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伪军争利显“狼”名
(一)
这是1938年的冬天。
从日寇37 年7.7事变后,进攻山东。国民党在山东的总司令韩复渠拉完粮饷后,一枪没放,拱手让出了山东地盘。使日寇的铁蹄踏上古老的齐鲁大地。日本鬼子屯兵在山东的各大城市,特别加紧对富饶胶东的盘剥。在青岛、济南等大城市住有重兵,日军海军陆战队从海上登陆占领烟台,想从此控制烟潍公路、胶济铁路等交通要道,疯狂掠夺这里物产。
不屈的山东儿女,不甘心日本法西斯的统治,开始卓绝的抵抗。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胶东儿女打响了抗日的第一枪,在天福山起义成立了抗日救国第三军第一路军后。于1938年一月蓬莱人民起义,在共产党领导下成立了抗日救国三军第二路驻地胶东明珠蓬莱城南宋家村。人民有了航灯,纷纷投入抗日救国的洪流中。
三月共产党领导的蓬莱三军二路在人民的支持下一度攻进蓬莱城,建立了山东第一个占据县城的抗日政权。可是在敌伪顽的夹击下,弱式的共产党队伍被迫撤出城市``````
蓬莱形式错综复杂``````
“操你妈,老八!我们哥几个面子全在你这,你跟我临时耍熊,连那个耍查拳的河北佬摆不平!你怎么当的老八,让弟兄们怎么混?”郝铭传在警备大队部破口大骂。
被称为老八的叫高大章,正唯唯诺诺的解释:“大哥,不是我技不如人。练到这个程度上,拳上不分高低,只在个人的修行。我和他不分高低,都练到这个程度差不多。我实在是尽力了。”
“我不管,你是会家子,必须整倒他。要不哥几个不用混了!什么七狼八虎?不够丢人现眼!”郝铭传把茶杯拍到了八仙桌上,茶水流了一桌。
高大章几个弟兄唯唯诺诺的应付。
“五天之内,你要收拾他,必须在蓬莱的大街上明打明打倒熊瞎子,让熊瞎子丢人。要不我们整个大队全体撤出蓬莱城,你看着办!”郝铭传把桌子一掀,走出警备大队部。
郝铭传走后,“七狼八虎”剩下七位坐在炕上和板凳上面面相嘘。沉默了一会儿,二狼柳滨依在炕角的被垛上说话了:“这也不能怪郝大哥发火,大哥带领我们七兄弟进了蓬莱城,我们有近二百人,一百多条枪。大哥当不上大队长,我们以后怎么能吃香的喝辣的?这个日本人坏透了,竟然让从东北过来的熊瞎子当大队长,他原来的警备队那帮东北人只有三十来条枪。还想骑在我们弟兄们的头上,我心里也窝火。老八,哥几个你最能打,你再想想怎么能把熊瞎子打出蓬莱?”
被称谓“八虎”的高大章很赞同柳滨的话,说道:“二哥,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们去找熊瞎子的事时,不是小弟不出力。熊瞎子的老二、老三不都被我放倒,可是那个熊瞎子的确有两把刷子,他练的是河北正宗的谭家查拳。要不是我从小苦练螳螂拳还真打不过他,功夫拳法这玩意没有高低分别,就在个人修行上分高低。我和熊瞎子都是一个水平,谁也没有办法整倒谁!我要是行的话早干掉他了。”
“老八,你请你的师傅出马干掉熊瞎子不行吗?”三狼鲁文方建议道。
“三哥别提那个老东西,他现在病的下不来炕了。这老家伙——我家请他教拳时留了一手,只教了我外家的螳螂拳,那个太极梅花螳螂拳的内家功夫根本没有教我,要不我早干掉熊瞎子了。这老东西每年我还得提着礼物去拜他。”高大章恨恨的说。
柳滨听到这里来了兴趣问道:“那么你没有师兄第学过这个太极梅花螳螂拳吗,你找他们帮忙不行吗?”
“他妈的,那个老东西收几个徒弟我根本不知道。我拜他为师是家里花钱请的,这个老东西只教我这个拳,根本没有把我当徒弟待。他不识好歹,没事爱凑付穷鬼,师门里的事从来不跟我说。”高大章骂完师傅想起点什么接着说道:“别说二哥,我倒想起个人来。和我同村有个叫王世松的,好象会这个。”
高大四说道这里,他那六个狼哥来了兴趣凑上前来。柳滨问道:“这个人会那个什么内家螳螂拳?”
