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到了周六。
放午学后,王立几个人都到食堂吃饭去了,准备吃过午饭之后再回家。
嘉良没有去,他想省下点钱。简单收拾一下,准备到校园里看看有没有本庄的学生骑车子的,想搭他们的二车回家。刚收拾好,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打开门,静心正推着车子,似笑非笑站在他宿舍门口。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
“哦,欢迎欢迎,请进。”
静心跟着嘉良进了宿舍,打量了一下,说:“蛮不错的,就是拥挤了点,怎么还三个人住一屋啊?多挤啊,两个人就差不多了。”
“学校里房子紧张吧,无所谓的,又不是自己家,挤句挤点吧。对了,你今天怎么到这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静心嘴一嘟,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说:“怎么?没有事,我又不能找你啊?”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嘉良连忙解释道。
“那就好。”静心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今天我去二中报道,我做汽车去,车子没地方放,想把车子寄存你这,你不会不同意吧?”
“那好吧,我一定替你保管好。”嘉良是求之不得。
静心随意的扫了一眼房子,忽然,她看见摆在嘉良床上的地理课本。她随手拿起来翻了几页。目光突然停留封面上的“许嘉良”三个字上,诧异的问道:“怎么?你还兼课啊?”
“不,不是的,学校安排我代地理。”嘉良不好意思地说,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什么?学校竟然安排你代地理?你不是学中文的吗?那岂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吗?是不是校长狗眼看人低,把你看匾了?我去找他。”静心气咻咻的嚷道。
“别,别别。无所谓的,代什么都一样。”
“哼,哪能一样啊,你学的可是中文。让你代地理,时间长了,你学的东西可都撂了,那还有什么用?我真不明白,这个校长怎么当的,真不会安排人。”
正说着,王立和张辉从食堂吃完饭回来了。嘉良把他们向静心作了简单的引见。他们一见静心,都冲嘉良讳莫如深的笑了笑,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
看王立两个人走了之后,静心接着说:“嘉良哥,这个社会,人可不能太善良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家许大伯和许大妈,就因为太实在,太轻信人家了,所以……。哎,别说了,要不,我去找我叔,让他来找这个狗屁校长。”
“真的没什么的?就别麻烦你叔了,他也很忙的。你不是要上城里吗?我看也不早了,我把你送上车吧,第一次报道,别去晚了,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好了,我听你的。不能让你白骑我车,就罚你送我上车站吧。”说完,愉快的笑了起来。
上岭车站和学校不很远,静心提出想和嘉良走走。嘉良不好拒绝,只好推着车子,静心紧挨着他并肩向车站走去。他们有说有笑的,不一会就到了车站。静心恋恋不舍地上了车,嘴里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等车开走了,嘉良才向学校赶去。
周二上完下午第一节课,嘉良刚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汪品堂就笑眯眯的来到他的面前,对他说:“小许啊,校长请你去一趟。”嘉良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汪品堂第一次对除张维方之外的人说“请”字。但嘉良狐疑得向四周看了看,看见大家都没动的意识,才确定汪品堂确实是对自己说的。
来到校长室门口,嘉良轻轻的敲了一下门。诸葛前抬头一看是嘉良,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迎了出来,笑容可拘的说:“小许啊,进来进来,坐啊。”
嘉良坐在沙发上。诸葛前踱到办公桌前,抽出两支“山茶花”,自己点着一支,另一支递给许嘉良。
嘉良赶紧说:“谢谢校长,我不抽烟。”
