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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国的夏季

作品名:夏季会不会有浅草 作者:浅草·深处

  你的天国已经无声,我的天国依然喧闹……

  又到了夏天。我所在的城市夏季就是雨季,阳光是奢华,墙角都发霉。浅说我是一个夏眠动物,春天过后基因就变异成猪。其实浅浅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反驳的,偏偏这一句我认同。一到夏天就躺在床上吹空调的冷风,颓废自己的年华。然后想象着自己就这样慢慢霉烂掉,然后遇见了弗莱明,然后他发明了青霉素……

  夏天对于我来说有些特别。我叫夏草,浅复姓上官,很古老的一个姓。不过我从她身上看不出任何古典的气息。认识浅也是夏天,那个时候我特别喜欢去肯德基,一杯可乐,一本杂志我就可以坐一下午,其实贪图的是那里免费的冷气。我记得每次那个经理总在我身边走来走去,踢着正步,那腿要多直有多直,时不时还装摸做样的咳得惊天动地。有一次我忍不住说了一句“得,姐姐,您甭把您那鞋给踢掉了”。那女的面部肌肉收缩得可以夹死一蚊子。呵呵,对我发作啊,我可是你上帝妹妹。

  浅就是在那个时候进来的。走在一个男生的后面。那男生只要了一杯可乐,她却要了一大堆东西,看得我很不雅地吞了一下口水。中午,人特别多。那男的四下看了没空位,只好在我身边坐下。一看便是恋爱男女,我正思量着我这电灯泡的瓦数是不是有点大,刚准备闪人,哪想那男的一坐下来就用杀人的目光盯着我。得,这肯德基是你家开的啊,我还就不走了。于是,我挽了挽耳边的头发,转头特娇媚地回敬了她一眼,然后相当不屑地把头转向一边,估计把那男生气得翻江倒海了。

  虽然我一直盯着窗外,还是听到一些他们的谈话,说的似乎是分手什么的。我乘着那男的说得唾沫芯子乱飞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浅,她没有说话,头都快埋到胸口上,我想她是哭了。很久我才听她说了一句“不分手好不好,求你了,我爱你。”谁知道那男的竟然火了。“你看你那身材,我不想让人家说我牵了头猪在街上溜达”。浅忍了很久的泪一下子山洪爆发。

  他们说我是个典型的女权主义者,于是他刚才的那句话立刻惹恼了我,我蹭得站起来“你女朋友没嫌自己牵了只猴子在街上溜达你在这丢什么脸啊!”那男的当时正大口的喝着可乐准备润喉后继续说。我这一句话弄得他差点没把他口里的可乐给喷出来,蹭地站起来,我捧起我的可乐继续优雅的喝,似乎刚才我什么都没有说,一些人朝这边看过来,那男的只好指着我挤眉弄眼,我继续优雅地笑,直到他甩手走人。这是我一天中气翻的第二个人。想想觉得自己挺豪迈的。

  然后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认识了浅,这一天没有丝毫的预兆。反正我就是和浅在香樟广场的喷水池边坐了一下午,她一直哭我不断递纸给她,后来,她总算哭累了。于是,我试探着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告诉我她叫上官浅,我当时就笑翻了,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我说“什么?傻瓜浅?”这句话使空气冷到极点,口我后悔得要死,恨死自己这张嘴了。她只是低下头去,很轻很轻的说了句“其实,我也知道我很傻”。

  认识浅我想不会是偶然。她是浅,我是草,组合起来是“浅草”。这是一个很漂亮的词语。我记得我在一个女生的博客上看过这样一句话:你牵着我的手涉足浅草地,说我们要一起寻找浅草深处的幸福。我冷笑“浅草会有深处吗?矫情!”第二天我却撞鬼似的把QQ改成了“浅草?;;深处”头像也换成了一片浅草地。自我陶醉地欣赏了三个小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矫情”。

  昨天半夜我睡不着,也难怪,白天睡得太多,晚上总失眠,于是我索性翻身爬起来,窗外的树影如鬼魅一般,我在电脑前坐下登陆了QQ.三点钟,QQ里很安静,我承认我现在很想找个人聊聊,可是似乎每当我想找一个人聊天的时候,世界总会很静。我甩了甩头,摸进浴室洗了把脸,突然发现这样会更清醒,于是我笑了,这种笑在夜里显得格外嘹亮。我不禁打了寒噤。晕,中邪了。我不喜欢在晚上开灯,因为,浅说我是一个黑暗的人。

  摸回房间的时候,QQ上居然有一个头像在跳动。我有些欣喜地点开那跳动的头像。那人叫“天国无声”。不熟悉的一个人。我忘了我是什么时候加的他,我从不与陌生人聊天。不过,睡不着觉时候有一个人总是好的,于是,我还是坐了下来。

  “很晚了,你失眠了吗?”这样的开场白在晚上让人觉得有一些诡异。我笑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与我一样的人。

  “是的,你也是吗?”

