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流星

第一章 细雨朦胧 第一节 刀剑之争

　　烟雨弥漫的青山，密布苍翠的松柏。

　　钟声，幽而远

　　古寺，在密林中。

　　天地中的一方净土。

　　柳烟雨，站在大院中

　　对着那棵已逾百年的老松，有点感慨。

　　老和尚，站在柳烟雨的身旁

　　对身边的这个少年，有点想法。

　　忽然间，柳烟雨问：“天地茫茫，灵性何在？”

　　“万物在，灵性无不在，少侠风华正茂，何苦感慨人生？”老僧答，而复问。

　　柳烟雨右手伸出，摊开手掌，金光闪闪，手心上放着一枚飞镖

　　是一枚流星镖

　　闻名江湖的流星镖。

　　柳烟雨又说：“这小小的一寸铁，却包含天大的杀机！”

　　“杀机本不在小小的铁片上，杀人救人，又岂是这镖能作主？”

　　“大师可知道这镖的名堂？”

　　老僧笑了笑，道：“老纳久居这深山里，又怎知道这江湖上之风雨！”

　　“五年前，寒雨潭里……”柳烟雨本想把这几年来关于流星镖的事细细道来，却不料和尚转身叹了一口气。

　　柳烟雨停了下来，问：“大师不想听？”

　　“世事本自飘摇，往往又不堪回首，过往纵有万千盛誉，又或万千屈辱，毕竟已成往事，苦苦追忆，又有何得益？”

　　柳烟雨听老僧这么一说，自然不解，便道：”难道大师一生之中就没有遗憾抑或自豪足以让大师牵挂一生？”

　　“人生长路，岂因苦苦追问而缩短呢？”

　　柳烟雨又不服，道：“若活着不去思考，那活着又有何凭证？”

　　“那老纳请问少侠，心中难以释怀的是什么事？”

　　“江湖腥风，不愿介入，身怀绝技，不忍抛弃！”原来这就是柳烟雨的烦恼所在。

　　“既是如此，官门之内，锦衣玉食，刑差之事，有法为证，以技制暴，既不埋没本领，又可远离腥风，少侠何不为之？”

　　柳烟雨听老僧劝他为官，不禁好笑，道：“在其位，谋其政，不得洒脱，纵是富贵，何能消受？”

　　老僧点了点头，道：“那么开馆授徒，或自立门派，成其一代宗师，更将技业相传，少侠又何不为？”

　　柳烟雨禁不住笑了一声，道：“在下这手流星镖，学来枯燥，况若落入非善类之手，贻害无穷，且在下品行恶劣，岂可为人师？只怕误人子弟，为后世不齿！”

　　老僧复而点了点头，道：“飞鹰眼锐，却不曾因在深林中而埋没天份，更不曾于猎获间备受困惑，天既赐德与力，施主从善而行，自然于心无碍，大道坦然。”

　　繁华的京城，京城最热闹的客栈

　　并不是因为客栈价格合理抑或菜肴美味，却是因为它占得地利，及得天时。

　　四方客栈——一间简单却不一般的客栈

　　全因为它就在刀剑台对面

　　何谓刀剑台？刀剑台又称岳柯台

　　且说刀剑纷争，千年不息，刀以刚猛混重著称，杀人连砍带劈，剑以轻巧灵便为主，取命一般以刺挑为先。

　　又说不知从何时而起，京城之中便多了这样一方大理台筑成的高台，高有五尺，方圆过百。传说是当年刀神柯七与剑圣岳云轩在此一战，动惊四方，连官府衙差，达官贵人都前来观看，只可惜二人之战未分胜负，留下千古奇憾。于是官府及民间于此筑一方石台，希望有他们的后人来此再续刀剑之战。

　　既然刀剑之战未分胜负，又何以称之为”刀剑台”，以刀为先呢？这其实是习刀之人自称罢了，但又由于此名顺口，于是一传而开，习剑之人当然不服，但若改称“剑刀台”又确实拗口，于是，便称为“岳柯台”，以剑圣岳云轩之姓为首，如此取个岳云轩胜于柯七之意，也可谓用尽心思。

