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营救

第二十章：安全归来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柳国庆“嗖”地一声回到了久违的理工大学化学实验室。正当他惊魂未定的时候，腰间的手机“叮咛咛……”地响了起来。

　　手机不是没电了吗？怎么突然响起来了？柳国庆来不及细想，急忙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手机里传来张小莉的声音：“打了你好几个电话，总是无法接通，我还以为是你的手机没电了。”

　　柳国庆机械地对着话筒说：“我这款手机可是最新出的，足电时可以待机一个月，今天上午我刚刚充过，怎么会没电呢。我现在在实验大楼里，可能封闭性能太好了，打进来有点难度。”

　　“那就难怪。”张小莉接着说：“今天中午我们同事请客吃饭，邀请你也来参加，是不是可以赏光来一趟，她们好久没看见过你老人家了。”

　　听到这里，柳国庆猛然清醒，想起了正在做的硝酸铜实验，急忙说：“你先等一等！”回过头一看，只见硝酸铜在酒精灯的烧灼下，正在不停地沸腾，而李江送的那块鱼尾石正头东尾西地躺在试管下面。柳国庆赶紧用灯盖将酒精灯盖上，长嘘了一口气说：“好险！”

　　“你说什么好险？”张小莉听到他说话，马上问他。

　　“没什么。”柳国庆解释说：“我正在做实验。”

　　“原来是这样。”张小莉又问：“你来不来？”

　　“你们那几个同事，叽叽喳喳的，看了还不叫我心烦的，来干什么？” 柳国庆说着这些，感觉象是在背台词。

　　对面传来一阵嘻笑，紧接着好象电话被人抢去，几个不同的女声都在说话：“帅哥！来呀，少了你没意思。”“你美什么，不来算了！”“来呀来呀！”“去吧去吧！”

　　柳国庆想起了钱受坤教授，便说：“不行，我下班还得去看一个人，改天吧。下次我一定来。”

　　这时候电话里忽然传来张小莉急促的声音：“老公、老公，国庆、国庆……”

　　柳国庆吓了一大跳，急忙对着话筒大喊：“喂！喂！老婆，出了什么事，快说话呀。”

　　过了半晌，才听见张小莉在电话那头说话：“没什么，只不过同事们抢了我的手机和你说话，我又抢了回来，干什么那么神经质？”

　　“吓死我了！没什么，不说了，我还很忙，回家见啦。”柳国庆擦了擦头上的汗说。

　　“好吧，你不肯赏脸，只好这样了，拜拜。”说完，张小莉把电话挂了。

　　柳国庆放下电话，望着天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樊玉荣送给他的那套旧上海的衣服，而是当初自己离开时的穿着。

　　“看来真象钱教授说的那样，我和这个年代的自己重合了。”柳国庆低咕了一声。低头一看，发现地上飘落了一张纸条。柳国庆拾起来，原来是小坤子最后在墓地留给他的那张条子。

　　钱受坤教授家住在市中心，柳国庆边打听边找，用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知道了他住哪，到他家门口时，已经中午一点多了。

　　柳国庆按响了钱教授家里的门铃，过了一会，门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年长的学者：须灰色的头发，大大的鼻子，戴着老花眼镜。柳国庆一下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救他离开老上海的小坤子。

　　而钱受坤没有认出他，便问：“请问你找谁？”

　　柳国庆说：“谢谢你和李江救我回来。”

　　“什么李江？我不认识。”钱受坤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又问：“你是哪位，我从哪里救你回来？”

　　“哦！既然我现在还没有去老上海，后来您和李江想法救我的事就没有发生了。”柳国庆接着说：“你还记得六十年前，有一个叫柳国庆的找过你帮忙吗？”

　　钱受坤扶着眼镜，上下打量了他很久，吃惊地说：“我想起来了！这么说你真的是跨越时空回去……不！是回来的？”

　　“谢天谢地！谢谢您还记得六十年前的事。而这一切在我看起来，不过是刚刚发生过的。”柳国庆感激地说：“幸亏您的帮助，我才能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时代。”

　　钱受坤突然脸色一变，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柳国庆从口袋里取出最后离别时留的那张纸，泪水满眶地说：“您记得这张纸条吗？”

　　钱受坤回过头来，这时他也已经是热泪盈眶了。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几分钟，他甩头进了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柳国庆在门口立了半天，才抬起手抹了抹眼泪，摇了摇头，转过身去，走下楼梯。

　　门忽然又开了，钱受坤从房里走出来，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泰然的笑容，轻松对柳国庆说：“小伙子，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了。要不然，造成的后果是你我都是难以预料的。从今天起，咱俩互不认识，就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好不好？”

　　“做到互不认识是很困难的，因为我不可能把六十年前您为我所做的事当作没有发生过。”柳国庆也含着泪笑着说：“不过我将会在别的场合下认识您，并且和您结成忘年之交。”

