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镇最近几天特别热闹,好像全武林的人都聚集到这。并不是因为高手比武,而是为了慕容家两位小姐的生辰。慕容家是武林里德高望重的家族。慕容夫妇是响誉江湖的侠客,膝下育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慕容玉,冰雪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女儿慕容雪,聪明伶俐、活泼开朗。两个女儿性格窘异。小女而喜静不喜动,温文尔雅,对于武功总是少了一分领悟能力。而小女儿从小就有武学天赋,对于一些简单的招式竟可以无师自通。慕容夫妇对小女儿寄予厚望,从小就亲自教其武功,慕容雪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一身好功夫了。江湖上一些比她年长的习武之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今天是慕容玉与慕容雪的生辰。两姐妹年纪相差两岁,却是同月同日生。慕容家大摆筵席宴请江湖豪杰,不仅仅是为了两姐妹的生辰。慕容庄主——慕容楷决定隐退江湖。同时慕容和上官两大武林世家结成亲家,为慕容玉和上官如通的儿子上官飞定亲。慕容家的三大盛世吸引了不少江湖人世,大家齐聚天阳镇。
慕容山庄坐落在天阳镇有名的玉雪山上。玉雪山因山顶常年积雪如玉般晶莹剔透而得名。慕容山庄位于半山腰处,规模庞大,庄内景色怡人丝毫没有受到山顶积雪的影响。今日庄内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客厅内慕容楷和上官如通分坐上座,慕容夫人和上官夫人相继坐在两侧。一些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也相顺坐在两旁。原本宽阔的客厅里已是人满为患。而庄内忙于玩耍的只有慕容姐妹和上官飞了。小孩本是玩的年纪对于盛大的场面丝毫不以为意。三人年纪相差并不大,年纪最长的上官飞对于武学领悟能力也是相当高,他总喜欢耍一些新学的招式给两姐妹看,尽管慕容玉不喜习武但是却博览武学书籍对于上官飞招式上的错误可以及时指出来。慕容雪则可以趁机“偷师学艺”。三个人忙着自己的“游戏”没有留意客厅里突然变得紧张的气氛。
“不知慕容庄主对于江湖上三大门派掌门人被杀有何见解?”一个满脸胡子看上去很强悍的男人提出了房里所有人心中的疑问。慕容楷和上官如通脸上的笑容在同一瞬间褪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客厅里的氛围顿时紧张起来,有些人开始小声议论起近几个月里江湖上突然出现的一个神秘人物。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看过他的真面目。但是他却在半年的时间铲除了三大门派不留一个活口。人们只知道他来时会有枫叶飘落。走时除了尸体就没有任何东西,就好像从来都没有他的出现一样。就像幻影一般,但他冷酷的手段却是真实存在的。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变得格外紧张,只要一看见红色的枫叶出现就急忙逃离。
“咳、咳。”慕容楷轻咳两声,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对于这件事……我想不太适合在今天讨论吧。”其他人无奈的附和着。心里涌起一阵不快。今天要是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今天慕容楷就会正式宣布退出江湖,到时凡是有关武林的事都是一概不管的那去问谁啊?尽管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多问,厅内的气氛变得尴尬不和。人人心里都各怀心事的说着一些场面话。
夜色降临,慕容庄内张灯结彩有如白昼。慕容、上官两家人坐在主人桌上,同桌的还有一些武林中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是小女的生辰,感谢大家赏光。而今日我慕容家将与上官家结下亲事,我将小女慕容玉许配给上官兄的独子上官飞。今日可谓是双喜临门。而也在今天我和上官兄都决定引退江湖,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慕容楷当众宣布。庄内顿时炸开了窝。有道喜的,有说可惜的也有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实在搞不明白怎么两个人在这个时候选择引退。而慕容楷和上官如通开心的接受别人的敬酒没有理会其他人小声的议论。
红色枫叶自空中缓缓飘落,所有人都绷紧神经整个庄内鸦雀无声。越来越多的枫叶开始飘下,慕容楷和上官如通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色,两人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因为紧张而站了起来。仍然面无表情的坐着,只有桌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人群中有的想快速逃离却发现四周都被白衣女子围住了。一名红衣男子从空中缓缓落下立于人群中与慕容楷和上官如通正对着。他的衣服像用血浸透了一般。
“我向来不想浪费时间。”红衣男子低声说,眼睛直视着两人。眼里没有丝毫的温度。慕容楷衣跃而起身体向后划动,红衣男子紧紧追赶拔出腰间的软剑直刺他的胸膛。慕容夫人紧闭双眼,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慕容楷没有躲避也没有防守。剑就这样直直的刺进他的胸膛,血染透了他的衣服。但是嘴角却漏出释怀的笑意。
红衣男子眼里是一团欲火,只有一个杀字。他拔出软剑,血没有留在剑身上却留在了他本就红透了的衣服上。“就算你不避、不防我也不会心软。”冷漠的语气仿佛在说已经死去的慕容楷但是上官如通明白话是说给他听的。他朝妻子露出笑容,静静地等待即将发生的事。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彼此却能领会到对方的情谊。红衣男子回身的同时将剑狠狠地劈下,剑气将上官如通身边的桌子劈成两半。见上官如通仍无所动,红衣男子将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并将剑收回腰间。上官如通仍然面带微笑但脖颈处却多了一条弧形的线,逐渐变红,红色的血液开始往下流。他已经死了,上官夫人走过去扶住自己的丈夫她眼角有泪但嘴角却在微笑。
