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正是江南的好时节。
还未到正午时分,号称江南第一楼的贵兴楼几乎已经坐满了客人,只有角落里的一张桌子空着,原因无它,这张桌子的位置太过于僻静,并不是观赏风景的好地方。店小二胳膊上搭着一块毛巾,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看到有新来的客人赶快满脸堆笑招呼着,张罗着给客人倒茶上菜。
或许是因为地处江南,人杰地灵,招揽了大批文人墨客的缘故,酒楼中的客人们都斯斯文文地喝酒吃肉,完全没有北方汉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豪爽。即便是多有江湖人物出现的贵兴楼,客人们也都规规矩矩的。
然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几个面目狰狞的粗犷汉子上至二楼,他们的腰间都别着锋利的双斧,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人物。
“客官,这边请!”店小二头脑伶俐,赶快迎了上去,跑到唯一空着的桌子前擦了又擦。
可这几个汉子连看都没看店小二一眼,凶神恶煞般目光在所有人头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客官,您……”店小二满脸堆笑,凑到几个大汉跟前。
“啪”为首的一个汉子伸手就给了店小二一个耳光,眼睛一瞪,“你他妈的别来烦老子,再多嘴老子劈了你。”看情形,他的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
店小二捂着他的半边脸,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随之而来,整个二楼一片寂静。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暗自猜测这几个大汉的来历,他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深怕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就得罪了这些人,惹祸事到自己头上。
这几个大汉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到靠窗子的、位置绝佳的一个桌子上,为首的大汉率先走了过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这张桌子原本已经有了一个人,这个人一袭白色长衫,看起来有二十多岁,面容俊朗清秀,但是却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是眼神中流露出平常人一种少有的冷峻,或者说是冷漠。
对于酒楼中这突来的变故,白衣人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仍然吃着面前的食物,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
或许,贵兴楼的菜的确好吃。
几个大汉径直走到这张桌子前,白衣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放入口中一片牛肉,细细地嚼着,似乎在品尝菜的味道。
“喂,小子,不想死的话就快点给我滚开,大爷们要在这里喝酒吃肉!”说着,为首的汉子扑腾坐在了白衣人对面。
出乎所有人意料,年轻人一动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滚!”不过,当那个汉子坐下的那一刻,白衣人的眼里寒光乍现,一闪即没。他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所有的客人都暗暗为他担心,怕那几个大汉一生气就把他劈了。
果然,汉子们被激怒了!
“你找死!连我们漠北五熊都不放在眼里,你也太放肆了吧!”一名大汉向前走两步,伸手就去抓白衣人的衣领,似乎是想把他拎起,摔出窗外。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默默的为白衣人惋惜。被这样一个大汉摔出窗外,如何还有命在?
可是,所有在场的人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一声惨叫,出手抓人的大汉却被扔出了窗外,摔倒在地,而年轻人刚好又挟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
“妈的,找死!”这剩下的四个大汉虽然震惊,但是倚仗着自己人多,操起家伙一起向年轻人攻去。
这会儿,白衣人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攻向自己的四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眼中杀机隐现。
店内的客人纷纷抢出门外,生怕混乱中伤到自己,连店小二和掌柜的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一会儿功夫,店内就只剩下这一个白衣人和气急败坏的漠北四熊!看来,五熊中的那个兄弟摔下楼,似乎伤得不轻,暂时还不能回来为自己兄弟助阵。
漠北五熊已经成名十余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据传,他们五人的双斧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在西北独霸一方!他们一向自负,即便白衣人已经展现了其精妙的武功,可他们也不相信合他们几人之力不能将白衣人置于死地!于是,他们纷纷出手。
但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当熊老大的斧头率先砍向白衣人之时,对方的身子突然向旁边一侧,险险地躲过了斧头的袭击。但是熊老大毕竟是高手,一击落空,就迅速反手,砍出第二斧。可是,还没等他第二斧砍出,白衣人的手竟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一使劲儿,硬生生地迫使他松开了斧头,也不知白衣人用得什么手法,他深厚的劲力在此时竟一点也使不出来,只能被动得跟随白衣人移动,白衣人左右闪躲,用熊老大的身体当武器,用他的胳膊挡住其他人攻来的斧头,其他人自然投鼠忌器,攻势自然就缓多了。
“小子,你有本事放开我大哥,你抓着他威胁我们,算什么英雄好汉!”熊家三弟兄气喘吁吁,怒视着白衣人。熊老大看着自己兄弟的斧头总是险险落在自己身上,早已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时,看着兄弟们都停了手,他才放下心来。“放开他,我们公平决斗!”
