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

第一章 怦然心动（1）

　　软软的雨的气息在迷漫。

　　从被沙沙沙沙的小雨打湿的、有些卷曲的湿漉漉的草尖泛起，从白杨树锯齿形的叶子的边缘、颤颤着掉落的雨滴泛起，从蜻蜓的翅膀柔软地碰触到铁轨边、那片冒着气泡的水泽泛起，从一根根亮晶晶的铁轨上、丝丝缕缕地下着的雨雾泛起，也泛起在你最初与我相识的眼里。

　　想起你最初的眼睛，我就怦然心动，我就有些窒息。在浓浓的，或是淡淡的泛起的雨意中，你美丽的眼睛如同静湖一样，有着特殊的神韵，有着特殊的气质。我看到你黑葡萄一样水灵的眼睛，挂着淡淡的哀怨，挂着淡淡的忧伤，一如小站上空淡淡的云雨，飘忽来，飘忽去，总是有着烟雨的蒙蒙，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雨意。

　　陷落到你伤感的眼神里去，我真的好想是你眼中的泪滴。

　　想一下还有什么花朵，能细腻地飘过你目光中的纯净，并使情感的天空透明？你仰望长空，期待着美丽的什么，能温暖你不曾温暖的心地；你最大限度地想着，还有什么轻风，能柔软缠绵地拂来，使你梦中的花香向世界绽放美丽？

　　你独自叹息，渴盼着那个男孩子能够出现，让你冰冻的心事能够化成小溪的叮咚，流露出一份自在，一份从容。在你的内心，你常常构思着那种美丽的幻觉，让你的脸上有着微笑，设计了一千种图形。

　　在不可能中，你依然固执地期待着，你相信季节的轮回，并不都是寒冬。

　　此时，我正在阴雨连绵的小站的铁轨上走着，怀着孤寂落寞的少男的梦。我等待着能有丁香一样的少女，与我想逢。也许等待是云，在天空慢慢地飘移；也许等待是梦，在远山悄然起伏。象风，无影无踪；象雾，化为虚无。等待一定是下雨的过程，又成为了我脸上的泪珠。

　　真的不想等待，却又等待，是因为冥冥中总好象有一个人在轻声地召唤我，日夜地让我不得安宁。于是，就光着脚丫，沿着晶亮的铁轨一个人寂寞地走，走成雨中的孤独；一次次地徘徊，一次次地踏着寻觅的执著。

　　也许，等待是蝶，它轻轻地把我的双眼遮住；也许，等待是花，她芬芳了我的踌躇。

　　每天的每天，看小站的上空飘荡着或浓或淡的阴郁，慢慢地浮游着，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有水淋淋的雨意进入到我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润着，一点一点地浸着，慢慢地就洇开了我的天宇，让我强烈地感受着雨水给我带来的凉意。

　　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你好象总是牵着满天的积雨云而来，你好象总是让雨丝充沛着我的画面。

　　在我的目光尽头，隔着蒙蒙的雨雾，我能感觉到无数的雨滴在你的头顶分开又聚集，零零散散，粘粘碎碎，疏疏密密。

　　在这特定的氛围，我无法把你带给我的忧郁从脸上抹掉，当小站的上空总是有雨飘来飘去，当小站的地面有你美兮倩兮，我便于淡淡的烟雨中画你，一个特定的氛围，总是有着忧伤，总是有着距离。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也寂寞着，从我的对面，顽皮地踩着站台上那段废弃的铁轨，在向我袅袅娉娉地走来。

　　我看到你粉色的半透明的花伞边沿，时不时地滴落着透明的小雨滴。你身穿一袭白底碎花小裙，被从站台上低低地掠过来的一阵凉风呼啦啦地鼓荡起来。一头葡萄紫色的秀发松散地披散在肩头，有几缕弯曲的细细的发丝，带着凉凉的雨雾，随着风儿不断地在你俊俏的瓜子脸上飘来荡去。

　　你的眼睛有着淡淡的哀怨的雨，迷漫着淡淡的忧伤的气息，向我的目光中透了过来，让我惊惧。

　　我刚刚失恋，阴雨此时也不停地在我心里下着，当那个女孩子离开我的时候，没想到我看到了你，是你让我周身的热血在沸腾，怦然心动的刹那，世界好象不复存在了。你恍然是我苦苦寻找的爱恋，你恍然如我苦苦寻觅的缠绵。无数次梦中出现的仙女如你美丽的脸。

　　天空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无止无休。你在伞下避雨，我看见你好象畏惧天空的韧性，紧握着惟一的遮挡，与风与雨与寒意对抗，你在伞下对峙着，一种敲击。你好象在说，别在我伞上敲了，你这充满哀怨与别恨的小雨滴！

　　看到你柔弱无助的样子，我真想把我的衬衫披在你身上，可初次近距离地见面，我又怎能鲁莽，让异常美丽的女孩子慌恐地逃去。

　　于是，湿漉漉的笑容难以掩藏忧伤，向你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