“爹……”上官飞喊着父亲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被这种场面完全震慑住的两姐妹这时反应过来了哭喊着爹爹向着还站在原地的慕容楷跑去。慕容雪停在红衣男子的面前双目怒视着他。一瞬间的失神,带着他回到了以前最快乐的时光。
“枫哥哥,你快过来啊,来啊。”小幻雪站在河岸对面的大石上朝着他招手。他面带笑容施展轻功朝她飞去,刚好落在她的面前脚下却有点打滑,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小幻雪贼贼地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身上轻轻一点,林枫脚下打滑掉进了河里。她开心地大笑“枫哥哥你真的很笨阿,每次都会掉进水里。”林枫在水里微笑地看着她,每次都上当并不是他很笨而是因为这样的话她就会很开心。只要是能让她开心的事他什么都愿意做。
那张满是笑容的脸慢慢与眼前这张满是愤怒的脸重合在一起。红衣男子的眼神渐渐变得和缓、温柔。“雪儿…”他喃喃低唤。慕容雪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走过去蹲在慕容雪的身边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唤着‘雪儿’。慕容雪呆呆的看着他仿佛灵魂被抽空了一般。周遭仿佛没有任何声音他完全沉浸在他和她的世界,只有林枫和幻雪一切美好如初。回过神的慕容雪打开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我要杀了你。”林枫愣住,她原来不是她啊,她又怎么可能是她呢?他的眼神转而变得冰冷,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必须死。
“林枫。”慕容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慕容雪的身边。‘林枫’ 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整整十年的时间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十年前的事与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关系,他们都是无辜的。”慕容妇人牵着女儿的手一步步走近林枫。在场的人都惊讶不已,武林三大高手:慕容夫妇和上官如通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没有群起而攻之反而任由他做任何事,而慕容夫人的一席话更是让人产生联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都心甘情愿的死在他手上呢?“无辜?有人比他们更无辜可还是被杀了,谁说无辜的人不能杀?”他冰冷的语气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有些心有不甘的人想冲出白衣女子的包围,却成了剑下亡魂。“我和我丈夫还有两个女儿的命还不够你泻恨吗?”林枫勾出嘲弄的笑意,他冷冷地看着她但目光总是忍不住往慕容雪的身上移动。隐藏在腰间的剑再次被拔出,剑指着她们母女却迟迟没有动手。‘她不是她’心里一直有个身音提醒着自己,可是就算她不是她自己能下得了手吗?“我可以放过这里无辜的人但你必须履行你的承偌为当年的事作个交待。”林枫收回剑背对着她们,就算她不是她他也同样下不了手因为她们是那么相像。慕容夫人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慕容雪感到背后有湿湿的热度,回过头发现娘亲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匕首穿进了她的腹部。“娘!”慕容雪吃惊大叫。感受到她语气里的伤心和绝望让他心痛不已,就算她已经不再是她但他依旧宠爱她,仍然想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可是现在她的眼泪却是因为他,他应该怎么办才能弥补呢?没有回头他选择了离开,飞向空中。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夜空中响起了哀愁的笛声。白衣女子微微有些错愕,笛声是主人召回的信号,可是行动还没有开始怎么就结束了呢?尽管有所不解但还是不敢耽搁纷纷越墙离开。
世事总是变幻莫测,慕容、上官两大家族在一夕之间没落了。当日在场的人对所看见的事都绝口不提。江湖上有了各种传言,但慕容家却坚持一种说法:三人都死于雪崩意外。
三天以后,慕容夫妇和上官如通出殡,前来吊唁的人却那么少。慕容玉和上官飞分别抱着慕容夫妇和上官如通的灵牌走在队伍的前面,后面跟着稀落的下人。没有看见上官夫人和慕容雪,也没有任何外人。自从三天前的那场意外以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逃离了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慕容山庄里的境况。人就是这么现实、势力,谁也不会为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外人丢了性命。人群缓缓向前移动,秋风吹起落叶。低低的哭声在山间回荡。
慕容山庄,慕容雪的闺房。
慕容雪仍然沉沉的睡着,上官夫人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雪儿…雪儿……”上官夫人唤着她的名字,“一切都会好的,等你醒来就一切都好了。”“娘…娘……”慕容雪在呢喃中醒来。“伯母,我娘呢?”“小雪饿了吗?”上官夫人微笑着问,“想吃点什么吗?”慕容雪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想吃,“我娘呢?”上官夫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伯母,我爹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梦见他们都死了,怎么办,伯母怎么办?”慕容雪害怕的哭了起来。“小雪,如果没有爹娘你该怎么办呢?是应该坚强快乐的生活呢,还是应该每天都哭着找爹娘呢?”慕容雪无力的坐着,“原来不是梦。我爹娘真的死了是吗?可是为什么会死呢?”眼泪湿透了她身前的床单。“你爹娘和上官伯父在玉雪山上练武时发生了意外,所以……”上官夫人声音哽咽没有接着往下说。“伯母,我只在今天哭可以吗?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哭了可以吗?”慕容雪失神地问。上官夫人拼命忍住眼里的泪水走出了房间。刚刚合上门眼泪就夺眶而出了。房间里传来慕容雪伤心绝望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