“哦?看来几位都是什么英雄好汉了!真是幸会幸会!”年轻人看着漠北五熊的嘴脸,冷笑着,眼神里尽是鄙视。“那我就陪你们几个玩玩!”
说完,他突地推开熊老大,拳似流星,打在几人的身上,虽然他的出拳看似绵软无力,可被打的几人却觉得有一股强劲的力量撞击到胸口,瞬间立身不稳,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而白衣人收势后一个凌空后空翻,稳稳地坐到后面的一把椅子上,冷眼看着仍然做着挣扎着的几人。他已经手下留情了,并没有想真的伤害他们!但是,这几个人还在为了面子,死撑着!
“都给我滚!”难道这些人觉得保住面子比保住生命更重要?白衣人凌厉的眼神令人畏惧,他不想开杀戒,可连一顿饭他都不能吃得舒服,他的心里有了怒气,但他尽力忍耐。他怕他一不小心就会把眼前这几个人给杀掉,他们还是早点在他眼前消失的好。
熊氏兄弟对望一眼,心里明白对手的武功远远高于自己,但是就这么撤走,又有点不甘心。连一个无名小卒都敌不过,传出去,他们漠北五熊哪还有脸在江湖上混?
“嗖!”不知是谁,发出一枚袖箭,一点寒光直射向白衣人的咽喉。
不愧是多年的兄弟,相互之间有着良好的默契,说时迟那时快,漠北五熊的斧头一起脱手砍向白衣人。
白衣人冷笑着凌空跃起,袖箭砰地钉在墙上。只见白衣人在空中手一抖,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但凌空飞来的几只竹筷已轻易地穿过对手所形成的强烈阵势,直向他们面门射去,而他自己则用衣袖一挥,将几柄斧头带来的劲力轻松地就化解掉,几柄斧头“咣当”砸向地面,地板都为之一振。号称“漠北五熊”的这四人,看到白衣人迅速跃起的身法,都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样的身法,他怎么会躲避得这么快?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竹筷已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每个人的右眼都插上了一支竹筷。
“啊!”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
而白衣人此时已经落地,悠闲地坐在一把椅子上,脚上踏着的正是漠北五熊赖以成名的斧头。
漠北五熊在江湖上俱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是他们竟没人看得清这白衣人是如何拿起竹筷,又如何躲开袖箭出手的。面对这样的人物,他们的心中泛起了阵阵凉意,他们自出道以来还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角色,就连武林盟主司徒亮也未必有这样的身手。
“这一只眼睛,是你们目中无人的代价,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欺压良善,你们丢的将不只是眼睛!”白衣人的声音冰冷,突地,他面色一变,抬高声音,急道,“还不走?难道要我请你们喝茶?”
漠北五熊兄弟间相互扶持着,受伤的眼睛里,殷红的血不断地往外渗出。他们一时还不敢相信这白衣人竟要他们离去,竟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们兄弟了。听错了么?他们愕然地看向白衣人,只是呆呆地立着。而白衣人却越来越不耐烦,他面色冰冷,但声音却愈发低沉,“你们真的要逼我杀人么?我再说一遍……”说这话的时候,他随意地掸了下长衫的下摆,状似漫不经心。突然,他抬头,目光如炬,“滚!滚得越远越好!”
一阵风不经意间从窗外吹来,白衣人的长衫随风舞动,飘逸轻灵,而他冷峻的面容却不自禁地令熊家兄弟心里泛起丝丝寒意。年轻公子?白色长衫?冰冷面孔?高深武功?这些归纳到一起,他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么?
“难道,难道你……就是……白衣公子?”漠北五熊的老大熊若天突然联想到近来的江湖传闻,用颤抖的声音问着眼前的白衣人。“不对……”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自己否认了自己的猜测。要知道,若是杀手白衣公子,是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更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我是谁没有必要告诉你们!”听了他的话,白衣人的脸上立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慌张,但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他一掌挥出,隔空击向众人,吼道,“快滚!”
熊家兄弟在他的掌力波及下,向后退去。看见白衣人动怒了,他们再也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可还没等熊家兄弟走到楼梯口,一个瘦高的老头突然从窗外掠进来,脸上带着飘忽的笑意。他轻轻地落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响声,看见熊家兄弟向外走着,他手里的竹竿迅速地向前一伸,立时阻住几人的脚步,“别那么急着走嘛!”光听他的声音,倒听不出来他不怀好意!
