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后后

第一章

　　他在满十八岁之前，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闪烁的灯光，不定的节奏和迷幻的氛围，让他很自然地想起大学宁静清新的校园，是不是该回去了？

　　“云枫，出去找你姐回来”古老先生走进大厅，他犀利的眼睛瞟向屋角转动的唱碟，混乱的激情浮上了规则，却是一样的奢。

　　月色清明，树影婆娑。古云枫走出大厅，但没有察觉女人婀娜的身影随后闪过，只是暗喜喧闹的嘈杂可以暂时隔绝。外面的夜很深，有点冷，但月色很好。白灰灰的内院，有点类似黎明或是黄昏的景象，远方的天还没亮，颜色黑不黑的，发生与未发生之间有谁在偷窥着什么？

　　透过落地窗，古云枫看到里面舞动的高跟鞋“咯咯”地击打大厅坚硬的木板，红红的大嘴唇狂裂着，笑得眼泪里掺着各色眼影，扭动的大屁股鼓鼓圆圆的，好象时不时地要从及胯的裙摆里跳出。

　　若不是颜红不小心出离他的视线外，他想自己的眼睛不会定点在这些浮艳下的，自从她和韩少华双双走出客厅，已经是一个时辰之久了。

　　“古颜红，古颜红”古家唯一的大少爷古云枫盘着院里的石径喊了几声，便不做响了。院子里没设灯，仅有的月光泻在他年轻稚气的脸上，能读出其中的忧郁和紧张，清秀的脸上不明会是一双深眸。

　　他喊古家唯一的大小姐古颜红一直是用名字的，十二年来颜红第一次被带进这个深院，他就从没喊过她一声姐姐，不管古老先生怎样气得禁闭他三天苦研家教家规，开出房门喊的第一句还是“古颜红”

　　这倒不是古少爷的什么礼教观念薄弱，只要一看他叫堂妹的那个热劲，就知道让他喊古颜红一声姐还是可以教化的，所以古老先生才会这么卖力。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倔强在下一代人身上被发挥的更加完美，以至他最终不得不放弃。可是他不明白儿子坚持的背后隐藏的是什么秘密，这中间的原由恐怕除了古云枫自己，他想世界上应该是无第二人知道内幕。其实古云枫也是抱同一观念的，他们古家的血脉好似历来一通的，就是坚信着他们自以为可以坚信的事情，所以后来这种坚信被摧毁的时候，他的改变也许才是上帝的本意。

　　古云枫翻遍了整个前院，感觉院子被自己搅得熟透了一般，变得温热和燥动。他慢慢地踱到后院，那边除了一棵活了很久的高大的老槐树，都是平坦和柔软的草地，空旷而辽远只要稍稍瞄一眼，就能清晰判断人影在否。他刚绕过房子的转角，女人呻吟的“恩恩呀呀”声很是急促和浓重，在这有点冷的夜里带着温暖的气息，一波一波地间断着，又连续着。他猛地抬起头，不远处的槐树下，皎洁的月光尽情地缠绕在两个狂吻的身躯上。

　　颜红的黑色低胸礼裙已经被拖裂至束腰处，光洁瘦削的后背对着柔和的月光泛着密密的细汗，隐隐地亮着。丰满圆润的乳房毫不羞涩地挺着，完完全全没有遮掩地被围腰的黑色衣裙衬得白嫩和酥软，迫不及待似地埋进了韩少华敞开的胸膛里。韩少华轻轻推离她的身子，手便抚上了颜红饱满地要溢出他手掌的胸前，揉捏着暴露在月光下两团白绵绵的东西。整得颜红娇喘不断“恩恩”地刺激着韩少华又不时地将手游移在颜红的后背，紧紧地抓捏着，还向下拉扯着黑裙，挨不住的颜红小嘴稍稍离开两瓣销魂的唇片，低喃着，

　　“你要撕裂我的礼服吗？”

　　“恩，恩正在考虑恩”

　　韩少华闭着眼轻啄颜红发烫的耳垂，感觉嘴巴不够用似地糊糊泛着喘息地回答，粗重的口气诱满了磁性。

　　古云枫只感一阵躁热，咬紧了下唇，月光下的双眼亮着愤愤的火点，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却只是一路狂奔来到了古家的储藏库，一连灌下两瓶烧酒，用力地将空瓶摔向石柱，“当当”清脆的破裂声象是两记耳光。

