫画，可当老师让你站起来回答问题时，你却会给老师以满意的答案。有时碰到不会的问题，你会在下课时，抓住老师问个不停，而老师也似乎很乐意回答你提的问题。偶尔，你也会问我问题，当我低下头给你解答时，我可以闻到你身上的很淡的柠檬的味道，微微有些酸却又有些甜。

　　而你也似乎很喜欢柠檬茶的味道，透明的玻璃杯，一片柠檬，青烟袅袅，当你凑过到杯口闻到柠檬茶的味道时，你的脸露出了很满足很幸福的样子，那时的你给我的感觉是你是个很简单的孩子，为一些简单的事快乐着。不知道现在的你是否也会为一杯柠檬茶而快乐满足呢？也许不会了，因为要面对生活里太多复杂的事，无法再拥有那种简单的快乐。

　　高一的愚人节那天，字条漫天飞，我也写了张字条给你，选择那天是害怕你的拒绝：然，我很喜欢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然后署上我的名字递给你，当你在看我的字条时，我很紧张，而你却在看完之后笑了，然后埋头写了些东西扔给我。等我打开时，却发现你写的东西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也喜欢你。署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我那时才发现我忘了一点，你几乎和班里所有的男生都称兄道弟。等我明白时，你刚好回过头向我做了个鬼脸，我只能苦笑以对。

　　高二时要文理分班，你好像很迷惑，不知道该选文科还是理科，因为你文理科的成绩都差不多好，没有偏科。最后你选择理科，我偷偷看了你的志愿表后，也选择了理科，希望分班时可以依旧是你的同学，可以看着你开心的笑。

　　一个暑假后，回来，我很高兴，因为你仍然是我的同学，也就是说我还是可以偷偷地看着你。可你的脸上却失去了快乐的神情，不在很疯狂地和别的同学玩闹，再也听不到你快乐爽朗的笑，你唯一没有变的是闻到柠檬茶的味道时的满足。

　　不和人玩闹的你开始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学习里，我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你。问我的室友，你的同乡之后，我才知道在这个暑假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父亲出了车祸，肇事的司机跑了，为了救你的父亲，已经花掉了所有的积蓄，而你原本决定放弃的，准备外出打工，可最后放弃你的学业的却是你的哥哥，于是你背负了两个人的梦想，很努力。

　　看到这样的你突然间觉得自己与你的距离开始变得很遥远，也许本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很遥远的，遥远的尽管我在你的后面，你却永远感觉不到我的存在。那天，我因此去酒吧喝了很多的酒，我在开始堕落，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大姐很快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打了我一个巴掌，我却很麻木，感觉不到痛，不知道是不是酒的缘故。最后，大姐说一切由她来解决。大姐并不是我的亲姐姐，只是我的干姐姐，可是对我很好，我们是同班同学，从初中开始。

　　过了几天，你收到了一封信，信是我拿给你的，因为我是生活委员，我认得那是大姐的字。你拿到信时，很吃惊的样子，因为那是封没有贴邮票的信，可你还是拆开了信，看完后，你的脸上泛起了笑意，有着五月阳光般的温暖。然后你又把信塞回去，放在抽屉下，没有说什么。

　　大姐说，如果你接受我，你头发将系上根红头绳，那时我就可以去告诉你一切。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那根红头绳，你原来有五颜六色的头绳，红的，绿的，蓝的，紫的，黄的，黑的，可从那天起你再也不系那根红头绳。我知道我们是再也不可能了，很绝望地又去了酒吧，那天我喝醉了，烂醉的那种，我成了个坏孩子。大姐也不再阻止我，只是看着我，然后她说再试试吧。

　　我又给了你一封姐姐写给你的信，而你却再也不打开，只是把信放到抽屉里。放学后，我值曰，去倒垃圾时，我看到了那两封信，泪落了下来，我终于知道我们是真的不可能了。

　　高三时，你因为你的成绩的出色进了特长班，而我却仍然呆在原地，只能看着你把桌子搬到隔壁。我们之间隔的不止一堵墙，我知道的。

　　可是我还是可以见到你，因为你是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而我们的英语老师是一样的，她似乎很喜欢让你把资料拿到我们班，发给同学。你也偶尔会坐下来，和你原来的死党聊天。

　　这样的机会后来越来越少，课业越来越重，晚上的夜自修有四节。你似乎很喜欢一个在第三节下课后在操场逛一圈后，然后坐在露天的双杠上，手抓着双杠，脚倒钩在双杠上，头倒着看天空。我会在第二节下课时，像你那样，倒着看天空，我看到了不一样的星空，凉凉的风抚过我的脸，想了很多关于过去的事，想哭，因为是倒立着，眼泪又流回了心里。不知道那时的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受？也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

　　高考的成绩出来了，你离第二批还差三四分，几乎所有的老师都为你惋惜，因为如果你去读文科的话，可能可以上重点线。以为你会去复读，可是你放弃了，去读第四批。而我则选择了复读，因为我想考进你所在的学校，离你更近一点，而我的成绩甚至不能上第四批。

　　在高复期间，我的压力很大，几乎除了吃饭和两三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其他的全部用在学习上，可我还是习惯于在临睡前写一封不知算不算情书的信给你，谈我现在的生活，谈我的想念。没有贴邮票，一直放在枕头下，枕着对你的思念入睡，很安心。

　　等我进了大学时，你已经是大二了，明年即将毕业。在双迎晚会上，我看到了你的脸，仍然很自信，当我对着你的背影喊出隐藏在心底的那个名字：“林然？”时，你回过头看到了我，一脸迷惑，你似乎已经忘了我是谁，我们隔了两年的时光，对于你来说。可是，你还是想起来了，喊出了我的名字，然后开玩笑似地说：“现在我可是你的学姐哦！”说完笑了。同学在你走后问：“你认识林然学姐？她可厉害了，大一的时候就同时拿到了英语四级和六级证书。”对于你过去的一年生活，我是一片空白。

　　有时，我去你的宿舍找你，你总不在。她们说你打工去了，或者家教去了。她们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在近乎疯狂地赚钱，可我知道的仅仅也就是你一年前的过去，还有你爸爸的意外。有时，你在宿舍，你会带我去一些地方，你工作的地方，你学生的家，还有一些可以买到相对便宜的东西的店。在这里，我看到了你过去的生活，很艰辛。除了学习，工作，休息，你几乎没有什么课外活动，一片空白的生活。你还说你也用自己赚的钱和奖学金去了一些地方，还说有机会要去西藏，那一直是你的梦。当你说到这些时，你的眼睛看起来很有生气，明亮而又放肆。

　　大三的下学期，你去实习，去了北方的一个城市，签下了合约。你说你不要再回来了，你要给你的爸爸妈妈他们想要的生活。

　　我以为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可是老班长组织了同学会，找到了你。所以，那个晚上你还是来了，却与我最后一次见面相隔多年。你带来了属于北方的气息，还有你的未婚夫，你说你终于决定要安定下来。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醉了，看到了你脸上很幸福的笑，突然决定结束自己绝望的暗恋。

　　终于决定了和那个爱我的女子结婚，我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懦弱，还有很多年前的一个问题的答案：“一个是你爱的人，一个是爱你的人，你会选择谁？”我选择了爱我的。

　　明天的或者说今天的凌晨，我会把这封信，还有以前那些未寄出也来不及寄出的情书，年少时的爱情葬在去年种的樱花树下。也许在樱花绽放的季节，这棵樱花树会因此而绽放出绚烂的花。最后祝你幸福永远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刻。

　　爱你的剑

　　于二零零六年四月三曰晚十二点零五分三十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