“是呀!这个王世松是我家的佃户,从小给我家放牛、放羊。八九岁时要给他家哪个姐治病,他家借两块大洋,本来我家是要个丫鬟的。我家老爷子心善,同意他家提出的要求,让王世松来干十年活顶帐。这小子大我两岁,个子不高。说实在的从小被我揍过很多次,可是从我请师傅后,突然打不过他了,倒被他打过好几次。我老爸说我,现在乱世不要得罪人,特别这些穷鬼,别逼急了他们,提前两年放了他。他倒好成了无极会的大师兄,专门抗捐抗税跟着穷鬼们闹事。据说帮穷鬼们打遍了蓬莱、招远、黄县等地各乡镇的好汉,闯出了”狼王“的绰号。要不是前些年县里挑了无极会在蓬莱时河的老坛,还让他闹上天了!这小子练的肯定是太极梅花螳螂拳,我那个师傅私下教的。我知道他的拳路和我一样,可是劲法完全不同。他要是来对付熊瞎子估计能成。”高大章连骂带说那几个兄弟倒也听明白了。
老二柳滨问道:“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叫王朗,无极会有这么个人,好象不叫什么松。我和老大见过他。”
“二哥,你知道我前些年在东北大连跟我家二哥做买卖,两年前才回来。我只知道他的小名叫‘世松’。现在他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他和我都是徐家集高里夼人,他家兄弟姐妹有十一个,他排行老五,村里人也叫他老五,他早被家里除籍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们家现在还租我家的地种。”高大章说道。
“好,我倒知道王朗是徐家集人,应该是同一个人。你用同村的关系请他过来帮忙,我们哥几个亏待不了他。他真的是高手的话,我们拉他过来,倒省得以后和我们作对。”柳滨沉思着说道。
“不行啊二哥,他家和我家有矛盾。他们租我家的地,每次交租都要闹。要不是我家老爷子压着我,我早就干掉他们了。现在我大哥和我爹在老家,听说每年还周济点面粉给他家笼络他们。他们可倒好东西拿着,照样跟你作对。我找不着他,再说他现在好象跟共产党的人来往的挺近,他要是共产党的话,不会帮我们吧?”高大章拒绝着柳滨的提议。
柳滨哈哈一笑说:“是共产党也不要紧,大哥和我们去年不都是共产党!要说对付日本人,我觉得共产党肯定帮忙。你打听一下怎样能找到王朗,我和大哥再合计一下怎样请他来。”
高大章只好说道:“行,我家三哥就在城里做买卖,他知道家里的事。村里经常来人求办事,我现在就去找他。不过就是知道王朗的下落,我可没有办法保证请得动他``````”
“有人就行,你赶快去,一定要在这两天找到他。剩下的事我们哥几个办!”柳滨催促道。
王朗这天怀里揣着块大洋从于庄向高里夼赶去。西北风夹杂着雪花飘落,山川慢慢的换上了银装。山路上只有自己在赶路,呼吸沉重起来,后背出了点汗。再过一个山坡就到家了,也不知小妹病的怎样?王朗松了一下腰带,北风趁机窜进怀里,吹去了汗,倒很舒服。
穷人的日子咋过得这么艰难,啥时能够出头呢?但愿小妹没有什么大病,要不只能硬挨了。王朗摸了一下怀中的大洋,已经捂热了。
离家越近,心思倒多了。几年没有这么急着回家,都怪这个乱世道。虽然自己被除籍不算是这个家得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要不,自己在外闯的事,不知会给家里带来多大的麻烦呢。父母和兄弟姊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王朗苦笑了一下,想起要求父亲给自己除籍的事。
自己在十八岁时,学成了武艺,不甘心为本村高财主出苦力,听说闹无极会,他们各村招人领着穷人抗捐抗税,决心参与。可是父亲不允许,自己怕给家里带来麻烦,请求父亲给自己除籍。在家里闹了三天,最后父亲妥协了。想起那天本村老先生写的文书‘五子世松忤逆不孝,决定除籍。老不用养,死不用送。从此各不相干``````’父亲颤抖着按上了手印。父亲最后说道:“你出门后不要干伤天害理的事,你要记着是穷人的孩子。以后事事要靠自己了,实在不行的话,再回来安心的种地吧!”幸亏自己决心闯外,要不还在老家被地主盘剥。离家那天,高老财主倒大方的送给自己个破旧老羊皮坎肩。自己当时还高兴的要命,差点忘记了为了借他家的两块大洋,自己从九岁开始给他白干了八年活。
再想起自己当了无极会的大师兄,倒是展洋了一阵子。穷人只要拳头硬照样让地主害怕。可惜时间不长,被挑了时河老坛。要不是那阵子认识了在共产党的于庄宋天文先生,自己哪会明白受穷的原因?哪会知道穷人的出路在哪里?一定要跟着宋先生干好,为天下的穷人谋个出路。
快走进村口,王朗发现土路上有不少马蹄印,心里一惊。本村就高财主家有个骡子,哪来得这么多的蹄子印?难道是为自己身上的事?王朗左右看了一下,四周无人。装做倒鞋里的沙子,把掖在绑腿里的纸条塞进鞋里。宋先生说过这很重要,要尽快送到五区北沟镇衣竹林先生那里。这可不能有失,不行就毁了它。
王朗向村里走去,晒粮场上的苞米秸垛怎么这么别扭,放慢了脚步。突然从房后闪出一个人来,王朗停住脚一看正是高财主家的四小子。这家伙腰里别着个匣子枪,一步三晃来到跟前说道:“王兄,你好呀?好久不见了。哈哈!”这时四周苞米秸垛一阵乱响,窜出了七八个带枪的汉子。
王朗看到自己被围在中央,镇定的说道:“高老四,我俩无怨无仇的,你要干什么?”
“哈哈,郝铭传大哥有事和你商量,让兄弟接你过去!”高大章说道。
“我今天有事,你回去告诉郝铭传,我改日上门拜访!”王朗冷冷的回答。
“你以为你是谁?告诉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王朗正想使暗劲,将脚底下的纸条弄碎。高大章身后闪出一个胖子,说道:“老八,怎么说话的呐!我们是来请人的,可不是绑人的!”说着转过身子对王朗说道:“王兄!别来无恙?还认得我柳滨吧?”
王朗记起这个人。当年在蓬莱城东五十堡村和地痞姜老虎比武,这个柳滨跟郝铭传在乡校混。当时他们帮自己助阵的。说道:“柳兄,我今天有事。改日再去拜访你们!”