　　然而多年过去，两位老前辈早已仙去，却久久不见其后人，乃因此二人，性情怪异，极难相处。又不愿收徒，自视甚高，于是关于二人的武学早已失传。可是刀剑的纷争却无了期，这多少年来，在刀剑台上比试的已不下一百人，后来竟就慢慢形成风气，几乎每年均有一次比试。先由习刀者及习剑者推出一名代表，再让双方代表在台上作一比试，分个胜负。

　　胜负总是你来我往，这一年习刀者胜出，下一回便会是习剑者赢回，如此不息。于是还是未曾分出胜负，于是年复一年， 这比试年年举行。

　　比试之期定于秋分之日，秋意凉爽中带点萧杀。既适合四方观客来此聚集，又能渲染比斗气氛。

　　四方客栈就是刀剑台对面，四方游客在此聚集者多不胜数，因此人群也极为复杂。

　　且说柳烟雨牵着他的马来到了四方客栈，他为什么而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对于江湖上这些如期进行，每年一度的比武并不关心，也因为张屠和司徒意死后，这江湖上再没有堪称刀、剑之绝的人，因此这比武总有点无味。

　　然而这次他却来了，因为这次代表习剑者的是一年轻小子，二十刚出头，这在历年的刀剑台比武大会上是很少见的，而代表习刀者的却是江湖上的老手，人称“地狱刀客”的蒋无垠，也在江湖滚打二十年，四十近头，出刀无情，死在他刀下的人比黑白无常勾取的人命还要多，因此江湖戏言蒋无垠掌理着一半的地狱，这就是“地狱刀客”的来由。

　　柳烟雨走进客栈，小二迎了上来，道：“客官，里面请。”

　　柳烟雨进了客栈，那里已是坐满各路人物，提刀提剑的一大把，拎捶提叉的也是一大群。

　　柳烟雨笑问店小二：“小二，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热闹！”

　　他分明是明知故问，因为这种场合，不想惹麻烦，还是不理江湖事为妙，若要不理江湖事，就应让人觉得你不是江湖人。

　　小二答道：“今天是秋分啊，刀剑台比武大会，四方豪侠都来观看，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居然会不知道？”

　　“哦，那我上楼吧，我不喜欢看比武！”

　　小二听后，笑道：“客官有所不知，这楼上正是看比武的好地方，那刀剑台少说也有五尺，要在平地观看，趣味大减啊，要从高处俯瞰，那才叫好看。所以楼上的座位早就订满了，这楼下还有一两个座位，客官要是不嫌弃就快坐下吧，若是迟了，恐怕就没有空位了。”

　　说完，指着东边角落里的一张空桌道：“就在那边，随我来吧！”

　　柳烟雨只得跟过去，边走边道：“帮我把那马拴好，喂些上好草料，我刚花了几百银子买回来的，可要好好照料啊！”

　　小二一边应是，一边领他就座。

　　众人听了，也便认为这柳烟雨不是江湖中人，可是座上却有一人眼利，看了一眼柳烟雨的马后，走过来问：“不是兄台与烟雨流星是何关系？”

　　柳烟雨心中暗叹此人眼利，细细打量了此人一番，只见此人三十来头，长一对大胡子，高高瘦瘦的，却认不出是何门何派。

　　柳烟雨笑了笑道：”不知兄台所指的流星是……”

　　那人也笑了笑道：“如果在下没有看错的话，阁下的那匹马正是烟雨流星柳烟雨的坐骑."

　　他这么一说，店里安静下来了，“烟雨流星”是柳烟雨在江湖上的外号，而“烟雨流星”四个字确曾惊动江湖，近日更传言柳烟雨遁入空门，大家实在很感兴趣不知是真是假。

　　柳烟雨道：“哦，原来阁下是说那匹马，那是我在一间寺庙里买回来的。还花了我好几百两银子啊！”

　　西南面一人听柳烟雨如此说，大笑一声道：“你这小子，烟雨流星的坐骑何止百两？要不是人家有意退隐，你还买不到呢”

　　刚才那人也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江湖传言，所言非虚！”，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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