  他没有回答我,却问我“浅草会有深处吗?”

  “那天国会无声吗?”

  就这一个问题,换来那边一阵漫长的沉默,我把手放在键盘上,打出一行调侃的话,却又全部删去。我很奇怪的认为,我应该等待。

  “或许吧,很晚了,我只是看见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想打个招呼,如果你实在睡不着就唱唱歌吧”。

  他说了这句话以后就没有了回复。呵呵,开什么玩笑睡不着觉唱歌,那街道办事处大妈还把我房顶给掀了。我摇摇头躺下,不到三秒却又爬起来了。拉开窗帘,路灯的光是橘色,看起来好温暖。夜晚的风总是温柔的。那天晚上,我抱着我的吉他唱了一晚,拨着几个简单的和弦,唱《左耳听见》。我记得浅是喜欢这首歌的。

  当今年春天,

  飘起最后一场冰冷的雨,

  有一些故事,

  不得不写下最后的痕迹,

  那些关于我们之间的秘密,

  就让它藏进心底,

  再也不用跟别人提起……

  就在我唱的时候我一直都听到楼下有“咚咚”的声音,估计是某人受不了拿拖把在往上捅吧。哼,管你死活。

  因为昨晚的失眠,第二天我不负众望的睡到了11点。呵呵,不错早饭又给省了,我离我梦想中的吉他又进了一步。我一直想买个新的吉他。无奈,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我坐在床上,寻思着这午饭找谁解决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浅。我仰面躺在床上,拉开跨国谈判的架势准备和她神侃,心里打着算盘怎么骗她一顿饭搓。

  “夏草,上次我跟你说网上追我的那男的,他约我今天和他见面呢,我有点害怕,你陪我好不好。”

  我的笑意僵了僵,认识浅以来,她就一直在恋爱,或者说一直被甩,不过我挺佩服她的承受能力的,在爱情这场战役中屡战屡败,还屡败屡战。自我疗伤能力真不一般。

  “夏草,你在听吗?”

  “啊”……“听着呢”。

  “哦,那就这样说定了,地点在你常去的那家肯德基”。

  我笑笑“午饭问题搞定,你请客哦。”

  浅也笑了。我的心却莫名其妙地抽动了一下。很细微的那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一句话“我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外面在下雨,本来考虑坐出租车,不过想到我亲爱的吉他,我还是忍了,一路撑着伞走过去,淋了个半死,还死不要脸的骗自己说这样有情调。

  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么无聊的事。我一路泥泞痛苦而至时浅却没有来,只好站在肯德基门口跟个傻子一样地等她。

  “你是恋爱美女”?

  啥?恋爱美女?我立马反映过来那是浅的QQ,呵呵,也只有她才会取出这样的名字。我刚想说不是抬头时去猛然愣住了。我确定他是我看到过的所有男生里最好看的一个。真的很好看,他的眼睛有些泛蓝,像我用过的蓝黑墨水。

  “怎么了,你是吗?”

  “是”……“哦不是不是”……

  他笑了,歪着头看着我。我顿时面红耳赤,那样子一定傻得可以。天,我在搞什么飞机啊,我夏草居然也会对男生脸红,丢脸对到沼蛙国去了。

  “夏草,你来的真早”。浅迈着她的莲步,慢慢的移过来。这话差点没哽死我。我把手表几乎要凑到她脸上了,表情一定扭曲得可以。是啊,我来的可“真早”。

  “这是……浅指着那个蓝黑墨水。”你男朋友?“我喷血。今天是我陪你来相亲的诶,那男的笑得颠倒众生。得,我干脆撞车撞死得了。看我没吭声,那蓝黑墨水总算停下了笑,是慢慢停下来的,停得特尴尬。嘿嘿,你继续笑啊,小心笑抽风。

  我推了浅一把“你要找的人是她。”

  “你是恋爱美女?”那蓝黑墨水又挂上他颠倒众生地微笑,那样子怎一个“假”字了得。浅一下子蒙了,我想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的网男友竟是这样一美男。当下脸红成一苹果。其实说真的,浅不是那种漂亮的女生,但她很单纯,像奶油一样,白得可爱。

  “要不我们上去聊吧,淋雨小心感冒哦”。

  “油嘴滑舌。”我嘟囔了一句。浅瞪我了一眼,那家伙再次笑得无比尴尬。

  楼上开着空调,温度一下降低了几度,皮肤感觉有些冰凉。浅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我。意思是:一边凉快去。哀伤啊,看来我只是个垫背的。不过,他们两个情侣谈情说爱,自然不关我的事情,于是我还抱着我的可乐识趣地闪到一边。我看向窗外面,十字路,红绿灯,汹涌地人流。我记得那年夏天好像也是在这里……不会……晕,看来我真是中邪了,好好的想些不吉的事情。

  “你们都是七中的?”

