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

生活就是这样

　　漫漫的黑夜之后是惊鸿一瞥的明日

　　才发现快乐是短暂的

　　黑夜是沾着水的手 挥之不去

　　似乎习惯了 开始体会夜风的孤寂也是如此凄美

　　才发现老天是公平的

　　小说。篮球。周公就想海浪般冲走我暑假的每一天。有序的生活逼的我像个发春的狮子吼叫，以为高中生活能让我从牢笼中解脱。没想到是从一个深渊爬起，掉到更深的渊。

　　重新坐到了这个四四方方的教室。台上那个头秃的能当镜子照的老头唾沫式的教育后马上延长了我们的禁闭。正在大家悲哀的跟死了娘似的时候。我发现背后有人捅我。转头我看到了老版。初中同学三年没认出来不能怪我。老版属于那钟扔在大街上除非裸奔否则没人有印象的那种，平凡的就那鼻毛长的有点突破性。

　　然后我开始和老版聊天。没说几句我们就沉默了，同样，暑假除了抱怨就是一片空白。

　　闲暇的生活就如同一篇流水帐。有平淡的开始。平淡的经过。却有看不到的结局。

　　闷的慌了，就和老版逃课。没敢翻墙出去，就坐到教学楼的顶层。让微风拂动乱发。看着时间从白云飘动隐没中流过。

　　回忆开始逐步侵占我的未来。托拉斯说：当一个人开始怀旧的时候，就意味着变老。我怀疑这句话因为我刚踏入17岁的门槛，我的未来就像用白粉粉刷过的墙壁。那里一直是我禁地，我怕看到的是满目萧条。老版的处境似乎比我还糟所以总是到他那寻找安慰。

　　我说：估计你的学习操蛋了，长大后怎么办？

　　他深深的看了看我。然后用那破嗓悲伤地吼陈坤的<无所谓>

　　他说：骑三轮把！

　　然后我看到了我们的未来，我骑着三轮碰到了骑三轮的老版，然后又看到骑三轮的同班同学甲。乙。丙。丁。全班30个男生挥着搽汗巾，那场面。壮观啊。

　　第一次的月考让我看到了我这只癞蛤蟆想吃上线这天鹅。难啊！拿着成绩单回家。小老太草着铁锅说要灭了我。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说：你老了！

　　然后她抱着我哭了，老头子在旁边猛吸着劣质烟。

　　我觉得有张网紧紧束缚着我。是父母，是社会。是命，束缚着我追求他们眼中的星光大道，意志涣散却让我如同行尸走肉。

　　10，9，8，7，6……铃声响起。这种无聊的倒数记时在我的每天没节课重复。我意识到自己的傻B行为却依然因那阵铃声心中飘过一丝雀跃，心不由已大概就是如此。

　　我也能常听到老版的倒数记时，可这丫不是提前了就是更提前了，我说你丫就不能把表调准点，给我希望又给我失望，神经大条估计就是这样折腾出来的。

　　老版迷茫的眼睛在表上游荡了一会，然后说出了一句我觉得他这辈子最深奥的话：我是在给自己希望，不断失望，不会麻木，失望之后的不断希望总会出现，最后实现。我扪了，苦思冥想两个晚上，得出个结论，什么样的环境创造出什么样的怪胎。就像让布什消除侵略的欲望给他个诺贝尔和平奖还是有希望的。

　　直到老版把他标志性的鼻毛剃了我才知道他和啊杉缠绵在一起，着实让我惊叹了一把。一直以为就老版这种人能让看上的除了瞎子和瘸子就剩傻子了。这女的用不着这么想不开把。

　　啊杉坐我前面，是我们班的生活委员，我就纳闷她为什么下课的时候不擦黑板，为什么打铃了还不擦，为什么等老师来才蹦蹦跳跳的上去开始擦，为什么黑板上就几个字要擦上这么久，老版给了我答案，一个闷骚了太久的女生爆发是没有理智的。同样我的眼药水也有了着落，啊杉每星期换一次装束，每一次都是视觉冲击。对于我这个摘下眼镜就是3等残废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变相折磨，所以我和老版说爱情是需要代价的。

　　我发现老版变的越来越傻，半夜我会被他星爷式的大笑从梦中惊醒。幸好他没梦游病，我怕他爬起来摸着我的头说瓜熟了，一口啃下去。吃饭的时候又总能莫名其妙的笑的喷饭，哈几次差点将筷子插进鼻孔。