“我知道你是为你妹妹的病回来的吧?你妹妹病的不轻,得的伤寒。农村的医生可治不好。中午时我已经派人用大车把她送到城里了,你老娘和你三姐一起跟去照顾了。没有别的意思,郝大哥有事找你商量,派弟兄们来请你。我知道你妹妹的病后,就自做主张了。”柳滨笑着说道。
“我们家是穷人,不敢劳你们操心。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王朗听说老娘和姐妹都被接进城里,倒不敢马上翻脸,干脆问问柳滨他们的底细。
“王兄,郝铭传大哥告诉兄弟们一定要请到你,有大事要和你商量。我们也不知道什么事。我们在你家等你,看到你妹妹病的很重,是我自作主张送她到城里看病。王兄你不会多心吧?我们是好意,如果我们办错了,让王兄不高兴,那你怪罪我好了。”柳滨回答的很光棍。
“照理说你们扣了我的老娘和姐妹,我如果不去,那是不孝了。可是我早就被家里除籍了。我今天也就是顺路回老家拿衣服的,他们和我没有关系了。我不会为他们操什么心。你们如果觉得我王朗有得罪的地方,冲我来好了。”王朗没理柳滨的茬。
“你看看,王兄误会了。兄弟给你透个话,郝大哥知道王兄是条好汉,是想请你去商量对付日本人的事。王兄你要是怕日本人,不愿意去,我们保证不勉强!”柳滨狡猾的说道。
王朗心想宋先生说过,现在要团结所有得人抵抗日寇,如果这是真的话,还真行。脚底下暗暗使力,将掖在鞋里的纸条揉烂。说道:“好,你们要是对付日本人,这样我跟你们去。”
“好,王兄痛快。我们和郝大哥都知道我们蓬莱的祖宗辈的戚继光是杀倭寇的,我们再不肖也不会真心帮日本人做事。”柳滨说着,拍了两下巴掌。两个手下牵着几匹马从房后走出。
几个人伴随着王朗上了马,向蓬莱城奔去。没有马的那些人背着枪在后面跑着跟来。
大约两个时辰,王朗一行人从南门来到老县衙后的警察所。郝铭传临时住在这里。王朗向里走去,郝铭传已经迎了出来。拱手抱拳客气的说道:“王兄,几年不见你到是越来越威武了。当年你在五十堡拳打姜老虎那个恶棍,让兄弟记忆犹新。没想到现在又见面了。”
“郝兄你这么大的排场找我这个贫民,我哪敢不来呢?”王朗讥刺道。
“王兄说笑了,我知道你不放心你妹妹。你妹妹得了伤寒,城里的医生也治不了。我已经派人送到基督教堂德国洋鬼子医生那里,洋鬼子说保证能治好。头一会儿送信来说已经退热了。王兄,让柳滨先陪你过去看看,今天晚上我给王兄摆酒接风,我们兄弟们好好说叨说叨。”郝铭传爽快的说。
王朗没有再搭话,拱了一下手,跟着柳滨出了警察所。向南过了钟楼,向东一拐不远便是西洋鬼子开的基督聋童学校。从前清庚子年,八国联军进北京后不久,西洋鬼子就在蓬莱建立了这个学校,每年收留不少聋哑儿童。现在看来是欧洲文化侵略,当年蓬莱人对他们只是心理上厌恶而已,几十年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劣迹。讲起东洋日本鬼子,那是从骨子里的愤恨。
基督学校也是教堂,前面一排房子是教徒做礼拜的地方。中间一排是聋童的教室。后边一排是牧师和员工的住所,还有两间是供远来得教徒住宿的地方。柳滨带着王朗走到后排小门处敲了几下,‘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一个白发的脑袋,柳滨认识,这是牧师的助手。柳滨在前边带路,拐了一个弯进了最后排西边的一个小院里。
在门口,柳滨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王朗没有客气,进了正间。迎面碰到了听到声音出门的三姐。三姐看到王朗没有惊讶,平静的说道:“小妹和妈在炕上。”王朗点了点头,跟着三姐进了里间。柳滨和那个牧师的助手在正间坐了下来。
王朗看到小妹面色苍白躺在炕上,母亲正用手巾擦她头上冒出的虚汗。“妈”王朗叫了声,接着用手在小妹的额头试了试。已经不是那么热,看来最凶险的阶段已经过去。小妹被惊醒,看到王朗咳着说道“五哥,来了。”
“来了,来了。”王朗应着坐到炕上,从怀里掏出那块大洋递给母亲。
母亲没有接,说道:“这些年家里亏了你,要不然要折好几个人呢。这钱你留着还给那些人,那帮人里有高家老四和我们不是一路的,我们不能欠他们的人情。”
“妈,我知道,我心里有数。”王朗说着硬要把钱塞进母亲的手里。
“你那媳妇还好?媳妇快生了吧?你把钱拿回去,你要用钱呐!到时候捎信来,让你姐过去帮忙!”
“没事,我还有,你放心吧。小妹现在看来好点了,买点好的补补。”王朗说着下了炕。站在地上,三姐问:“那个洋鬼子给小妹打了个什么针,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王朗走南闯北知道洋人是这样治病的。知道三姐他们没有见过洋人打针不放心,说“放心吧,洋人是这样治病的。”王朗心里知道和家人的亲情,可是自己是被除籍的,有好多话不能多说,更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和家庭的亲情。朝三姐和母亲点点头,眼里的意思自家人明白。
王朗在外间冲柳滨一拱手说道:“我虽然被除籍了,你们救了我小妹,这个人情我领。你们想要我干什么,只要我能办得到,直说!”