  他问这个的时候我正对我面前的鸡腿发起进攻,吃像一定难看得可以,浅在一边都快咳疯了。拜托,是你叫我不开口的,响应你号召,于是我继续装聋子,化无聊为食欲,吃!

  见我没反映,蓝黑墨水只好转过头看着浅,浅局促地揉了揉裙摆,“那个,天国无声,你的真名叫什么啊。”

  “言诺”

  “咳咳……咳”蓝黑墨水跟浅同时转过头来。我呛得没法说话,只好做了个“你们继续”的手势。那蓝黑墨水还特殷勤的问了句“你没事吧?”天“……

  好不容易我缓过来。天国无声,我真怀疑我最近撞鬼了,不会这么巧吧。不过看那蓝黑墨水的样子我怎么也不能把昨天晚上那个有点神经质的人和和他联系到一快。捏了捏脸,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摇了摇头,我继续吃。

  到后来我无聊的要命,于是可乐喝了一杯又一杯。我记得古人郁闷的时候都会借酒浇愁的,既然醉不死,那就撑死吧。

  浅说等下要和言诺去游乐场玩,问我要不要去,我回忆了一下上次陪浅去游乐场,因为过山车吐得差点被送医院的场景,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说:“我等下还有事情,先回去了。你们尽兴哈。”

  走到半路的时候,正想顺道去看看乌鸦,手机震了震。我漫不经心地掏出来。

  “夏草,我在香樟广场的西餐店等你。”这是白优的短信,她,回来了吗?其实挺讽刺的,我们是母女,可一年之中我见她的次数却比见周杰伦的次数多不了几次。瞧着自己这一身行头,够去当劫匪的架势了。想着还是回家换身衣服,在她面前总要正式点,否则她又要说我颓废了,虽然我知道自己一直是颓废的。

  当我风风火火冲进西餐店的时候,她正静静的品着一杯咖啡,白优,我优雅的母亲。我在她面前似乎永远是小丑。这也是我不愿意见她的原因,我们之间不会有和谐的谈话,我一见到她就变成刺猬,并且想方设法地扎到她遍体鳞伤。不过我不觉得自己是残忍,她欠我的,她还不起,但她还是必须要还!

  “夏草,你过得好不好”。我笑了,这是我们永远的开场白,那么没有新意,说了一次又一次。我甚至都可以把我们每一次的对话都给背出来,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不是吗?自从她去了上海,我们就成了这样,一年见不了几次,见面也只是为了钱而已。

  “夏草,我们去上海好不好,我们母女两好好活。”我扬起一丝冰冷的笑意,这句话她每年都会说一次,纵使她明白我不会答应,她还是不厌其烦地说着。我抬起头看着她,这么多年来,我再也没叫过她一声妈,她似乎也忘了这样一个事实,只是把我当成一亏欠的人,不断地从物质上满足我。“我不想说拒绝的话了,我过得很好你看不见吗?我想你跟某人也过得风生水起的吧,何必把我这一包袱也拖去呢。某个人未必高兴你说是吧。”她凄然一笑,“夏草,你用得着这样说吗?某个人?什么某个人,我这几年都一个人生活。”我没有再说话,上海是什么地方,纵使白优优秀又怎么样,任谁都不会相信,一个柔弱的女子能轻而易举地站上海这样一个漩涡里站稳。谁撑着她?与我无关。

  我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热气终于在我眼泪流下之前模糊了视线。

  那天晚上我又吃了很多,她不停地说,我就不停得吃,我的确是一个很能吃的人,但只是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白优站在车前,呆呆地望着,这个城市是她的家乡,如今,终于在无数变迁之后灯火辉煌。她留下了她所有的亲人,奔向了谁?她转过身,向我走来,白色的高跟鞋显示着她的高贵,这样一个女人,什么时候显出如此气质。她把一张卡塞在我手里,笑着说“去换把新的吉他吧。夏草,生日快乐”。生日,她提到这个词的时候我震了震。然而我几乎都忘了我还有生日,这一年。我十七岁。

