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欧镜海还在昏迷着,医生说她并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身体非常的疲惫,需要好好休息。水若诗守在她的床头,而斐御,乘着一个空档重新买了副有色镜片的太阳眼镜架在了鼻梁上,他的眼睛,实在太招摇了。
“斐御先生,谢谢你,真的。”水若诗虚弱地笑着,感觉像虚脱了一样。
当初在胡同口看到斐御时她的脸色还要惨白,他可以肯定,她不是因为怀里失去直觉的“女儿”而心痛,而是吃惊看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斐御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确认自己的防线完好,这才开口,“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斐御先生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事务所的事解决完毕了吗?”水若诗恢复了常态,语气里流露出怀疑和埋怨,更多的,还有试探。
“事务所的事施雅澜在处理,您不用担心,倒是江太太,我听说您今天到郊区去了,怎么会突然回来呢?而且那么巧正好出现在那里……”
“啊,因为临时取消了,我想还是过来接嘉宜比较好,没想到,一来就听到嘉宜被不明身份的人带走了,我当然担心了,所以就冲过去看了,没想到,斐御先生先我一步,救了嘉宜。”水若诗的声音里到处都是埋怨的地雷,怎么听都不像对斐御真心感谢的样子。
“嘉宜真是可怜,居然被人打成这样,也不知道是谁动得手。”水若诗摸摸眼角,至于有没有泪水,原谅斐御吧,他戴着有色眼镜,看不清。
“或许,嘉宜会知道吧,那些打手似乎说过。”斐御隐约听到那个打手声如洪钟地喊声。
“她说是谁了?”水若诗眼睛发亮,跟刚才懒散的样子截然不同,斐御顿了下,说:“我没听见,你还是等嘉宜醒来问她好了。”
“这样啊,真是可惜。”水若诗独自沉吟,好像心中有事。
“没事我先走了,我也该看看事务所的情况了。”斐御装势看了看手表,向水若诗告别,离开了病房。
“对不起,先生,你是江嘉宜的家人吗?”斐御走到问讯台时,一个护士拦住了他问道。
“不是。”
“是吗?我刚刚看你抱她进来的,还以为你是她哥哥呢,“护士脸上显出疑惑,”那她的家人呢?”
“在病房里。”
“我知道了。”说完,护士朝病房走去。
“护士小姐,”斐御忽然叫住了护士,“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不是她的家人吗?”
“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吧,我很担心。”
“这样啊,告诉你也没关系啦,就是刚才有人申请给江嘉宜做验伤鉴定,我们要核对下情况,然后签字。”
“验伤?”斐御心头掠过一丝阴霾。
“对。”
“谢谢。”
“不客气。”
护士小姐走了,斐御心中却又多了一个问号。验伤做什么?水若诗想利用这个伤干什么?似乎一个他不知道的计划正在酝酿,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
江嘉宜被人打进医院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学校,沸沸扬扬,好像给校园生活打了一剂兴奋剂,每个人见面就像询问天气一样自然地问对方:“你知道江嘉宜被打了吗?”像接头暗号一样,两人相视而笑,继而再继续话题。
有人因为这个而兴奋,也有人因为这个而烦恼不已。关恒然,站在走廊上,正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家伙离他不过50米距离,碍着之前的“决裂”,两人根本无法正常对话。
“恒然,事情不对啊,好多人都在传是你爸爸派人下的手,你问过了没?”池清睿靠在另一边的扶手上,刚刚好离开关恒然的视线。
“问过了,他再三发誓说没有。”关恒然皱紧眉头,他的计划刚刚开了个头,结果却遇到这种意外,好像上天跟他作对似的。
“你觉不觉得跟那件事很像。”池清睿声音沉了下。
“你是说费婕的案子吗?”关恒然立刻联想到那件事,费婕是淼帮的4号人物,常常喜欢为人出头,听说关恒然的父亲被冤枉又眼见着两大首领分开,她非常之不爽,带了人去江建国家附近蹲守,决定给这个傲慢的家伙一个苦头。
可惜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最可恨的是那个司机的口供,他好像选择失忆一样,一口咬定是费婕他们干的,正因为这件事,自自然联想到他关恒然,联想到他父亲关正庆,幸好费婕一力承当,死不松口,不然……又是麻烦。
“你觉不觉得,你父亲被江建国算计了?”