　　“其实我也很怀念你叫我小坤子的年代。只是我有一件事对你有意见。”钱受坤一本正经地对他说。

　　“什么事？”柳国庆奇怪地问。

　　“为什么你说张有贵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岳母娘是外地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就是李亚芳？”钱教授问。

　　“啊……难道……”柳国庆顿时目瞪口呆。

　　“行了，我也是开玩笑。”钱受坤开心地笑了，说：“好吧，小伙子，我祝你生活愉快，心想事成。”

　　柳家的电视机正开着，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美国前外长格林梅金先生，因患冠心病、脑溢血，医治无效，于本月二十一号下午一点三十二分，在旧金山独立医院与逝长辞，享年八十五岁。”

　　“格林梅金先生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在他的回忆录中，记录了他参加1942年美国轰炸东京的军事行动时，曾被迫降落在中国东南，之后他被一名自称来自未来的中国空军战士相救，辗转回到了祖国，从此他便与中国人民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在他担任美国外长前后，曾经三次访问过我国，为中美人民的友谊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深受两国人民的爱戴……”

　　柳国庆用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只听见一个老女人的声音问：“是谁回来了？”

　　柳国庆吓了一跳，赶紧问：“是谁？”

　　“原来是国庆呀，怎么才回家？”沙发后面站起一个老年妇女，嘴里还在说话：“忆柳接女儿去了。”

　　“您是？”柳国庆端详着面前这个人，好象从没见过。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是你妈呀！”老年妇女大声地说。

　　柳国庆仔细一看，认出来了：“你是李亚芳？”

　　“呸！有这么叫岳母娘的吗！”李亚芳瞪了他一眼说：“从前也没见你这么说过话，没想到你现在越来越没礼貌了，没大没小的！真是！”她回过头，自言自语地说：“只有当年的庆哥可以这么叫我，你这个假柳国庆，一个小字辈，怎么敢直呼岳母娘的名字？哼！”

　　“不是，妈。”柳国庆急忙解释说：“我第一次见到您，有点激动。”

　　“你是第一次看见我？”李亚芳摇了摇头说：“我看你是真的有毛病。”

　　“不是，我以前只见过张……只见过我的岳父。”柳国庆拼命解释。

　　“你病得还不轻。”李亚芳再次瞪着眼睛对他说：“我老伴十五年前就去世了，那时我女儿还不认识你，你能见过他？”

　　“啊！”柳国庆更糊涂了，自言自语地说：“真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时候，钥匙一响，张小莉带着女儿回来了。柳萱先进屋，立刻嚷了起来：“爸、外婆，你们争什么，我在外面就听见了。”

　　柳国庆看到女儿，高兴极了，马上抱起柳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我的宝贝女儿，好久没看见你，爸爸想死你了！”

　　“你说啥呀，爸爸。”柳萱奇怪地说：“我只是上了一天学，和平常一样没什么不一样呀！”

　　李亚芳说：“萱萱，你爸今天好象生病了，怪怪的。”

　　“爸爸，你怎么了？”柳萱问。

　　柳国庆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女儿一个劲的亲。

　　张小莉从外面进来，用手槌着右腿说：“这腿真没用，多走几步路就痛得不行，到底还是不能复原呀。”

　　柳国庆又吃了一惊，赶紧问：“怎么，我临走那样交待，你爸爸妈妈怎么还是没有保护好你的左腿？”

　　“什么左腿？是右腿！就是你让我摔断的右腿，还怪我爸爸妈妈？”张小莉气着反问他。

　　“我？什么时候？”柳国庆问道。

　　“你别赖帐，小萱两岁那年，你骑摩托车带着我在朝阳路出了车祸，撞上了一辆大货车，差一点送了我一整条腿，难道你忘记了！”

　　“有这种事情，我的天啊！在这几十年都发生些什么？”柳国庆吃惊的叫了起来说：“老婆！你的腿受伤真的是我的错吗？”

　　“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张小莉大声地嚷道：“我把我的一生都交给你了，你没照顾好我，我并没有怪你。没想到现在你竟敢在这里装腔作势，我饶不了你！”张小莉说完，扔掉手中的提包，双手卡住了柳国庆的喉咙。

　　“小莉，你听我解释！”柳国庆挣扎着说。

　　“小莉？”张小莉吃惊地问：“小莉是谁？”

　　“你不是小莉吗？”柳国庆瞪着眼睛说。

　　“呸！我生下来就叫张忆柳，嫁给你时也叫张忆柳，现在还叫张忆柳！”张小莉愤怒地说。哦！现在应该是叫她张忆柳了。张忆柳大声地训斥道：“小莉是谁？你快给我老实交待！”

　　“妈呀！连名字都改了！”柳国庆头大了，他冲着天花版大叫道：“我的天啦！”

　　“小莉是谁！赶快交待！”张忆柳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

　　“啊！”柳国庆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柳萱紧接着也发出了一声怪叫。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