“哈哈,王兄不要客气。这是郝大哥吩咐的,他有事找你商量。我们也不是坏人,乡亲们有事,帮忙也是应该的,王兄不要领会错了我们的好意就成。说实在的,你妹妹的病是伤寒,我们土医生没有法子治。洋医生说是什么发肺炎,能治。不过要用什么盘什么西什么林的洋药,每天要用三支,洋人说三四天就能治好。这药可金贵了,二十块大洋一支。是洋人从青岛弄回来的,要不是郝大哥的面子,洋人不会给一般人用。”柳滨卖弄着。洋人的助理补充说“是叫盘尼西林的针剂,专治肺炎。”
“这么多钱,我可没有。你们说吧,想要我怎样还?”
“王兄,你这不是多心了嘛!我们帮你难道是向你要钱?郝大哥有大事和你商量。一会儿洋人还要过来打针,你不妨等等,看洋人治完病,放下心,我们再一起到郝大哥那里说事。”柳滨打着哈哈说道。
“不必了再等了,我从小不孝,我妈看到我生气。我们现在就走吧!”王朗不想让柳滨看出自己和家人的亲情,故作冷淡的说。
“那好,那好。”柳滨起身和洋人的助手告辞。
(二)
天色已经黑下来,警察所是郝铭传的住所,“洪兴馆”叫来得八凉八热的酒席已经摆好。王朗一回来就被推上了首席,头三轮酒喝过,王朗正等着听郝铭传开始说事。
“王兄,我郝铭传跟你不生分。当年你在五十堡三拳打残恶霸姜老虎的时候,我还没有这么多第兄,那时我可是帮你看住姜老虎得手下,我们应该说都是替穷乡亲们出气的。那时我就想和你结交,可是那时我还不成气候。后来我当了乡校的教练后,结拜了一帮兄弟,我知道我这两把刷子比你差远了,想找你时联系不上,心里遗憾的要命。我进城后听到你的消息,那可是真高兴呀!今天能请到你,是神灵保佑,你对我的请客方式可别有什么误会。今天在座的是我的七个磕头兄弟,让他们认识一下王兄,也让他们知道武林高手的样子。”郝铭传说着一摆手又举起了酒杯,那哥几个嘴里说着‘久仰``````’的话纷纷端杯敬酒。
王朗喝完这杯酒说道:“郝兄,客气话别说了。我是一个穷人,这次我妹妹病要治好要花你二百来块大洋,我每年做点小买卖只能养家糊口,一时半会儿还不起。人情不是白来得,郝兄你说要我王朗怎样还,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我王朗能办到的话,决不推辞!”
郝铭传听到这里说道:“那我也就直说了。王兄的功夫身手我现在了解的很清楚,我们哥几个从心里佩服。今天兄弟几个想跟王兄换帖子结拜成兄弟,王兄的岁数肯定比我们大,我们愿意跟着王兄一起干一番大事!”
郝铭传这个人办的事王朗早有耳闻。此人也是穷人出身,以前替富人到乡校(乡校,是韩复渠在山东农村办的自卫团,属于地方上防土匪的武装)顶差,后来当上了教练,拉了一帮人,凭着乡校的枪支形成一百多人的地方势力。77事变后,跟随蓬莱潮水镇有名的乡绅周拥鹤(原共产党员)起义,加入了三军二路。周拥鹤时任三军二路总指挥,郝铭传任第二大队大队长。周拥鹤是革命投机分子,当乡绅时帮共产党作了不少工作。当跟着队伍来到山里,又受不了革命军队的清苦,特别是党对这支成分复杂的军队进行整顿时,不可避免的处理了一些流氓投机分子。其中有个是周拥鹤的亲戚,他认为这是共产党夺他的兵权。
周拥鹤当乡绅时认识不少关系,他就准备拉队伍去投靠总部在青岛地区的国民党秦玉堂部,他煽动郝铭传叛变革命队伍。1938年9月日军、伪军刘桂堂部从昌邑向东进攻,北海的八路军五支队主力部队到平度、掖县阻击。国民党蔡晋康部、秦玉堂、陈煜部趁机大举进攻蓬莱,周拥鹤趁此机会叛逃。临走时让郝铭传先占蓬莱城,等他站稳脚跟再联络。这也是周拥鹤为抬高身价留的后手,因为国民党各杂牌军对人枪都感兴趣,自己这点队伍拉过去很快会被收编,那时就是光杆司令。索性留在蓬莱,自己去讨价还价,当有了职位和编制就可以在蓬莱老家发展队伍。
这期间,在烟台的日伪军配合向东进攻的日伪军顺烟潍路向西进攻,国民党各顽固派倒也消极抵抗。郝铭传名义上投靠了烟台伪道公署任命的蓬莱县长张余三(兼警备大队长),在蓬莱城站住了脚。日伪军派从东北跟过来的熊瞎子当副大队带一个排的伪军来管辖蓬莱,郝铭传排在熊瞎子后面,当第二副大队,当然不服,又不能明着火拼。想出这个法子来赶走熊瞎子。
王朗想到这里,接着郝铭传的话说:“郝兄,我王朗出身贫寒,身份上配不上你们。再说你现在是日本人的警备副大队长,我更是高攀不上。我从小一听日本人就浑身难受,现在看到日本鬼子恨不得吃了他们。你救了我的妹妹,虽然我被除籍了,但是我领你得人情。你痛快的说我怎样还这个人情,让我当小日本的狗腿子,你干脆剐了我!”王朗说完将杯中的酒一口喝下,不再言语。
八虎高大章听完这话,一拍桌子说:“你妈的穷鬼,给你脸不要!你骂谁呢?找死呀!”说着掏出匣子枪对准王朗。
“老八!把枪收起来。我当大哥的还没说话呢,你要干什么?滚出去!”郝铭传发了火。高大章讪讪的收了枪出门。
郝铭传看到王朗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笑着说道:“好!骂的好!王兄,我好久没痛快的骂日本人了。我和你一样心里恨透了日本人,我现在在蓬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呢!我不瞒你,今天请王兄来就是商量怎样对付日本人。你不肯和我拜把子不要紧,对付日本人王兄不会拒绝吧?”