　　在老版和啊杉法西斯的强迫下，我和老版换了位子，朦朦胧胧中我总能看到老版笑的肩一颤一颤的，跟抽风似的。朦朦胧胧我想到了<单身情歌>，朦朦胧胧中我听见旁边的女生说是做我男朋友。朦朦胧胧我答应了。

　　我眼馋老版的家庭，父母生下他后就背着铁锅握着菜刀出去闯天下了，留下了一座空旷的房子，每个月四位数的生活费把啊杉都养的白白胖胖，我跟老版说：是兄弟吗？

　　他默然。我搭着他的肩膀激动的说：兄弟，黄河的水有多深我们的感情就有就有多深啊！<其实的源头也就和我们家门前的臭水沟差不多深>天崖海角有多远我们的感情就有多长远啊<不就在海南吗，搭下飞机拉个板车都到了>.那小子眼睛潮红潮红的被我感动了左一把眼泪右一把鼻涕地点头，“把你家的钥匙配给我一把。然后那小子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点头，我悲喜交加啊杉怎么把我兄弟的智商残害的跟月球似的——坑坑洼洼。

　　在老版家的初夜我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他家的生物链十分稳定，又十分繁杂，简直就一动物园。小强。老鼠。苍蝇。四脚蛇也就算了，连亚马逊森林里的巨型蜘蛛都已经繁衍了3代。我瞪着眼珠子，估计眼眶再大点眼球就蹦出来了。“不会出人命把。

　　他说“不会，自然气息很强。

　　……

　　老版给我拿了烟，我说你不要残害祖国花朵，酒就好了。其实我并不会喝酒，只是迷恋醉后的癫狂。老版说他真的喜欢啊杉，我说就你那点破事，地球人都知道。他说他在写诗，很俗把，每天一篇，到圣诞节正好99篇。我应着灌下了第3瓶

　　“你知道上次写作文老师给我什么评语吗，他说你初中作文体育老师教的啊，我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我挺羡慕你的，你的小来，她对你很细心。

　　然后，我记起朦胧中认来的女朋友，我看不透她，我觉得她是上帝给我的一个谜，她的左耳是一排乱七八糟的洞，挺触目惊心的。她跟我说她有N分之1的美国血统。说在第2次世界大战，她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母亲嫁给了美国人，然后她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父亲和他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母亲生下了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她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就是第一个混血儿。有一次我恬不知耻地装手扭了，恬不知耻地让她帮我揉，恬不知耻的亲了她。

　　我说我不知道，也许我正在喜欢她，我转过头看见老版睡着了，脸上是被风干的泪水。

　　次日的晨曦是非常可爱的，可我却咬着牙关，捂着肚子使劲揣门，要不是那几颗顽强的钉子，门早牺牲了。

　　“好了没。”“ ”不行啊，下不来，一直在吐。“” “妈的，你丫想害我也用不着用过期三年的酒啊。”“ ”我怎么知道， 我以为酒越存越香。“”

　　今年的冬天迟到了，似乎为了弥补又匆匆的突然出现在眼前。我被撞了个满怀，两条挂面似的鼻涕悬挂在鼻子下，这也就算了，偏偏又让老师冤枉我抽鼻涕的声音影响他的上课，这也就算了，偏偏值日生用一双双怨恨的眼睛瞪着我桌子下堆积如山的面巾纸，这也就算了，偏偏老天又将我的十根手指冻的跟腊肠似的，为此我和化学老师拍桌子为热涨冷缩争吵了一节课。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小来为我又跑药房又打开水，有一次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泪眼汪汪的夸她，勤劳的处女，就差没叫她妈，小来迎头就是一个暴栗：“把你养胖了才能卖个好价钱……

　　晚上，小老太还真来，提着个特大号的红白蓝的条形状的电影里用来装分尸的麻袋，站在校门口特显眼。我心里暗哭：丢脸丢到家算个屁啊，我这位都丢到学校了。我踢了踢麻袋：你搬家。“” 她说：嫌我给你丢脸，良心给狗咬走了，“”然后抓起我插在口袋里的手：“这猪蹄一年比一年有分量啊，袋里有手套毛衣都给老娘套上。”“ 我看着她倔强的脸暗黄的灯光下脸上几道浅浅的沟壑，顺从的接下了，然后让自己的身影迅速的淹没在黑幕了里。