“哦,年轻人吗?还是不抽烟的好,哪象我啊,一个月光抽烟啊,就几百元,我这点工资都花在烟上了。”
嘉良当初和管琳分手的时候,也曾经借烟销愁过。但后来一想,一盒“大鸡”香烟就是两元钱,那是爹爹许实诚给人做小工半天的收入,所以回家后就把烟戒了。
诸葛前一边抽着烟,一边埋怨着嘉良:“小许啊小许,你说——你跟劳动局的高局长是亲戚怎么也不早跟我们说一声。这不,今天上午教育局的丁局长打电话给我,把我训了一顿,说我们上岭中学埋没了你这匹千里马,让我一定要重用你,一定不能把你给埋没了。这不,接到上级的指示,我马上和汪主任商量了一下,我们一致决定,你的地理课让给别人代,你吗——就带初三年级五班的语文。同时,五班的班主任老胡啊身体不好,老同志吗,让他上后勤吧,也该休息时候了。你吗,你接着任五班的班主任吧。”
“那,那能好吗?”嘉良说。
“那有什么不好的,这是我们学校的决定,也是大局吗?另外啊,刚才我与汪主任还研究了,教研组长我们在新学期重新调整,中央都要求干部年轻化、知识化吗,所以我们研究决定,报请党委分管教育的张书记同意,推荐张维方做语文教研组组长,你吗?本来这个组长非你莫属,但考虑已经向党委张书记做了汇报,所以,你就先委屈一阵子,临时先做副组长吧。年轻人吗,要好好工作,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大力培养。”
“校长,我刚来,还年轻,怕做不好,你看——你是不是——”
“行,行行,你就别再推辞了,这是学校的决定,也是工作吗。学校已经决定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我们就开全体教师会议,公布这件事情。”
“哦,还有,小许啊,好好干,做出点成绩,让高局长放心,你不会给他丢脸的。顺便也跟高局长说,有空啊约我们局的丁局长一起到我们上岭中学指导工作啊。”
“其实——”
还没等嘉良说下去,诸葛前就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就这样,等下午宣布后再说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在会议室召开了全体教职工会议,会议是由副校长许文亮主持的。先是汪品堂对上周工作做了全面总结,然后是对任课情况做了重新部署。其实也就是把嘉良的课调整一下,任初三年级五班的班主任,并且改代语文课。最后由诸葛前宣布了对学校的教研组组长做了重新调整的事。
张维方为语文组组长、嘉良为语文组副组长、李艳为外语组组长,其它各组都没变。对于张维方和李艳的安排,大家好象都是意料之中。只是嘉良这个副组长大家都感觉是意料之外,特别是又由原先的教地理改为教语文并且为班主任,大家都感觉很意外。甚至有几个人在后面小声的议论道:“呵,你别说,小许还真不简单,没几天就鸣枪换炮了,让领导如此的器重。”
“什么器重啊,还不是送礼了。”
嘉良听得清清楚楚,但他装做没听见。他即使是听见了,又能说什么呢?
坐在嘉良旁边的李文江老师,是嘉良初中三年的班主任,不由地捅了捅嘉良,看了嘉良两眼,意思好象是说,你小子还真行啊,到这才几天就成了校长的红人了。
嘉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他心里最清楚,一定是静心找了他叔叔,他叔叔又找的丁局长,丁局长一定又找了诸葛前,诸葛前一定误会自己是高局长的至亲了。这就好象一场游戏。其实,嘉良的最大愿望只想改教语文,这样的话,他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其他的,他一点也不关心。然而,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就因为领导的一个电话,他就做了班主任,而且做了什么教研组副组长。当然,在学校里,教研组组长并不是什么官,但对于刚毕业不到一个月的学生来讲,确实是迈出了踏上“政坛”的第一步,让多少个老师羡慕得要死。
周六发工资了,这也是嘉良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领工资,这次又补发七月份的半个月工资,嘉良一共领了二百八十二元。
从会计那领来钱,嘉良感觉自己就好象是一个在沙漠中濒临死亡的旅人一下子发现绿洲一样,心里比喝了蜜还甜,从头一直甜到脚后跟,走路都有点飘飘然,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更好。高兴的他连中午饭都没吃,就躺到床上,反复酝酿着这二百八十二元钱该怎样花。他在心里想:首先得给爹和娘买点东西。买什么呢?对了,就给他们一人买一身衣服(爹妈这些年为自己操劳的太多太多,然而为了省钱供养自己上学和为哥盖新房子,从来都舍不得做新衣服),再给买点好吃的,爹娘受了这么罪,是应该享享福了。而且必须到县城里买,让爹娘也享受一下城里的待遇。还有,必须把静心的一百元钱还上。一个大老爷们,不能让人家瞧不起。再者,也得给自己买身衣服。静心说的对,参加工作了,不能让人家说寒酸。这样还能剩点钱,除了生活费全攒起来,攒够了,买一辆自行车。