熊家兄弟愕然回头,看见这瘦高的老头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们却发现放他们离开的白衣人此时倒显得格外紧张,额头上还渗出了少许的汗珠。看见熊家兄弟转过身来,盯着他们俩,白衣人的目光有些异样,他突然上前施礼,想要和这个老头说些什么,“师父,我……”但这个老头似乎并不领情,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站到一边去!”老头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说道。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对面的四人身上,但是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是,师父!”白衣人看了师父一眼,触及他的脸色,连忙站到旁边不再说话。熊家兄弟听到白衣人管这个干瘦的老头叫师父,心下早已骇然,既然徒弟的武功都这么高,那师父的功力岂不是已高不可测?他们用恐惧的眼神望着对面的这对师徒,不知道这个厉害的人物叫住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你们就是漠北五熊?”老头放肆的笑声令熊家兄弟的心里不住的颤抖。
“你……又是谁?”熊家兄弟战战兢兢,熊老大鼓足了勇气,半天才憋出了这句话。他一直在偷偷的观察,看到白衣人的手竟然也在微微抖着,一种莫名的恐惧不由袭上心头。
“我嘛!一个小人物,不值得一提。哈哈……”老头的笑声很是恐怖,但是,突然之间,他又停止了大笑,目光久久停留在熊氏兄弟的身上,“你们听说过‘一枝梅’么?”
“一枝梅?”熊老大的头嗡的一下,颤抖的声音表明了他的恐惧,“你就是二十年前纵横中原的……杀手‘一枝梅’?”然后,他更是失态地指着其旁边的白衣人,“他果真是白衣公子!”此刻,他已面无血色,双腿似乎也僵住,不能动了!而白衣人却似比他更为恐惧,整个身躯都在抖着。
“哈哈……看来中原武林还没忘记我老头子啊!”一枝梅嚣张地笑,“不过这二十年来我一直都在找机会重回中原。二十年来我一刻也没有忘记过中原武林给我带来的耻辱。这一次,我带着徒儿前来,要让中原武林为他们二十年前的行为付出代价!”
突然,他脸色一沉,“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他的眼神凌厉地射向旁边的白衣人。“为了留下他们的命,竟然不敢告诉他们你白衣公子的身份!难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瞒过我了么?”
“我……”白衣人的声音颤抖,顿了一下,随即“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徒儿违背了师父的规矩,愿意接受处罚!”
“你好大的胆子!”一枝梅甚是愤怒,一掌掴向他,“你早发现我在窗外了,是不是?为了救他们的命,你才要他们快点滚,是不是?”
白衣人嘴角渗出血丝,但他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看着眼前的一切,漠北五熊站在那里,双腿不住地发抖,额头上的冷汗也不敢用手擦去。这种时候,如果能逃得掉,他们决不会继续留在这里,为了活命,他们可以抛开一切,更别说是尊严!
他们的懦弱,一枝梅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你们在这里冒犯到了我徒儿,本来应该要让你们命丧当场,但是既然我徒儿不愿留下你们的命,今天就暂且放你们一马。”
漠北五熊长出了口气,但是一枝梅接下来的话就令他们再次陷入绝望的境地。
“不过,我曾经立下过规矩,我的门人只要出手必取对方性命,否则……”他看向白衣人,深邃的眼底有簇火苗在跳动,“否则会怎么样啊?我的乖徒儿!”
白衣人脸色煞白,惨然出声,“否则,……杀无赦!”说完,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似乎在等候师父的处罚。毕竟,他是从小背着这条门规长大的,要知道,本门以凶残闻名于江湖,绝不是没有道理的!
“唉!”看着他,一枝梅叹了口气,但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愤怒,“为了他们,你竟然公然违反我的规矩?是不是以为我不在中原,就不会知道你做的事?这一点,你大师兄可比你强多了!”说完,他突然抬头,看向熊家兄弟,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你们几个听好了,我定下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但是我还舍不得这个徒儿为你们这种人丧命。更何况我这个徒儿可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因为——他不仅仅是我的徒弟杀手白衣公子,他还是我这次复仇行动的主角,不久他就会让整个江湖血雨腥风。”他顿了一下,抬高声音,“因为他是白凉秋,是二十年前被中原武林害死的白若冰的儿子,他注定要背负白若冰和一枝梅与中原武林的恩恩怨怨。”他傲然地说完这些话,很满意对面几人的反应。
“什么……?”熊家兄弟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他们的喉咙,令他们无法开口。虽然他们当年没有亲眼目睹过一枝梅杀人的场面,但是他们也曾听他们已辞世的师父谈论过一枝梅,现在,杀手一枝梅就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怎能不恐慌?他们真是后悔招惹到这么个人物,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而跪在地上的白衣公子听到一枝梅的话后更是浑身一震,他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更是不知所措。“师父……,我……”
“你们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一枝梅满意地看着熊家兄弟的反应,他伸手一指,“徒儿,你还不动手么?只要杀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你就不算是破坏了我的规矩。”
“难道还要我出手么?你要知道,这已经破例了!”看着白凉秋面露难色,一枝梅抬高了声音,他知道自己的徒儿的弱点,知道这次徒弟该出手了。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动手,将意味着什么!