  她送我到楼下,然后望了很久,我在窗边坐下,直到确定她离开,深夜的时候,我吐了,我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别的什么。恍惚间看见白优的微笑,每一次不管我说了多么伤人的话,她都笑着与我到别,然后去那些我不知道的地方,一呆就不知道会是多久,这是她的到别方式,对我来说,是开始的残忍,而后来,已经麻木……

  坐在残联的大厅里,我怀疑我的脑袋真是进水了。浅坐在我旁边,对着镜子弄她的头发。我知道她已经弄了一下午了。抓起桌上的可乐狠狠的吸了一口:“喂,我说上官小姐啊,好端端的你老怎么会想到学手语。”她依然看着镜子:“反正学校放暑假了,我妈说的,多掌握一门语言少一点障碍。”呵呵,说的好听。我看她就英语一门就已经是障碍了。我瞄了一眼旁边的志愿者名单,第一个就是言诺。这什么人麻。

  靠在椅子上,我给我白优发了个短信,跟她说我在学手语,其实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想看看的反应。

  “嗨,你们好。”

  呵呵,没有任何悬念的这个声音是言诺。他身后好像还站着一个人。

  “夏草,你怎么会来学手语?”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浅就接道:“是我让夏草陪我来的,好巧哦,言诺,你在这里当志愿者啊。”天,浅,你这也太假了吧。言诺似乎没怎么在意,笑着说:“是啊,我弟弟也在这里做助教。”

  “做助教?”我看了看言诺身后的男孩,应该是他弟弟吧。他穿白色的衬衣,笑得很温柔干净。言诺转过身去,用手语跟他说了些什么,我这才知道他是一个聋哑人。这到让我想起了宋晓波。哎,可惜了,这样好的一个男孩。天晓得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感叹。

  “喂,夏草,想什么呢?”

  浅撞了我一下。我回过神来,看见他伸出的手,修长优雅的手指,很漂亮。晕,这又不是接见国家领导人,不用这样吧。他看着我,似乎对我的失礼有些疑惑。我慌忙握上去。言诺说:“这是我弟弟,他叫言修。”我向他僵硬的笑笑,他微微点头。这是一个很尴尬地认识,至少我觉得。

  那堂课浅听得特别认真,还时不时得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得,把这种热情用到学数学上,我想浅也不可能在寒假的最后一天半夜三更哭着要我的数学答案。言诺一直坐在浅身边。呵呵,看他的样子像是被逼无奈,偶尔也会看我一眼,不过都很匆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泛蓝的眼睛里有些什么,有点像夏的湖水……哎,浅说我其实是一个特迟钝的人,那我就继续迟钝下去吧。

  课间的时候浅和言诺出去了,说要买什么吃的。我打开手机,想看看白优的回复,可惜手机里很安静。算了,反正我的世界她也不关心。合上手机,收起自己那一丝可耻的失落,我想我还是睡会儿吧,晚上又不知道会被浅祸害到什么时候。

  我是睡着了的,似乎在任何的环境我都可以睡着,这是我的优点,也是我的缺点,因为我总会因为睡着而错过很多事情。比如,初一的时候错过第一个男生的深情告白,后来那个男生在同学录上跟我下这一段留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相爱却不能再一起,而是当我在向你表白的时候你却在睡觉。这句话堵了我一个暑假。

  再比如刚才,错过了浅买的热包子。

  其实我觉得也没学什么,就看见一教室里群魔乱舞,壮观!我总觉得那个叫言修的男孩打出的手语特别好看,修长的手指,那样的手弹起吉他来一定非常漂亮。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浅看了看表,转身说她要回去了,言诺好像解脱了一样长舒了一口气。哪晓得浅没走几步又转过身来:“言诺送我回去麻。我怕黑。”我看着言诺僵硬的表情,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是认识浅的第二个夏天,迷糊地就过了一年,这一年里我和浅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香樟广场,每一次她都哭,哭得昏天暗地,泪水鼻涕全往我身上蹭。我从来都沉默,抱着她任她哭,路过的人往往都会回头看我们,估计都在怀疑这两小姑娘搞断背吧。

  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是不知道我要怎么去安慰她,爱是两个人的世界,与我夏草无关。

  半夜,我依然睡不着,空调坏了没来得急修,空气里的闷热几乎把我逼疯,于是我又爬起来上网。在夜晚上网总觉得很诡异,周围的是漆黑的,电脑的屏幕的光就会显得更凄白。我的脸应该也很恐怖吧。

  还是习惯性的登陆了QQ,其实我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聊天了,一方面觉得无聊,另一方面我确实不是一个会聊天的人,我200多个网友中被我骂过的可能不下八成。

  “又睡不着吗?你知不知道你很像猫。”

  “天国无声”或者说是言诺。

  我看着屏幕一下子不知说些什么。

  “其实你好神奇的,我们住一个城市吗?”