张辉和王立吃完饭回来了,和他打一声招呼,收拾好东西都回家了。等两人走了之后,嘉良想,既然决定了,不如下午就到城里,把东西买了,给爹娘一个惊喜。看了看桌上的钟表,还不到一点,早着呢,他感觉很困,想睡一觉。
自从接任班主任以来,嘉良每天都是起早贪黑的。
一年之季在于春,一天之季在于晨,嘉良最重视早晨这一大好光阴。所以,他要求学生一定要早来。为了给学生做表率,嘉良几乎每天都是天不亮就来到班里。由于一味的抢时间,嘉良睡眠严重不足。但他感觉这样忙忙碌碌的,过的很充实。现在放学了,没事情可做,他忽然感觉很不适用,一心想睡觉,两眼就象粘上胶水一样,一个劲的往一起粘。反正秋天时间长,他想先睡一会再说。想着想着朝床上一躺,可能是太累的缘故,一躺倒,就进入了梦乡。他梦见爹和娘都穿着崭新的衣裳,裂着嘴笑的特别甜,他还梦见自己骑着一辆崭新的变速自行车在村里转,周围都是自己儿时的伙伴,还有一些老人和妇女,他们的眼里都流露出一股股贪婪的眼神……
嘉良睡的正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嘉良以为是哪个同事,也没在意,磨磨蹭蹭的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啊?”
“是我。”门外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一听是个女的。
他赶忙又朝外喊:“请等一等。”
一边喊,一边快速的穿上衣服,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惊讶的退了一大步,原来是高静心。
静心手扶着门框,含笑地盯着他,现在的静心已经完全摆脱农村女孩子的土气,脸似乎没什么变化,不过漂亮姑娘的特点更加显著:两道弯弯的眉毛像笔画出来似的。上身是一件式样新颖的薄薄的淡黄色短袖,下身是乳白色简裤,半高跟白赭色皮凉鞋——这些都是嘉良一瞥之中的印象。“怎么是你?”嘉良托口而出。
“怎么?不能是我吗?不欢迎吗?”静心歪了歪头,佯装生气的样子,连珠炮般的问道。
“不,不是的。”嘉良连忙解释,一边解释,一边笨拙的把静心让进屋里。赶紧把被褥整理好,让静心坐在床边。自己连忙取了个杯子,给静心倒了一杯水,递给静心说:“渴了吗?先喝杯水,大热天的,怎么来的?中午还没吃吧?”
“你说呢?我不是在想着你请我的客吗?是不是忘了,没良心的”不知道怎的,说完这句话,静心的脸嗵的一下红了起来,好在嘉良没注意。
嘉良这时候才想起当初的承诺,搔了搔头发,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哪能啊,我想着呢。只不过,只不过我们上岭可没有吃饭的好地方啊。我正准备进城请你吃饭呢。你不来,我再休息一会就打算进城去找你了。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真不巧。”嘉良即兴撒了个谎。
“你准备到城里的吗?有事情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只是为了请你吃饭,顺便做点别的。”嘉良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静心忽然感觉特别的激动,心里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愉快。看起来嘉良还是在意自己的,特别在意自己说过的话。如果能在一起吃饭,说明他们的关系一定会更加亲密。这是她这几天以来一直都梦寐以求的。更让她感到引以为豪的是,她喜欢的嘉良哥是个有善心的人,他孝敬父母,孝敬父母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听他的打算,这第一个月的工资,他想的全是别人,却没想到自己,这样的男孩子真是越来越难找了。高兴之余,她又有点酸溜溜的感觉。嘉良想着给爹娘买礼物,就没想到给自己买礼物,想到这,她有一种吃醋的感觉。
“怎么不说话了?你看,你回来了,上岭也没有好吃饭的地方,我先到食堂看看还有饭吗?先将就一顿吧。吃完饭,我把你送回山里囤,改天我再到城里请你吧”
嘉良的话让静心从沉思苏醒回来,“不,我不回家了,你不是说要回城里吗?我和你一起回城里,就让你请客,怎么样?不会小气吧?”