果然,听了他的话,白凉秋默默站起身,向畏缩成一团的漠北五熊几个人走去,慢慢地举起掌来,而那几人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不自主地向后退去。
“等等,徒儿,我还有话说。”一枝梅看出白凉秋的不情愿,他冷笑着,突然开口。待白凉秋闪到旁边,他的脸上闪过诡异的笑容,“乖徒儿,不用为他们惋惜!你要知道,他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全都是卑鄙无耻的江湖恶棍,满嘴的仁义道德,心里却包藏祸心!”看着白凉秋不说话,似乎并不理解他的话,他眉头皱了起来,敛起笑容,“不相信?那好!徒儿,我今儿就让你看看,他们是不是像他们所宣称的那般仁义!”说完这些话,他阴冷的目光直射向对面的熊家四兄弟,沉声说,“我说过,你们当中有一人留下命就可以了。你们几个都是侠义之人,好好想一想,谁愿意为了兄弟们活命而搭上自己的性命。或许,用不着我徒儿亲自动手吧!”他的语气并不像是在说笑,反而,带着一副势在必得的傲然。
空气似乎都凝滞起来,静得可怕!
漠家兄弟相互对望着,神色怪异,面部都极度扭曲,看来他们的心在痛苦挣扎着。白凉秋的目光也落在几个人的身上,亲情与生命,他们将会作出什么样的抉择呢?
这时,先前被白凉秋扔出窗外的那个汉子摇摇晃晃走上楼来,一面走一面揉着酸痛的胳膊,嘴里还骂骂咧咧,“大哥,这臭小子点了我肩上穴道……”看来,白凉秋点他的穴道过一炷香时间已经自行解开了。
还没等他说完,他那几个亲兄弟对望一眼,很有默契地上前扶住他,看似帮忙,实则趁其不备制住了他的麻穴,让他再也动不了分毫。
“大哥,你们……”熊老四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他的这些兄弟们怎么了?为什么要点住自己的穴道?
“四弟,对不住了!别怨我们!”熊老二拾起地上的斧头,砍向了自己的兄弟。
“你们……啊!”熊老四惨叫一声,就那样死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不敢相信,他竟然死在他最亲近的兄弟们的手上。他的鲜血染红了几个兄弟的衣衫,溅到了他们的脸上,可他们却马上把头扭到了一边,不敢看向他的尸体。
白凉秋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他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他们几个,一句话却也说不出来。怎么会这样?天啊,他们可是亲兄弟啊!怎么会对自己的兄弟施以毒手?
“哈哈哈,徒儿,看到了么?这就是所谓的武林侠客!”一枝梅似乎早已料到这种结果,只是疯狂的大笑,羞辱着漠北五熊。他拍了拍白凉秋的肩膀,“师父早就告诉过你,他们这种人不值得同情!”白凉秋木然地点头,似乎也认为他的话有理。
“前辈,我们……我们……可以走了么?”熊老大哆哆嗦嗦地问一枝梅,生怕一枝梅改变主意。其他人也哀求似地看着一枝梅,都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没种的东西!”一枝梅满眼的鄙视,拂袖一甩,“秋儿,跟我走!”说完,也不等自己的徒儿,抢先下楼去了。
白凉秋快步走向楼梯,要追赶师父,走过漠北五熊时,他突然停下了。
“你……要……干什么?”熊老二马上就要崩溃了,双手抱着自己的头。
“我不杀你们,杀了你们嫌脏了我的手。”白凉秋看着面前这些仍浑身发抖的大汉们,冷笑着,“我知道你们近日到彩云山庄做客,你们回去转告路乘风路老庄主,三个月后我白凉秋会挑个好日子到他的府上拜访!”他撂下这几句话,依然没什么表情,大步走出了酒楼。
待他们走远后,熊氏兄弟才定下神来,他们望着熊老四的尸体,扑到他身上干嚎,“老四,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们会杀了白凉秋给你报仇!”
不知怎的,熊氏兄弟竟似忘了是自己亲手杀死熊老四的,而把这一切的过错全推到了白凉秋身上。他们认为,要不是因为白凉秋出现,怎么会发生这一切?他们怎么会残忍到杀了自己的兄弟?
哭过一阵,漠北五熊才相互搀扶着、骂骂咧咧地离开。
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恶魔白若冰之子再现魔威,漠北五熊首受其害,四伤一死的消息顷刻间传遍江湖。一霎间整个江湖人人自危,每个人的心里都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