  他似乎没有理会我的沉默,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你怎么不说话,你睡了吗?”

  我不由自主地点掉了这个窗口,我真的不能把这个天国无声与言诺联系到一起,是我太敏感了吗?不对,我一直都很迟钝的。

  离我的生日还有四天,我不期望会在四天后得到什么礼物或者是惊喜,习惯了一个人过生日,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忘记自己的生日,然后让这一天平平淡淡过,然后我也忘了我的年龄。好恐怖的想法。

  去银行取钱,我想为自己换一把吉他,却发现帐户里多了1000元,是白优打的,可能是她看到了我的短信,我有些无奈的笑笑,我们之间的交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了,简单到只剩下钱了,不过可惜,学手语不要钱。我想了想,把那1000块钱取了出来,然后塞进包里。走出去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凄凉,凄凉到眼泪猛然涌出,我站在大街上,望着那些依旧汹涌的人群,我们,真的是母女吗?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转身,向寻阳路而去。

  寻阳路,律海琴行,老板是乌鸦,一年前我认识的朋友。

  “我说美女,好久不见你了,说,是不是有什么艳遇啦,不要见色忘友啊。”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三天前才见了他。

  心中的郁闷未消,懒得跟乌鸦贫嘴,于是我把包向他的椅子上一扔,一屁股把他从电脑前挤开。“乌同学,我想换一把吉他,稍微好点的。”

  谁知那家伙先是一楞,然后索性坐在地上笑得跟抽风似的,半天没停下来。我踹了他一脚,切,我不就要换把琴嘛,这小子至于吗?

  “哈哈……你终于要把你那破琴换拉,我以为你要把它带到棺材里去呢!哈哈……”

  “死边去,你不卖我走了!”

  试了几把我都不满意,乌鸦都快抓狂了。“我说夏草,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挑剔啊!”呵呵,这话新鲜了,难道我夏草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个男的,得,我撞死算了。“少废话,调你的弦!”呵呵,看他那样子真衰得可以。

  乌鸦拨了几个音又停下来。“夏草,你放暑假了吧。”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那……忙吗?”“闲得想去撞车!”“那你可不可以来帮帮我,你知道暑假学吉他的人特多,我一个人带了8个学生,真应付不过来了,报酬肯定少不了你的。”我看了看他的店,乌鸦没什么学历,完全就一社会青年,只是弹得一手好吉他,开了这个不大的琴行,顺便教几个菜鸟赚些小钱。

  “好!”说这个字我根本没经过大脑的考虑。“不会那么爽快吧。”“呵呵,反正我也没事啊,找点事干总比在家睡死好。另一方面免得你又说我什么见色忘友。”

  乌鸦笑了。顺手拨了一段和弦,“好了,你试下。”我接过乌鸦手上的吉他,这是一把紫色吉他。真的很漂亮。

  我拨了几个音,抬头问他,“你想听什么?”乌鸦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三只小猪》怎么样?我抽出一只手,掐得他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我收手,乌鸦捏着被我弄痛的地方说:“搞不懂现在的女孩子哪里来那么大的劲,下次你来哥哥让你见识一个和你一样强的。”我一听来了兴致,“谁啊。”乌鸦站起来,理了理头发“叫什么我现在想不起来,我学生,不过刚来没多久,那丫头的嘴上功夫绝对让你夏草都甘拜下风。”“怎么说?”那天我听她打电话,他的男朋友好象在追别的女孩子,她拿着她那个手机,差点都没把我都给说哭,想想那男的,好象叫什么言诺,怪名字。也真是可怜。“哦,恩?什么?言诺?”我的声音似乎有点大,乌鸦倒退几步。“夏草,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我的手触碰到吉他弦,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这样的痛似乎只有在我初学吉他时才有过。如今,那清晰的痛来自厚实的茧后,相隔几年,如此熟悉,理由却不一样。

  那天,我买了下了这紫色把吉他。回家的时候我想把原来那把收起来,它确实已经很破了,太多的弦不准。乌鸦跟我说让我把这把琴给他,说他弄弄或许还可以买个几十块钱,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弹了这么多年了,每一根弦都记下了我的指纹,让我丢掉,我舍不得。

  我又睡了一下午,脑袋里一直回响着乌鸦的话,言诺还有浅,到底是谁在伤害着谁。然后梦到了很多混乱的东西,有浅,有言诺,还有言修。他们演着一场没有剧本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叙述,就像谁说的文字与感觉总有隔阂。