　　我不喜欢穿毛衣，尤其是长领，打小就讨厌。小老太给我穿的时候，我就抱着双膝紧缩在角落里，挣扎好一段时间才会以我的啜泣，小老太的怒斥宣告我的失败。母爱也或许便是如此。刺刺的扎人却带来另一种保护。

　　我对圣诞节的定义一直都是情侣们做龌龊事情的借口，嗤之以鼻。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走上这么一趟。不知道那个什么什么家说过：没有意外的生活就不是生活。我一直抱以支持的态度。可它今天用屁眼瞧着路把我撞上了，详细描写太残酷；在教堂看完无聊的节目 挤公车回家 却被一个没有技术含量的小偷扒钱 被我发现 我抓起砖头追了他几条街 硬是没追着 小来竟然告诉我没带钱 然后我们步行回家 天寒地冻把人裹的冰棍似的 这丫头还和我耍无赖 坐地上说，走不动了 我背着她就像背头死猪似的 没走几步，我也趴在地上了 估计当时要有公车经过，准能把司机吓死：两具尸体。

　　她说：在我之前你有女朋友吗？“” 我说：“我是那种能让某些女生有想法的人，当我的魅力还未能给某些女生足够勇气来实现想法，而往往对我有想法的女生，又让我对她们没想法。至于那些能让我起想法的另外一些女生，又往往对另外的一些男生有想法，所以，当另外一些女生的魅力能让我实践想法的时候，另外一些女生的想法就会成为我的想法，永远无法逾越的障碍。

　　她估计被我说蒙了。沉默了一会儿，说：“月亮好孤独啊。”“ 我睁开闭上的眼，黑暗中一弯很突兀的月：它并不孤独，只是我们看不到，有风陪着它。

　　我本来还想说写什么，不过嘴唇已经被覆盖，隐隐的我摸到小来的口袋里有冷冷的硬币。

　　“死丫头。”“

　　回到家已经凌晨了，我把自己狠狠的甩在床上，电话却响了。来电显示是老版，这家伙一大早就屁颠屁颠的跑去找啊杉了，估计兴奋的脑子搭错线，装贞子。我抓起电话就喊：“老子今天很累，没空和你扯淡。”“ 说完就立刻挂了。

　　老版离开我，离开这座城市就在那天晚上后，他留下一份信，他说他要去找他的父母，他说他把99首诗撕了，他说啊杉跟了一个送她钻戒的男生，还说我不是他兄弟……

　　我一直在寻找。可电话里都是那一句，你拨叫的用户已经关机。我碰到了啊杉还有那个钻石王老五，我操起砖头就拍了过去，打够了，啊杉也停止了尖叫，转过头我开始淌泪。

　　第二天，我就被人揍着进了医院，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小来一双灯笼的眼睛瞪着我，半饷，她说：“你没死啊！”“

　　父母抬我出院的时候，4只眼睛的眼角拼命往太阳穴拉地看着小来，我苦笑地指着邻床的那个缺胳膊断腿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说：“这是我同学的亲戚，她是来看望他才碰到我的。父母一声怜惜的叹息才让我松气。不过小来就……

　　小来问我会不会想老版，我说我不会，我说让我找到他，老子非揍他个半死……然后说对不起！

　　语文老师分析作文，说作文的开始，经过，高潮，结束，我跟自己说混混噩噩的开始，摇摇晃晃的经过，老版算个高潮，琢磨自己的结果，可事情的发展总比预料的快。

　　老头字老找我，同样昏黄的灯光，不过更深的沟壑，他说：“你母亲走了！”

　　我说：“去哪了？？”

　　那个像孩子一样和我抢遥控器的小老太

　　那个看炮沫剧会泪水泛滥成灾的小老太

　　那个拿着铁锅敲我头像打架子鼓的小老太

　　走了！！！！！！！

　　我纳闷，纳闷自己怎么不会像很多电视里影的一样，趁手不了打击，泪流成河后往头上插几根稻草，逍遥的摇晃在路上，嘴里模糊的吐着只有自己明白的字眼，有时还能痴痴的笑，或许自在。

　　小老太地的是胃癌，没的治了，灌了瓶敌敌畏，她没认识几个字，所以冷掉的手旁的纸上只有4个字：好好读书。

　　我给小老太烧纸，没完没了的烧，小来来了，什么也没说，坐旁边帮我烧，烧到了小老太入土，如此一个简单的仪式就告别了一条生命，想做些什么，却像掉落在地的面包屑，越是珍惜越是破碎！

　　小来和我说再见，或许父亲和她说了什么，转身的泪，竟然惊不起一丝涟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