王朗听到这里,抬起眼看着郝铭传说道:“好!你说让我干什么?”
郝铭传坐下给王朗筛上酒“来,王兄先干了,听兄弟跟你细说。”郝铭传放下酒杯后说道:“今天在座的都是我的兄弟,我今天也正好给大家交一交底。我郝铭传是乡校出身,是正宗国民党山东政府主席韩复渠组织的保境安民的队伍。虽然小日本来了,韩复渠逃跑了,但我们还是中国人,怎么能和小日本一条心呢?我从乡校拉起队伍后,吃的是蓬莱民众的饷,保的也是蓬莱民众的平安。后来听说共产党对老百姓好,跟乡绅周拥鹤投奔了共产党。去年小日本和汉奸周东华占了蓬莱城,共产党的八路军要攻打蓬莱。我当时在三军二路当第二大队长。攻城时可没有含糊,在今年三月我领弟兄们第一个打进蓬莱城。后来共产党和国民党蔡晋康、秦玉堂部争蓬莱的地盘,老子在蓬莱保卫战中也出了大力。可是共产党不给奖赏不说,还要整编老子的队伍。今年十月共产党派兵围了周拥鹤和我们,捉了周拥鹤,把我们分别整编进八路五支队55团和61团、63团。兄弟之间打架无所谓,共产党还是国民党都打日本嘛!可是共产党整编了我们不保蓬莱,听说要放弃蓬莱城。派我们西去平度、掖县阻击日伪刘桂堂部东进,这样也行,怎么说也是为中国卖命!可是共产党不发枪弹,让我们拿着这百十支老套筒、土枪和大刀长矛去对付日本人的三八快枪,这不是摆明了借日本人得手除掉我们吗?我的手下可都是蓬莱子弟,我不能眼睁睁的送他们去死。幸亏几个弟兄和我一条心,拉出这些人来占了蓬莱城。我是看出来了,这个年头共产党还是国民党谁也不能相信,只有靠自己拳头硬才行。我早就跟弟兄们说了,我们自己发展维护蓬莱的秩序,不管什么党、什么人只要敢沾手蓬莱那就是跟我过不去。”说到这里郝铭传停下来看着王朗。
王朗没有立刻说话,他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郝兄是为了蓬莱人着想了?可是现在的伪县长张余三可是日本人委派的,你投靠他难道不算是投靠日本人吗?”
“好,王兄果然是明白人,问的好!我郝铭传名义上是在蓬莱帮张余三,可是我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相信王兄的为人,在座的更是信得过的弟兄,我把实底交出来。
我占了蓬莱城马上联系了国民党的蔡晋康,他答应给我三十条‘中正’步枪,不再来抢蓬莱城,和我成为犄角守蓬莱,怎么说他也是国军国民党蒋大总统统帅的部队。我心里也放心不下他,原东北张作霖大帅部的张宗援跟随日军进了山东,张宗援手下的主力赵保原有一万五千人马,在胶县反正。据说国民政府今年大年过后就要委任他为莱阳、海阳、平度等六县十三区总专员和保安司令,据说还要封他当国军少将师长。他是蓬莱六区南大赵家人,我派人和他联络了,他让我蛰伏静等时机。另外他告诉我蓬莱的乡亲于学忠是东北军的司令,马上要到山东担任苏鲁战区的司令官,于学忠将军是我们的老乡,我派人去联络了还没有回话。于学忠将军是少帅张学良的部下,张学良是总司令蒋介石的把兄弟,你说我能背叛他们做日本人的走狗吗?再说我们蓬莱老乡吴佩孚大帅现在是光杆司令,可是死活不给日本人办事,蓬莱的祖辈明朝的戚继光、大清朝的毅军首领宋庆是专杀倭寇的,我郝铭传再不肖也不会投靠日本人。
我跟张余三说了,张余三也答应向日本人要枪给我,并且保证支持我不让日本人踏进蓬莱。我领第兄们混的不容易呀,要保境安民可是还要有枪有炮吧?现在日本人弄个熊瞎子来蓬莱,欺男霸女的,我早看不上了眼了,可是日本人东占了烟台离我们蓬莱一百里路,西占了龙口、黄县离我们五十里路。我手里的枪也比不上日本的三八大盖,不能和他们硬来。我听赵保原的蛰伏待机,不能和他们明着冲突。日本人让我换警备队的招牌,可我还是用保安队的名字。我要用日本人的枪保蓬莱人的安,熊瞎子是外人是来祸害蓬莱人的。这才两个月,他们一伙把兄弟轮奸了三个女人,各说了三房媳妇,是硬逼的。你说我能容下他么?我们中国现在国不象国,家不象家,我只能靠自己发展实力保蓬莱平安。我谁也不信,只信自己的拳头,我感觉得学吴佩孚大帅那样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来保境安民。说实在的共产党北海专署于仲叔、三军二路的政委于眉是老乡,他们也给我捎来信让我去投靠,我反出共产党队伍,不可能再回去了,但和他们还都有蓬莱的老乡情面,我答应他们身在曹营,待机起义,共同对付日本人。可是他们——我知道也是想着我手里的枪呀!