  晚上又下雨,我打车去残联的时候已经迟到了。教室里已经开始了群魔乱舞,我哗啦一下拉开门,差点没笑翻,想象一下,所有的鸡爪都突然停在停在空中,千姿百态啊,那场面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言修看了我一眼,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言诺一边向台上那老师比着手语,我想是继续的意思吧。一边把我猛往后拖,我想起乌鸦的话,突然下意识地甩开言诺,言诺一愣,我发觉自己失态度,只好尴尬地笑笑。所有人都目送我被拖到后排。别介,我夏草没啥优点,就是脸皮厚。

  我坐下的时候,浅小声地冒了一句:“别告诉别人我认识你。”昏,这句话算是把我给打倒了。可上到一半,我转头望着浅,她的侧脸年轻而安静,嘴角有浅浅的笑意。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要把今天听到的告诉浅,却一直没有说出口。掐了掐自己的手,或许是乌鸦听错了呢?

  教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言诺转过身来问我是不是很冷,我点了点头。于是他站起身来,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我愣了愣突然觉得很不自然。浅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说不出来。

  浅是一个很容易把爱表现出来的女孩,于是,她可以毫不避讳地在她的博客上写:言诺我爱你!可我夏草却不能,就像乌鸦我不把我当女孩一样,对于爱情我简直迟钝得可以。

  然而言诺的眼睛没有从我的身上移开,他好像在看我,又好像在看浅,有一句诗怎么说的。

  “你看我的时候很近,看浅的时候很远。”言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孩呢?

  空气好象一下子燥热了许多,我觉得我的脸开始发烫,烫得我几乎要窒息,我想我是发烧了吧,真想好好的睡一觉。然后逃避那双湖泊一样的蓝黑眼睛。

  那次回去以后我就发烧,烧得我都以为我已经死了。第二天我打电话给浅说晚上不去残联了,结果说到后面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尽是胡话。把浅吓了个半死,风风火火地跑到我家。一摸我就说:“夏草,大热天的你发什么春啊。”这句话差点没憋死我,我感觉我的温度又提高了几度。

  最后还是被浅拖进了医院,那些液体顺着我的血管流入身体的时候我觉得我整个人都瘪了。真的,我这人特怕进医院。浅显得很急,不住地问我有没有感觉好点。我笑道“得了浅,你能不能消停点。”浅走到我面前,把她那张硕大的脸凑到我眼前,非常认真的说了两个字:“不行!”

  “呵呵……”我干笑两声:“我没事,要不你先走吧,晚上还上课呢。”浅在我床边坐下说:“我跟言诺说了,今天晚上我不去了,你烧成这个样子,也不晓得来医院,谁放心你啊。”

  浅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确定我被感动了。刚想捧着她的脸说几句经典对白,却听她犹豫着说了句:“夏草,要不跟你妈说一声吧。”

  我冷笑道:“呵呵,她现在大概在地球的某个角落数钱吧。”浅看着我好久都没有说话。

  算了,她不说话,那我就睡觉。反正现在我头痛得跟贼敲了一样。

  我就这样睡着了,我能感觉我脸的温度烫得吓人,而手却冰凉。隐约听见手机在响,然后又不知道是被谁关了机,应该是浅吧。

  我醒的时候已将近黄昏了,很饿,可以吃下一头牛。

  “睡醒了是不是感觉好点。”我有些惊讶地发现说话的人是言诺。

  “恩,浅呢?”

  “浅让我来的,她有事回家了。你饿了吗?想吃什么?”

  我脱口而出:“火锅!”

  他把药拿给我说:“你疯了。”呵呵,对不起,我夏草少有正常的时候。

  4颗胶囊,4颗药丸,给牛吃的吧。这医院真黑心。我把所有的药一股脑全塞进嘴巴里,灌了一大口水吞下。言诺的表情那叫个惊讶,大概他没有看见像我吃药这样野蛮的女生了吧。

  “怎么了,吃苍蝇啦。”

  言诺憋了好久才冒了一句:“夏草,你真不是个女的。”

  说完他笑了,或许他觉得这是很好笑的一句话吧,不过可惜我听多了。于是,他只好慢慢的收住笑,像上次一样,特尴尬。

  我感觉空气就这样一下子安静下来,这让再一次想起了乌鸦的话,同时我想起了另外一幕。我记得那天在残联,言诺送浅回去的表情。我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言诺其实并不喜欢浅。那么那场所谓的网络追求,又是什么?

  “言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回答我。”

  “恩。”他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认真地看着我。

  “你……你喜欢上官浅吗?”