嘉良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我还是先去弄点吃的,吃完饭再说吧。”
“好,我还真饿了。中午一放学,我怕……,我怕你回家了,所以饭也没吃,就往你这赶了。”静心本来想说怕见不到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成怕你回家。
“好,你先坐着歇会,我去去就回来。”嘉良一边说,一边拿起饭盒向门外走去。
趁着嘉良外出打饭的时间,静心打量起嘉良的宿舍。这个宿舍一共三张床,靠西墙放两张,分别是张辉和王立的床,靠东墙放一张床,是嘉良的,床头靠着一张课桌,课桌上放着一本同学录和一本影集,静心随手拿起那本同学录,打开扉页,一行毕业寄语映入静心的眼帘:
相聚总是那么短暂。在你们离去的日子越来越近时,我又再次的品尝着分别的酸楚。我们绝不会是一群唯物主义者,因为我们很信缘。我们不妨试想一下,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在茫茫的宇宙中各自前行。而我们40多个人,40多条人生的轨迹能够相聚在一点,这一聚,就是三年,何其不易。我觉得,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应该珍惜我们所拥有的这一段同窗岁月。
打开第一页,是嘉良师专的班主任王艳敏写给嘉良的人生寄语:
终于到了这一刻,世纪的列车风驰电掣般地驶向我们。嘉良,当远行的钟声敲响,当前方传来声声的召唤,打点行装上路吧!
记住,未来的路还很漫长。不要让艰难险阻挡住前行的脚步,不要在追寻理想的途中迷失了方向。珍惜生活中粗砺的风暴和冷酷的雨霜给我们带来的磨难,要善于将其升华为前进的勇气和力量:永葆一种积极进取的心态,让生命不断迸发新的光芒。
走向远方,让每一个脚步都坚实而有分量:走向远方,让生命在追求中日益辉煌! 嘉良,老师相信你,同学们相信你,你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你的朋友也是你的老师——王艳敏写给我最喜爱的学生。
后边都是嘉良上师专时的同班同学或者是下级的学弟学妹和老乡给嘉良的留言,无非是一些赞扬、勉励的话语。
静心看完同学录随手放在一边,又顺手拿起影集,第一页是嘉良的全班毕业合影和同宿舍八位舍友的合影,后边也都是嘉良和同学的合影,还有其他同学送给嘉良的纪念照。只到最后一页,静心才找到嘉良的一张单身照,确切的说,是嘉良唯一的一张单身照。这是嘉良上师专的第二年在学校门口照的。平时,嘉良舍不得多花一分钱,他甚至吝啬得想把一分钱扳成两半用。
那是一次和几个同班的同学一起出去,在学校门口正遇到一个照相的,大家都叫嚷着要照相,特别几个女孩子都一个劲的问嘉良要单身照做个留念。嘉良不好扫大家的兴,只好勉强地照了一张,分给几个同学。从那以后,嘉良再也没有单独照过一张相片。毕业前,大家都互相赠送照片留做纪念,嘉良除了勉为其难的和同学合影留念以外,就是把那张唯一的底片重新翻洗了一部分送给同学。贫穷人家的孩子当家早,嘉良最懂得钱的来之不易,所以能少开支点,就尽量的缩小开支。
这张照片以沂安师专的大门作为背景,照片上的嘉良是那样的英俊和充满着男子汉独有的气质:潇洒而不张扬,朴素却不俗气。
看着相片,静心的心里就象装了几个调皮的娃娃,咚咚地跳跃个不停,一种说不清的情感油然而生,把这张照片从影集中抽了出来,托在手中,凝视着相片中嘉良那张含笑的脸庞。看着看着,静心调皮的用手指弹了一下相片中嘉良的鼻尖,低声说到:“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扭你的鼻子,扭到你讨饶为止。”说完,轻轻地吻吻相片,把它放在桌上,手托双腮回忆着记忆中嘉良的一笑一频。
这几天,静心人在学校,心却一直在嘉良身上,嘉良几乎夜夜都走进她的梦里。梦醒之后,她是多么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非得上二中,为什么不留在上岭。在上岭的话,可以天天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样的话,应该是多么浪漫,多么令人惬意的一件事情啊!然而这一切都因为自己来到了城里,嘉良分到上岭而象美丽的肥皂泡一样,被风轻轻一吹,就烟消云散了。每当想到这,静心就多么渴望嘉良能一下子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所以周六一放学,就急匆匆的朝上岭赶来,目的就是能看嘉良一眼,听嘉良说一句话,也就心满意足了。什么请客,把自行车留在嘉良这等等其实只是一个幌子,能见嘉良的一个幌子而已。
正在这时候,嘉良端着饭菜进来了。
食堂的菜已经卖完了,只剩下馒头。在嘉良的再三央求下,食堂的师傅给他炒了几个鸡蛋,拿了五个馒头,嘉良又到外边的代销店买了包五香花生米。
一进门就说道:“饿坏了吧,来,先将就吃点吧,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静心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又随手拿起嘉良的那张单身照,嫣然一笑,说:“嘉良哥,这张相片送给我吧,好吗?”
