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亦夏——一个从小就没有泪腺的孩子。我是个死神,不哭的死神。
7岁那年,我在古老的阁楼里发现一张羊皮卷。上面写着很奇怪的文字。
我居然认得!
上面写着:
李亦夏,不哭死神。
还有成为死神的方法。
血,缓缓流进剔透的杯子里。亮晶晶的,很好看。轻轻地抿一小口,甜甜的;胜过任何一种饮料。
一饮而尽,暖了我的胃。
“亦夏!你在做什么?”爷爷的声音在颤抖。他和奶奶诧异地望着我,还有我流血的手腕。
杯子落地,摔的粉碎。
嘴唇因鲜血而异常妖艳。
黑暗的夜,谁是那颗最耀眼的星?
“我是死神。”我说,“不哭的死神。”
索命鬼带走了他们,我只是呆呆的看着。
索命鬼说,干得好,亦夏!
我笑。
次日,家人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他们哭得一塌糊涂。
我隐隐地笑。
姑姑问我为什么不哭?
我说,我是不哭死神。
这句话,也被姑父听见了。
第二天,他们死于车祸。
从那时起,我的亲人们陆陆续续的死去。只剩下我的爸爸妈妈。
那一年,我13.
“亦夏!你——!”爸爸发现了我的秘密。我身上的暗夜礼服和胸口的文身彩蝶。
“很好看吧?”我笑。
爸爸曾是通冥者,他该知道的。
爸爸颤抖着,表情扭曲。
我张张嘴,他猛得反应过来;大叫:“快跑!
可惜,已来不及。
我成了孤儿。
展转来到另一个城市。
一切重新开始。
那一年,我16.
遇到了我最爱的人,石子川。
记得那天很冷,是冬天最冷的时候。我穿的很单薄。只有一件单衣。
站在天台上吹风。
冻的发僵。
却无比的真实。
我,还活着。
我告诉自己,我还活着;他们都已是过去。而我不可以一直活在过去。
我是我,我是唯一的李亦夏。
风猎猎吹过,吹乱了的头发那么自由。
很冷,我不由得抱紧自己。
“喂——!”有人?
我不理会。
“李亦夏!”那人有些生气,“你想冻死自己吗?”
我回头,是一个男生,是石子川。
“说话啊!”
我想张口,却发现自己已冻僵。
瑟瑟发抖。
“这么不爱惜自己?都冻僵了!”他脱下外衣,包住我。
我没有反抗。
他的怀抱,很暖。
许久,我缓了过来。
“放开。”
“不行。”他有点耍赖的感觉。
“放开我,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放手就会后悔!”他正色道,“李亦夏,你为什么总是虐待自己?”
“与你无关。”
他愣了一秒,“作我女朋友。我会照顾你。”
“石子川,你会死的很惨。”
“不会。”
“好,我答应你。”
“已经快到期了,还下不了手吗?”索命鬼问。
“恩。”
“你会害了自己。放手吧。”
“如果是你,会下手吗?”我问。
他叹气,“会。”
我笑,“好。”
那一天,是我生日;17岁生日。
我给他打了电话。
十二点前,第二百条人命。
“亦夏?在吗?”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
我没有回答。
蜷缩在角落里。
“子川。”我第一次这么叫他。子川,我的子川。
“怎么不开灯?”他伸手开灯。
愣住。
我的礼服,我的蝴蝶文身。
“亦夏,”他愣愣的看着我“好美!”
美?
我笑,它的代价太大。
我伸手,抱住他。
“怎么了?”
我在颤抖。
“子川,我是不哭死神。”
“子川,我是不哭死神。”
这句话,我说了两次。
对不起。
他走了,我亲眼看着他离开。
他对我笑。
我想哭。
我的子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