  我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他的嬉皮笑脸,我甚至想好了他给我打哈哈的时候我要怎么让他严肃。可是出忽我的意料,他居然变得异常安静。他的头微微地低下。我又看到了他的眼神,我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笑了“怎么,具我所知你的智商不低啊。”

  他看着我,前所未有的认真。“夏草,如果换做别人我可能打个哈哈就过去了,只是……”“只是什么?”我也看着他,我想我的眼神很冷漠吧,因为我几乎可以猜到他的下文。

  “只是夏草,我不知道为什么,骗你我做不到。”

  “那你就不要骗我,你说啊!”我的语气有点重吧,我不知道浅在我的世界里有着怎样的地位,我只知道一遇见她的事情我就会很冲动。

  言诺愣了愣,声音明显轻了:“我从来就没喜欢过浅,不管在网络中还是在现实中都没有。”

  我不知道我听了他这句话后为什么会生气,我知道自己气得很没有理由,很荒唐,可我不允许浅在受伤,虽然我从来没有保护过她。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但我知道他一定听出了其中质问的情绪“那你为什么还要在网上追求她。”

  “我说了夏草你不要生气,我只是觉得这女孩子挺好玩,真的,我没别的意思,于是我就想和她玩玩。”他的眼神开始游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胆怯。呵呵,要我不要生气,除非我疯了。玩玩?是啊,真好玩,真可笑。我想到了浅,想到了那个在香樟广场哭得昏天暗地的浅,想到了半夜三点钟打电话跟我说她有多喜欢言诺的浅,我想到了她博客里那些幸福的文字,原来世界还是没有放弃欺骗她。呵呵,幸福,都是他妈的放屁。

  我说言诺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好象哭了,因为我觉得嘴巴里有咸咸的味道,言诺大概是吓傻了,站在那里没有动,在他湖蓝色的眼睛里我再一次看到了那种奇怪的东西。

  当他终于关门离开的时候,最后一滴液体也流进我的身体,我疯狂地叫护士帮我拔针。“夏小姐你的烧还没有退,你需要住院观察。”我没有听她把话说完,把针拔了出来,血从针眼里渗出,我可以看到突兀的血管。我要去找浅,我要把这些都告诉她。

  可是,当我从医院里出来,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我却突然犹豫了。

  凌晨三点,我没有回家,我在街上晃了多久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难得的月光,把一切衬托得很淡雅,远处的摩天轮转了又转了一圈,这个城市依然灯火辉煌。

  香樟广场,安静。这是一个不大的广场,长满浪漫的香樟树。每一棵树的树干上都刻着心愿或者是留言,也可以说这里有这一个城市的记忆。我在我熟悉的台阶上坐下,这是浅常来的地方。晚风温柔地吹来,很凉,消退我烫人的体温。我把我的长发放下来,然后把头埋进去,我想我应该好好清醒一下了。

  闭上眼睛,风一阵又一阵地来,卷起尘埃,去了遥远的尽头。

  不知什么时候有人撩开我的头发,潮湿的呼吸。夜色里我看到他的眼睛,像海一样的纯净温柔。他天生就是温柔的男孩,一点声音都会打破他的安静。言修。

  他看着我笑了笑。然后在我身边坐下。风吹着他的头发像海藻一样柔软地动。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这句话我就笑了,我真是脑子进水了,言修是听不到的,我们是不一样的人,我们有着自己的表达方式,所以就算我们坐得这么近,其实很陌生,不过这样也好。

  那天晚上我说了很多,不断地说,他就这样听着,或者应该说是看着,他的脸上一直有笑容,他不知道我在告诉他一个多么悲伤的故事,关于我的父亲。我没向任何人提起过,包括浅在内。

  说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一直都笑着,因为我看着他的微笑会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虽然这个故事曾让我哭过无数次。

  我是什么时候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我记不得了,那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他干净的笑。然后,我看见他白色的衬衣肩的那一部分被我睡出了几条褶皱,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我的右脸,同样有几条睡印,恰好吻合。他看着我笑,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把一切融化,我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不是手语可以表达出来,只能笑笑,转身离开。

  在家里又睡了一天,浅打了几个电话,我终究没有把昨天的一切告诉她。

  第二天,我的烧就奇迹般的退了。于是我屁颠屁颠地跑到乌鸦那里。把那小子吓了一跳。他说昨天还听说你躺在医院要死不活的今天咋就精神了,你这也恢复得太快了吧。我说:“是啊,有你的钱做精神支柱我还能不快点好吗。”

  乌鸦笑了笑。“你来就好,我还真忙不过来了。”我望了一下这个不大的店铺,人确实不少。

  “难道最近吉他很流行吗?”我靠着墙,望着满墙的吉他。

  “我说夏小姐,你别在那里发表你的感叹了,你教一下那个米米怎么按弦,我说了无数次,她的第一关节都弯不起来。”