　　他踉跄着瘫倒在地上，用力垂打着地板，呵呵地喘着粗气。尽管他知道古家大小姐身边从不缺男人，也频频听说她的作风。但他还是很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感官，怎么对眼睛的袭击会比对耳朵来得疼痛和绝望呢。她很美，他知道；她一向不吝惜身体，他也不是才知道。只是听说和亲眼所造就疼痛的幅度，却不是他所知道的。

　　其实古云枫的思想还是很前卫的，这又得推敲一下古老先生家的遗传因素了，要不是古家的这一美德，恐怕颜红今天置身的就不是这样一个环境了抑或至少这样的体态就要改良改良了，这得是古老夫人的意思了，她一直排斥着这个小狐狸精可不是从这一代开始的，如果要算帐就是上一代她也要拉上去的，而事实也是这位精明的女人每天都在算着前世旧帐。按理说这样的算计下小女人是很难成长或者很难再这样的风流，这当然归功于拥有这样美德的古老先生，他和他的祖辈坚持的都是情专一，而不是性专一。这也正是为什么他在前妻背叛自己和别人生下女儿的心酸下，还能继续抚养她的女儿古颜红并对外人声称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原因，因为他自以为当时是情势的问题，而不是情感的问题，前妻爱的还是自己，尽管她的身体最终给了别人还给别人生下了这么个正点的女儿。

　　他一直视古颜红为亲生女儿，除了他自己和妻子外，他们坚持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古颜红的真正身份。可是还有一个人也知道，但他们却还在坚信着自己的坚信，我在前面说过这是古家的一通。

　　他们古家的另一通自然是所谓的情专一，而不是性专一了，其中也包括了古云枫对男女的这种看法。所以他才会容忍对古颜红一些事迹的听说，他还以为即便看到这些事迹在眼前活生生地上演，自己同样可以做到容忍，只要最终她是归属于自己的。有时学校放假归来，他进到颜红的房间问好，不是也能经常看到凌乱的床上会偶尔还有男人的内裤或者衬衣遗留吗，或者只是双袜子或者只是条名贵的领带。但是好象自己还没有想象中的大度，因为刚才一刻他有多痛和多绝望。

　　正在古云枫捶打地板痛哭流涕懊恼不堪的时候，女人“咚咚”的高跟鞋声响彻整个地下室，除了伏地的古云枫有惊讶状外，还有一个女人也做捧心紧张状。她就是那个和古云枫一道溜出宴会的女人，她从后院到储藏室看到了全部的戏份，现在正躲在角落，背光看着走进地下室的女人会是谁？

　　身影渐进，古云枫微微抬眼，女人修长婀娜的身姿被灯光勾勒在阴暗的地板上，拉成了长长的轮廓。他趔趄着站起来，颜红倚身靠在石柱上，黑色的长发蓬蓬地垂在还裸露的后背上，面色依旧潮红。她用手扯着胸前的礼服按在肩上以免滑下来，眼睛定定地看着古云枫也不说一句话，古云枫读不出她眼里的内容，是叹息还是无奈？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读懂过。小时侯每当古颜红用这种沉默来对峙自己的时候，他总会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很心虚很紧张。但是现在他没有这种感觉了，尽管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深邃和难以理解，但已经习惯了，从小就这样相处着长大的，他只是走了过去，

　　“拉链怎么了？”

　　“坏了”她微微扭头看了看后背。

　　“我来试试”他走了过去，手还没来得及碰上她的露肩，古颜红已经转身擦着石柱离开了。古云枫回过头看向她的背影，缓缓地举起落空的手到鼻子前猛吸了一口，是刚刚擦过她衣角时留下的香味。他就这么望着她离去，深深的眸子浸满了失落。

　　“少爷，小姐让你回去”地下室的门又被打开，用人小兰小心地说道。

　　“说我过会儿……”他的话还没讲完，小兰已经作最后通告了，

　　“小姐说请你务必马上回去。”

　　“知道了，哼”古云枫忿忿地盯了小兰一眼，吓地她立刻埋下了头，匆匆地跟着主人走出地下室。看到开启的大门又重新被重重地关上，角落里的女人才放心地瘫痪下来，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上，有泪光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