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艰难

引子

　　初秋的午后，突然接到她的电话我真是没有料想得到，并且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情景。我们十分要好，但并不经常联系，因为我们相隔甚远。但我们再年长月久地没有音讯，心里的惦记也不会淡薄。而只要我们一联系上，我们之间惯有的亲密之情就会自然回到我们的心里，仿佛时空从来没有阻隔过我们。就如那天，当她的哽咽之声通过话筒清楚地传进我的耳朵时，我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揪成了一团；当她语难成句地说出了“我要离婚了”时，我的心更加颤栗不已，莫名疼痛。

　　我们见面了。她神情已萧然许多，眼底的悲伤似已积了许久许久。眼神深邃遥远。一俟坐定，她便不停地说着，但我感觉她是想对我说，也不完全是对我说，更像是独语和自语。她好像是要把我拉到她的叙述里去，让我和她一同了解、感受、惊奇、思索，又仿佛是要对我也对她自己提出一些不可思议的问题，只是要让问题凸显出来，这些问题的提出显然就是话题本身而且也已超过了话题本身的涵义和价值。她好像面对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希望能够在话语的时候得到灵感和答案，探明真相。于是，我一点点地了解了事态。并且从来没有这样深这样近地了解了一颗真实、悲伤的为爱所苦的灵魂。倾听她赤诚的絮说和追问，我每每无言以答，并和她一齐落入无告无语迷茫，然后蓦地，我们转移话题，却可以热烈地说将起来。只有那个话题似乎就是不可说，不能说，但是能并且也只能从彼此的神情读出对方的心意；

　　我始终只是一个听者，并感谢这样的状态。

　　这样着，断断续续地见面，断断续续地她说我听，有一年多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