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子与贼

套子与贼

　　雪纷纷扬扬的下着，风很大，整个夜像装在冰窖里，干着着的冷。

　　二愣很早就起来了，起来披了件他父亲的父亲留下的羊棉袄，昨日就在有兔子印的地方拴好了套子，出门时又咛了口二锅头，带了枪，踩着咯滋作响的雪，向后山的林子走来。

　　转了几个圈子，发现没有一个兔子上钩，正闷闷不乐时，发现离这不远的地方，有烟火光忽明忽暗，飘闪着。

　　有人偷套子，他心里想着，摸索着向那几个黑影走来。

　　走近，有俩个人在拢着的火堆旁烤火，那俩个人也觉察到什么，俩个人同时从地上站起来。

　　天渐渐亮了，雪也渐渐小下来。

　　转过身来，他们看到黑呼呼的枪筒。

　　二愣也看到了，在俩个人的另一边，有俩头大牛，与一头小牛分别拴在树杆上。

　　他渐渐明白了，这是俩个偷牛贼。

　　昨日就有人来村上找过牛，大队喇叭也通知社员们多加注意。近日来牛丢失很多。

　　“乖乖，今日碰到老子的枪口上了，”他心里想着。“走，到大队去。”他大喊一声。

　　同时也为自己状胆，他明白，只要敢偷的人，也同样敢杀人。

　　这时那俩个人也明白过来，这不是公安局的，而是个打兔子的。

　　“兄弟，好说，好说，”俩个人站起来，一高一矮。那个高个子说。

　　“我们交个朋友，这里有些钱送给你吧。”矮个子，一面说着，一边用眼示意高个子。

　　他们明白，一支火枪，远远比脚筒里的刀子，威力强百倍。

　　“不要废话，到大队去。”二愣仍用枪指着他们“把绳子解开，拉上牛，往前走。”

　　他学着大队放电影中的英雄，电影的名子忘掉了，那个英雄就是这样，一直用这个姿势指着小鬼子的。枪卡在腋下，俩手平端。

　　朝霞透过死沉沉的夜，给大地大把，大把撒着温热，一偻偻光束笼绕着山林。零星飘着雪花。

　　走出山林，站在坡顶。可以依稀望得见二愣居住的村子。

　　有早起的人们，已点燃自家的锅灶，村子上空罩上了一层黑色的烟雾。

　　二愣吹起了口哨，看着前边俩个人，不时回头看着他求饶的样子，心里那个乐呀。

　　“兄弟，来抽根烟”。

　　矮个子一面说着，一边放开了握牛的僵绳。凑到二愣面前，搭讪着，递上一只烟。

　　高个子也干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不走了。

　　“往前走，”二愣用肩抗了一下矮个子。

　　矮个子顺势倒在雪地上，哎哟，我的脚呀，便不起来了。

　　二愣知道俩个人在做戏，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俩个人盯着二愣，二愣也不放松盯着俩个人。

　　“放我们一码吧，”矮个子说。

　　“好吧，跟我到村里把牛还给人家，你们就会吧。”

　　二愣走到小个子旁，用一只手扶矮个子，另一只手把枪抗在了肩上。

　　他完全忘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高个子从雪地上爬起来，也来扶矮个子。

　　在矮个子再一次倒地的当口，二愣用全身去抱他……

　　“去你娘的，”

　　高个子恶狠狠从二愣后面扑过来，矮个子也脱出二愣的手臂，从地上跃起。

　　三个人纽扯在一起。有一把刀，刺进了二愣身上。

　　他感到热热的，粘粘的，整个身子软软倒在雪地上，那支枪，还在背上。

　　他下意识的在迷迷糊糊中，瞄准，开火。

　　震耳的响声中，二愣便失去了知觉。

　　三头牛也疯一般，跑开了去。

　　二愣梦见自己的套子，有好多好多野兔在自己的套子里，穿过来，跳过去。

　　他背着兔子，往家走时，又一下子掉进一个深深的水坑里……

　　雪完全停了，太阳露出整个脸来，天和地，完完全全摆在人们面前。

　　醒来几次，又昏迷几次，然后又奇迹般醒过来。

　　出院后人们都说，二愣命大，整个身上被捅了6刀都没有送了命，

　　那俩个贼也被抓了起来，当然，一个是跑不了的，被二愣大折了腿。

　　后来二愣成了村子里的英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