现在熊瞎子来祸害我们蓬莱人,我就想干掉他,赶他走,还不能让日本人踏进蓬莱。我不能和他火拼,要不日本人肯定出兵。熊瞎子觉得他是武林高手天下无敌,非常狂妄,我想打倒他让他滚出蓬莱。蓬莱的事我们蓬莱人说的算,王兄的功夫好请你来帮忙,挤走熊瞎子不让任何人糟踏蓬莱。我保证事成之后,我向高老爷子出钱买地,你家租的地就是你家的,你当我们的大哥领我们干!你要是共产党也不要紧,我们都是对付日本人,对得起祖宗。我郝铭传不说二话,跟王哥交底了,你看怎样?“
王朗听郝铭传一席话,还真不好反拨。自己认识于庄宋天文先生,知道他是共产党,也知道共产党的理念,让天下的穷人翻身解放,觉得是穷人的出路。心里早决定了把命卖给共产党。可是郝铭传这番话好像有道理,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不能反驳。现在没法请教宋先生,要是对付日本人,宋先生应该支持。索性先还完这个人情,脱离后再向宋先生请教。说道:“好!我帮你对付熊瞎子。这是为蓬莱人做事,我王朗大字不识几个,更不是共产党和那些国民什么党。我不要你买什么地,我早被家里除籍了。我只还你救我妹妹得人情。这二百大洋我卖命还,整不了熊瞎子你另请高手。我王朗尽力了!”
(三)
王朗被郝铭传‘请进’蓬莱城里,在蓬莱北沟镇朱郝教书的共产党员衣竹林先生正等着他的信。宋天文先生让王朗送的这封信正是介绍王朗加入共产党组织的介绍信。中共蓬莱县委社会部长李桂五同志将在傍晚参加会议,亲自批准王朗加入共产党组织。
衣竹林看到天色将晚,打发学生到路上等着:“如果看到从县城来得李先生不要让他进村,叫他到野鸡沟等我。”衣竹林知道王朗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没有按时到来肯定有大事发生。不动声色的安排党员和堡垒户进行了转移。等到天色全黑下来,过了联络时间,慢慢走出村子。
在野鸡沟,衣竹林先生看到李桂五同志说道:“情况有变,王朗没有按时到达。我们要有所准备。”
李桂五问道:“难道是王朗出了问题?这个同志出身复杂,有老婆可是没有土地,但是他家的生活比一般老百姓要好的多。我们发展他入党是不是有点仓促?”
“王朗为人我以党员身份保证不会有问题。肯定有意外事件发生,这个人我了解较多,对现在社会有着刻骨的认识。以前让他打着他在无极会的名号为我们工作,表现非常积极,在攻打蓬莱城和蓬莱保卫战中深入敌后作出了非常好的表现。他的老婆不是有钱人家的,也不是他硬娶来得,是穷苦人家的孤女,有人介绍自愿嫁给他的。要知道现在的妇女没有男人很难生活下去。他的经济来源主要是靠给商人押镖得到的。”衣竹林说道。
李桂五想了想说道:“今天就这样,我们必须对王朗做进一步的考察。为了预防万一,马上让王朗接触过的同志作好应急准备。我回去让内线打听消息,听说城里郝铭传今天派了一个马队去了徐家集,不知是否和王朗有关,郝铭传现在敌我难分,具体情况我们下次开会再做决定。我们现在处于非常时期,要贯彻党中央的指示,在敌后发展势力打击敌人,不能盲目发展党员。我建议你避一下!”