  那个叫米米的女孩跟我差不多大,长得挺漂亮的。一身名牌,手上的那把吉他也价值匪,一看就是富家小姐。我找了张凳子在她身边坐下,她特不屑地扫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拼命的弹那个Am和弦。呵呵,就跟乌鸦那得了哮喘的车一样。

  “你右手的三弦拨轻一点,左手的第一关节一定要拱起来,用力按弦。”

  “按重了痛你知不知道。”

  她的语气让我听着很不舒服,难不成就你一个人痛啊,我夏草弹破手指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玩泥巴呢。

  “你不用力怎么能弹响,要不永远都是这个像放屁一样的声音。”

  “呵呵,用什么力啊,又不是生孩子,你管我怎么弹。”

  我觉得我自己跟吞了只苍蝇一样,我回头看了一眼乌鸦,那家伙捂着嘴笑得跟抽风一样。得,算我夏草倒霉。

  折腾了一下午,我被那个米米讽刺挖苦了够,不过终于把Am和弦给弄响了。乌鸦关门的时候我问他:“那个叫米米的是谁啊,那么嚣张。”乌鸦一边拉卷帘门一边说:“好象是什么大老板的女儿,反正有钱啦,你看到她手上的那吉他了吧,那是她爸逼着我去上海拿回来的,4万多,当我只跟他说了坏吉他伤手,没想到他就那么激动。”

  “天……不是吧,大家小姐不是都应该学学古筝绣绣花啥的,咋跑来学吉他这个颓废的乐器啊。”

  乌鸦特鄙视地看了我一眼“你不去残联学什么手语啊,快迟到了哦。”

  手语,我想到了言诺,想到了浅,突然觉得有一点点犹豫。转身的时候,乌鸦似乎又想起什么的喊了一句:“对了,她就是那天我跟你提起的那女的,怎么样,这嘴上功夫不是盖的吧。”我心里一惊,世界的组成就是巧合,不是吗?

  车上人不是很多,我坐下来,它的最后一站就是残联,于是我完全可以趁这点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我刚闭上眼睛想眯会儿,哪知道司机就来了个急刹车,我的头一下子撞到前排的靠背上,那叫个疼啊。这司机不要命拉,这地儿什么时候准停车了?

  上来的是米米,今天下午那女孩,她看着我笑了一下,那笑得真妩媚,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呵呵,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我们又见面啦,呵呵,我以为您这忙着生孩子呢,咋跑这工交车上逍遥啦。”呵呵,这话真新鲜,我没事情我花了2块钱跑工交车上逍遥?

  “我去残联,大小姐你放过我好不好现在没空跟你贫。”

  “哟,看不出您老还是个残疾人,社会的弱势群体呢。”

  听她这声音我几乎都呕出来了。你说我夏草怎么招惹她了,呵呵,非把我噎死不可啊!

  一路上她都没有下车的意思,难不成她也是去残联的吗?这可新鲜了,一大老板的女儿学吉他,还学手语,呵呵,世界真奇妙啊。

  好在这她电话不断,于是少了闲工夫跟我贫嘴,要不还没到残联,我恐怕就要被气贫血了。

  到残连的时候浅特兴奋。

  “夏草,我刚还跟言诺说下课去你家看你呢。”我看了言诺一眼,那小子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就是不敢看我。

  “言诺哥……”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我差点没摔下去。转身看那女的一步三扭,走得要都妖娆有多妖娆。

  言诺立马笑的颠倒众生,真不知道他那面部肌肉平时是怎么锻炼的。刚才还一副死了妈的样子,看来乌鸦是对的,我按住自己想冲过去奏他一顿的冲动,一把拉着浅重重地坐下,浅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松开我,又站到言诺身边,我摸了摸额角,突然有一种要爆炸地感觉,猛然抬头却对上言修的眼睛,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温柔落差,我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死命地晃了晃脑袋,夏草,平静。

  “米米,你怎么回来了。”

  “呵呵,我爸爸准备在这个城市设立分公司,于是我就跟着回来了,对了,言修呢?”

  那天晚上我是个被遗忘的人,所有人都谈笑风生,没有谁来搭理我也包括浅。他们笑得很开心。而我第一次有了失落的感觉。

  其实那天是我的生日,我17岁的生日,可是连我自己都忘了。

  回去后我在一张纸上写下这样一段话:

  这个夏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言诺,言修,米米,他们就这样突兀的闯进了我的生活。于是,我觉得世界开始热闹起来。可是,我17岁的夏末,我17岁的年华,却没有一个人帮我记住。我知道这些都是不可以勉强的,就像纸鸢永远飞不过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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