嘉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就这一张,照的这么难看,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你就拿去吧。”一边说,一边又给静心倒了一杯水,拿起一个馒头,就着花生米吃了起来。
静心小心的把相片收进自己的包里。忽然想起了嘉良代课的事情来,急切地问道:“嘉良哥,你的课,学校给你调整了吗?我和我叔说了,我叔专门给教育局的丁局长打了电话,让他跟你们校长说的。”
“调了,可真谢谢你了!你也跟你家二叔说,我谢谢他了。”
按照庄邻的称呼,嘉良应该喊高树国一声叔叔,他感觉人家帮了他这样一个大忙,再见外的话,可太对不住静心了,所以,也就没叫什么高局长,因为高树国排行老二,顺口就喊了一声二叔。
“没什么的,谁叫我们是同庄的,都是应该的。我叔还说,只要有机会的话,他一定把你也想办法调到城里。”
“进不进城的,无所谓,在哪干都一样。”
“你可别这样说,我师范时的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象我们这些都老师的,教幼儿园就只有幼儿园的水平,教小学就是小学的水平,教中学就是中学水平,教高中就有高中的水平,教大学的话,那可就是教授的水平啊。我感觉他说的很对,环境很重要的。再说,人的起点可重要了,起点不同,我们的发展就不同。如果我们生在北京,长在北京,再在北京发展的话,说不定我们也有可能是北京市的未来市长呢。”
“那就为我们未来的北京市女市长干杯。”嘉良举起水杯,调侃道。
“你真讨厌,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还笑话人家,人家以后不理你了。”静心佯装生气似的撅起了小嘴,心里却象吃了蜜一样甜。
吃完饭,嘉良一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就问了一句,“还回山里囤吗?我送你回家吧。”
好容易找到一个能和嘉良待在一起的机会,这对静心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静心可不想错过,连忙说:“不了,我陪你进城,今晚上还等你请客呢。”
“那好吧,我先收拾一下。”嘉良简单的收拾完桌子上吃剩的饭菜,放在一边,没舍得扔,准备留着周日回来吃。收拾完后,从床板底小心的取出刚领的工资,从中抽出一张,递给静心,说:“现在领工资了,也有钱了,这一百元钱还给你。”
静心没有接钱,相反又把钱推了回来,说:“你才领第一个月工资,等你宽裕了再说吧。再说,我不缺钱,缺钱的话,我就向家里要。没出嫁前,不沾家里的,白不沾。出嫁后想沾也沾不上了。”说完,伸了伸舌头,不好意思的把脸转向了一边,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口没遮拦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嘉良倒局促不安的搓了搓手,不知道到底是给好,还是不给的好。沉默一会,想了想,又把一百元钱和剩下的一起装进了上衣口袋。是啊,人家静心都已经说了,如果自己再客气的话,到显示自己太小家子气。看看静心,一时嘉良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题。最后,还是静心打破了沉默的格局。
“不早了,我们走吧,你还要给大伯大娘买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