衣竹林说道:“我相信王朗是自己人,我等一下看情况再做决定。我要是轻易走了,会引起敌人的注意。栾家口一带是蓬莱的大港,我们组织工作刚开始,丢了太可惜。”
两个人互相点了一下头握手告别。
王朗此时已经在郝铭传准备好的客房里躺下,答应郝铭传在三天后的蓬莱大集上单挑熊瞎子。郝铭传保证平安送自己的姐妹回家,并且保证以后不管是否敌对,不对王朗下杀手。
王朗并没有把对付熊瞎子的事放在心里,着急的事是宋先生的信应该送到五区衣先生手里的,被自己销毁了,这可不知到多么重要。千万可不能耽误大事,要不然可真实没有脸见宋先生和衣先生了。
第二天下午,柳滨当着王朗的面套上了大车,送王朗的母亲和姐妹回家。王朗明白这是郝铭传安自己的心。
第三天蓬莱城里大集,郝铭传早上派人去盯着熊瞎子了,正和王朗在住所喝茶等着消息。大约十点多钟,郝铭传得手下来报,熊瞎子已经象往常一样到了东街洪兴馆,中午要在那里喝酒。
郝铭传站起来说道:“王兄今天就看你的啦?你跟着我走,别让外人看出来我们认识。到地方后见机行事。那个熊瞎子很好认,长的又黑又大,满脸凶相。”
王朗没有吱声,跟着站了起来。郝铭传的老二柳滨,老三鲁文芳、老八高大章跟了出去。其他几个没有看见。
这是大年前最后一个集日,人们虽然穷,总是还要想法子对付过年。街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赶集得人们忙着自己的事,看到郝铭传他们腰里掖着的匣子枪赶紧避到一边,没有看见得挡了道,郝铭传他们并不驱赶显出随和的样子。这和几年后人们一见到郝铭传马上象见了恶鬼退避三舍的情况绝然不同。
钟楼东街洪兴馆的两层楼下,历来是蓬莱集日最热闹的地方。门前有三个东北避难的艺人正在表演二人转。王朗跟随着郝铭传他们到了跟前正好一段结束,艺人中的瘸老汉正敲着鼓板讨钱。
“各位父老乡亲,我老汉一家子原籍山东蓬莱。祖上闯关东在东北已有两代,9.18小日本占了东三省,打死了我的老伴,打瘸了老汉的腿,打瞎了老汉儿子的双眼。老汉一家三口不想当亡国奴,乞讨回了蓬莱。现在让俺闺女给大伙唱段东北抗联打小日本的曲子,大伙听着解气帮两个小钱,让老汉一家买口嚼的过个年!”老汉说着打起鼓板,他的瞎儿子吹起了唢呐。老汉的女儿随着唱了起来。
王朗大字不识几个,没有听懂唱的是啥意思,词曲中倒听出慷慨激昂。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叹息着掏出零散的法币、铜元扔到了老汉面前倒扣的铜锣里。老汉打着鼓板鞠躬致谢。一曲未完,洪兴馆二楼上传来一个破锣似的嗓音“妈的!在下面鬼叫什么?败了老子的酒兴!”
背靠洪兴馆大门一侧的人群听到声音马上散开站到了街的对面。王朗向上一看,一个黑衣大汉脚蹬在洪兴馆二楼围廊上,腰里掖着把匣子枪。身边站着两个同样装束掖着匣子枪的汉子,后边还有一个背长枪的汉子。柳滨悄声说道:“这就是熊瞎子,身旁是他的两个把兄弟,后边是马弁。”王朗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这时瘸老汉知道惹上了恶人,连忙打着千儿说:“对不住大爷!饶小的一次,我们马上走。”
“呀!小妞长的还不错。来!老子包场,上来给我唱荤的!”熊瞎子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把一块大洋从楼上扔下。
瘸老汉打着千儿说:“小的们没学,也不会,不敢要大爷的赏。”说着就要和儿女离开。熊瞎子在楼上说:“想跑?弄上来!”身边两人和那个马弁跑下楼围住了他们。瞎儿子摸索
着那块大洋递到熊瞎子的把兄弟眼前告饶:“大爷们高抬贵手,小妹不会唱``````”话没说完,被熊瞎子那个留中分头的把兄弟一巴掌打倒,鼻口窜出血来。
“嘿嘿!不会唱还不会睡觉吗?陪大爷们玩高兴了再多给块大洋!别不识好歹,沈阳堂子里的姑娘可都没有这么贵!”瘸老汉哆嗦着上来作揖:“大爷!我们卖艺不卖身!”又被这小子一脚踹倒:“大爷看上你闺女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
王朗看到这里马上要上前,这时郝铭传快步走到了街心说道:“操你妈熊瞎子!你太欺辱人了。你打瞎子欺瘸子还是人嘛?老子吃蓬莱人的饷,保蓬莱人的安!你他妈欺到我蓬莱人的头上了?”
赶集的人们早看到这些带枪的人,以为他们是一伙的。敢怒不敢言,不敢惹祸上身。特别熊瞎子这伙人沾上了就要掉一层皮,准备躲开。看到郝铭传竟然替卖艺的出头,又都围了上来。
楼上的熊瞎子看到说:“郝铭传你牛什么,你前两天让你的八猫找事,我是看在都在日本皇军手下混饭吃,给你留面子没收拾他,你倒狂了!”说着将半尺厚的围廊踹断,纵身跳了下来。一米八多的个子倒也身轻如燕。
柳滨几个手按匣子枪迎了上去。郝铭传面色一寒说道:“管你他妈的什么日的军,到蓬莱欺负蓬莱人就是和老子过不去!你们来了没几天轮奸了好几个妇女了,我早想收拾你啦!”
熊瞎子一看郝铭传几人都是双匣子枪,动枪打起来不占便宜。说道:“你不是早想会会老子吗?动枪伤了人都不好交代,有种的我们拳脚上见真章,输了滚出蓬莱!我倒看看在蓬莱号称‘七狗八猫’的有什么本事!”
王朗知道郝铭传的七狼八虎兄弟就老八高大章有点真功夫,前两天和熊瞎子交手没占到便宜,其他人更不行。郝铭传他们输赢不关自己的事,可是现在不能让他们丢蓬莱人的脸。走到前面说道:“我也是蓬莱人,今天先试试你。”
熊瞎子一看王朗的步子,知道是练家子。冲郝铭传问道:“吆喝!找人来帮忙了?”
郝铭传说道:“你今天惹的是整个蓬莱人,你不敢和他比,那我就和你比比。那个好汉——你先让让。”
王朗心里暗骂郝铭传是“草包装好汉”嘴上却说道:“老总!我是草民一个,你真心要保蓬莱我就先验验他!”