“你什么意思?”
“如果官司上他们占不到先机的话,他们就想办法证明你父亲因为心虚想害他们,这样他们的胜算可以大一些。难道不是吗?”
关恒然一阵沉默,池清睿不由又追问了句:“恒然,听到了吗?”
“所以你认为,这是她们的苦肉计,让江嘉宜遭到袭击,然后算在我父亲头上?”关恒然的声音有点不确定,池清睿连忙补充了一句:“难道不是吗?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你父亲,费婕也说了她没派人出去过,不是他们自己演戏还会是什么?”
“世界上会有这种父母吗,为了自己的利益,连亲生女儿也不放过?”关恒然不敢相信,跟父亲相依为命的他从来没有这种感受,被双亲欺骗的感受。他不明白。
“可能江嘉宜并没有受伤呢,江建国不是现在行踪消失了吗?这次一定也是假的。”池清睿肯定的说。
“不,不对!”
“什么不对?”关恒然的忽然否认让池清睿吓了一跳。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吗?江嘉宜在我面前变成另一个人的事。”关恒然语气变得焦急,内心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虽然不在科学的范畴之内,但是如果他看到的是真的话,那么,“你想会不会是他们早就计划好要演一场袭击自己女儿的戏嫁祸给我爸,所以他们给江嘉宜找了个替身,让那个替身垫背,看上去就是江嘉宜被打的样子?!”
“这可能吗?”池清睿将信将疑,“恒然你该不会紧张过度了吧?”
“如果我上次看到的不是视觉误差的话,这就是可能的。”关恒然斩钉截铁地说。
“但是……喂?喂!”池清睿话还没说完,电话忽然被切断了,他连忙冲到走廊查看,只见关恒然的班主任站在他身旁,一脸严肃的说了些什么,随后,关恒然面无表情地跟着她走了,目的地应该是办公室没错。
找恒然干什么?那群人在打什么主意?
“清睿,不回教室吗?马上就要上课喽。”胡静煜轻拍他的肩膀,柔声说。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池清睿头也不回地走了。
“清睿——”
*****
“喂?金焰?”
“金你个头!我是雅澜!”
“雅澜,你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啊?”你不是陪着金焰调查的吗?
“你还有脸说……”施雅澜的声音听上去痛彻心腑,估计她这辈子都没被算计成这个样子,“不是你小子的馊主意,我的日子会那么难过吗?!”
哎呀呀……斐御捂住听电话的耳朵,等待这阵狂风消失,电话那边一片死寂,“喂?呦呼,雅澜,还在吗?”
“斐御啊。”这次怎么又变成金焰的声音了?
“雅澜呢?”
“她太害羞了,看见我扔下电话就跑了,哈哈哈……”你到底对她做什么了,居然怕成这个样子,唉~~
“有线索了?”
“嗯,我找到江嘉宜了,而且近期内她就会回国。”
“回国?那么快?你怎么劝动她的?”
“撒了一点小谎,哈哈……”一定是编了你老爸老妈又出事了,病危之类的鬼话。
“还有呢?”
“我也找到江建国了,他并没有受伤,躲在郊区的别墅里。”
“真的?为什么我们的人去找他都没有找到?”江建国在郊区有别墅的吗?
“素质啊,素质啊……”听到金焰得意洋洋的声音,斐御一肚子闷火。“其实那栋别墅不是他的,而是署名其他人名下的,那个人你也认识,他就是欧泽。”
“他?”斐御一愣,呆了很久。为什么是他?不过如果是他让镜海去当替身的话,他再帮江建国找藏身地点的话也说的通,只是,他干嘛平白无故帮他?
“金焰,欧泽跟江建国的关系怎么样?”
“这个还没查,再过一段时间我就给你答复。”很清楚的,斐御听到了电话那头金焰贼笑的声音,这个家伙,看样子是故意拖延时间,就那么想跟施雅澜呆在一起吗?算了,看在他有好好做事的份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