熊瞎子一摆手,他那个留分头的把兄弟垫了两步向前跃起,空中摆腿踢向王朗,王朗曲腿向旁边一转已经躲开,顺手斜劈中分头的腰肋,‘咔嚓’一声中分头跌在街心的尘土中,王朗恨他打卖艺的出手狠毒,蹂步上前一个“单敲金钟”击在中分头的太阳穴上。中分头在地上滚了一下,七窍流出血来,眼看着已经没了气。
熊瞎子一看自己兄弟没出完一招被王朗打死,要从腰间拔出枪打王朗。郝铭传喊了声“你敢!”端枪指向熊瞎子。熊瞎子看到郝铭传几人匣子枪机头张开已经顶上了火,知道今天大意了。
郝铭传说道:“你不是说拳脚上分高低吗?怕了就滚出蓬莱,饶你一命!”人群有人跟着喊“耍赖了”“不要脸”!!!
熊瞎子知道今天掉进了郝铭传的圈套,今天对付不了这个人,可真没有后路了。他本身是东北土匪出身,是靠真功夫打出名气后,拉了一帮土匪干上了汉奸。今天还真丢不起这个面子,被激出了血性。把枪一收走到剩下的那个把兄弟身边,把那人的枪接过来。低声说:“你先上,稳着点。我刚才没看清他的拳路。”说着把匣子枪递给了马弁。转身说道:“好!不管你是谁今天就比一比!”
熊瞎子剩下的那个把兄弟走到场中打量了王朗一下,猛然左脚上步右拳打向王朗的胸口,接着左拳击向王朗眉心,起右脚进步踢拌右肘顺势击向王朗的胸肋。正是查拳的连环三击。说慢时快,王朗两手格开对方拳头,避开拌腿,左手变掌压住对手的击肘。右拳猛然击向对手面部,左拳跟进,只听“啪啪”两声,两拳已经击中对手的面部。熊瞎子的把兄弟忙退步防守,王朗已经看出对手胸腹露出空门,跟进曲步沉腰右拳重重的击在对手的腹部。王朗站直身体拍拍手,看到熊瞎子的把兄弟双手捂住腹部躬着身还在站着,过去轻轻一推说:“硬撑什么?”熊瞎子的把兄弟应声倒下,嘴角流出鲜血。各是一招,熊瞎子的两个把兄弟都没再站起来。
熊瞎子吃了一惊,“内家螳螂?”王朗上前一步说道:“算你识货,这是太极梅花螳螂拳,今天让你开开眼!”
熊瞎子不敢大意,仔细打量了一下王朗,身高不过一米七左右,面色黝黑,不过就是个普通的车轴汉子,矮自己一头。可是在那里一站的却是含海背山,令人心中打怵。熊瞎子把棉衣脱下,一运气身上肌肉隆起,竟然将棉布衬衣撑开,摆出“虚步亮掌”的架势。围观的众人都替王朗捏着一把虚汗。这个熊瞎子一脸横肉比王朗高出一头,约有二百多斤确实象狗熊一样壮。
王朗似乎一笑,拳峰参差扣腕,双腿前后微曲这是“螳螂捕蝉”的招式。熊瞎子吼了一声,出拳击向王朗,王朗迎面挡击。众人还没有看清,两人已经互换十几招。只听熊瞎子大吼一声,洪兴馆门前的碗口粗的栓马桩被熊瞎子拦腰打断。人们还在担心时,王朗已经神清气闲的站在熊瞎子的身后。熊瞎子转过身换了口气,重新把个架势,王朗依旧是螳螂捕蝉。熊瞎子明白这是硬手,不用绝招很难逃过今天。熊瞎子两拳连击王朗面部,连环拳中夹脚踹向王朗面门,王朗俯身避过,打出叶底偷桃。熊瞎子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裆部,王朗说道“我替你欺辱过的妇女讨个公道!”一个鞭腿迎面把熊瞎子踢扑在地面,熊瞎子颈骨已经折断。
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声“好”围观的人群纷纷大声鼓掌叫好了。郝铭传大声说道:“今天这位好汉替蓬莱人出了一口恶气,我替老少爷们谢谢他。以后不管谁欺负老百姓,我郝铭传保证站在蓬莱人这边!”百姓们又鼓起掌来。
柳滨看到伪县长张余三带着几个警察所的人持枪从县后路向东街赶过来,说道:“老少爷们,县长带人过来不知是不是要抓这位好汉,大伙挤一挤,帮好汉出城!”
人群向县后路拥去,王朗一抱拳,向东门走去。人群里有人喊到“好汉!留个响!”王朗心想自己还不是象宋先生他们那样的共产党,可也不想让人们误会自己是郝铭传得人。喊了声:“无极会——王朗!”
百姓们念着“王朗——,比郝铭传的七狼八虎厉害。”“这不是无极会的大师兄‘狼王’嘛!”“对呀,王朗倒过来念不就是狼王嘛!看来郝铭传这七狼八虎被他克住了,要不今天也帮起老百姓说话了?”这个名号随之传到了四方。
熊瞎子这时躺在地上说:“给我来个痛快的!”高大章听到了,狞笑着抬起脚踩在熊瞎子的胸口,慢慢拧着。熊瞎子那个马弁看到上前说:“你``````”话没说完,身子软倒。三狼鲁文芳笑着从他后背拔出匕首,在尸体上蹭了蹭血迹收到腰里。顺手拾起那几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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