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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途迷情

作者:海盐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一章

  嘉良和管琳是在上师专后第二年的一次老乡集会上认识的。之前,他在中文四班,管琳在英语一班,他光知道英语系有一个系花,叫管琳。但人长的怎样,他却一点也不知道,在他的心理,他想的最多的是为了父母,为了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也为了学业有成,造福大山,他必须把全部心血都放到学业上。考上大学时,爹狠命抽烟的动作,娘苦涩的笑容,始终在他的脑海里萦绕。

  嘉良也知道,在大学里谈恋爱就好像亚热带季风气候,热一阵,冷一阵,最终只是一场空。所以,对于别人怎样做,他从不关心,他最大关心的是学业。这也许是他们这一代大学生普遍拥有的心理。虽然,已经改革开放,搞活经济,人的思想也跟着开放起来,特别是大学生最能接受新鲜事物,但是在大学里学生对于谈情说爱,双歇双栖,甚至在公开场合搂搂抱抱,学生还没有发展到今天这种明目张胆的地步。但是,由于年龄特点和生理和心理原因,对异性的渴望却是每个大学生都无法回避的事实,他们渴望接近异性,渴望得到异性的关注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在当时的大学,恋爱已经巍然成风,但大多只是半公开化的,当然也有个别胆大,敢去公开的追求自己心仪的异性的;也有敢带着女友招摇逛市,蔑视一切的新新人类。

  丁奉华就是这种人,他就是这种新新人类,他敢公开的追求女孩子,甚至说可以厚颜无耻的去追。他有一句名言:只要脸皮厚,就没有追不到的女孩。这一切得意于他有一个在教育局当副局长的爸爸。家庭条件的关系助长了他某种别人都无法拥有的优越感,学校里许多学校领导和老师他都熟悉,并且对他刮目相待。他和许嘉良一个班,都是中文四班,而且是同位,每天嘉良都能听他说哪个女孩子长的是如何的漂亮;他今天又与哪个女孩子分了;明天,他又将和哪个女孩子好上。对于女孩子,他丁奉华不陌生,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丁奉华如数家珍,甚至比了解自己还了解那些漂亮的女孩子。

  嘉良也就是这时候从丁奉华的口中听到管琳这个名字的。丁奉华把管琳比作天上的嫦娥,却把自己比作地上的蛤蟆。他说,得到管琳,他想自杀,得不到管琳他还想自杀,总之,管琳是毒药,是让他想自杀的速效毒药。嘉良当时戏谑他说:“那如果是我追到了管琳呢?”

  丁锋华马上是一脸的无奈,垂头丧气的说:“那——那我就没有办法,谁叫你那么优秀。你们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就没话可说了,我会在天堂里默默地祝福你们。”

  当时,他们都只是把这当成了一句玩笑,谁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事情的发展往往是出乎人的意料,如果没有那次集会,他可能永远也不会认识管琳,也不可能打破他们彼此内心的宁静,也不会突破他自己的底线。

  他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一见钟情的事情却真的在他们身上发生了。那天,当管琳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宛如传说中的莲花仙子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才真正相信丁奉华的话,他才真正相信世上还有这么美丽、脱俗、气质高雅的女孩子,他一下子就被眼前的女孩所陶醉。

  当然,当管琳知道眼前这个高大英俊、帅气而又威武的小伙子就是整个沂安师专女孩子都心仪的校园诗人,校文学社的主编许嘉良时,她也不由的为之一震。她欣赏的不仅是她的帅气,而是他传说中的才气,更重要的是这个优秀小伙子的品格,这在整个师专都是有口皆碑。当初,许多女孩子把眼前这个小伙子神话了,她不服气。她感觉,他也是俗人一个,只到见到他的本人,虽然她不情愿改变自己固有的观点,但是,她感觉到自己对眼前这个男孩子的态度却因为自己这一次相见却已经改变了不少,最起码,她对这个校园神话有了一定的了解。她感觉,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也正是她所要寻找的。她不由的把这个小伙子和追求自己的众多追求者作了一番比较,这一比较,才发现那么多的追求者在许嘉良面前一下子都黯然失色,不堪一击,就象丑小鸭遇到白天鹅一样。

  也许一切都是缘分,也许一切都出于自然,和许多的爱情故事一样,既有刻意的追求,也有最随意的发展。那天,应该是最自然的发展。由于人多,再加上他们都是校园里的名人,打扰他们的人很多。他们想清净一下,独处一会,是万万不可能的。他们俩聊的并不多,她只是向他问了几个简单的诗歌创作的问题,他却做了详实的讲解。独到的见解,锐利的语言,彻底的折服了这个曾经的高傲女神。

  临分手前,管琳邀请嘉良送送自己,嘉良迟疑了半天,还是答应了。管琳在前,嘉良在后。他们边走边谈,从泰戈尔的《飞鸟集》谈起,到鲁迅的《野草》结束,从国外的新诗,到国内古典的格律诗,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英语系的女生宿舍楼前。谁也没有提分手,谁也没有说再见,他们又由诗歌谈论到小说,谈论到散文,谈论到汪国真的爱情诗,又引出了柳永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当提到这句词句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不由的泛起了一阵红晕,幸好是夜里,月光又不明朗,谁也没有发现这一点小小的变化。他们继续谈论着,直到看门的大妈催促,他们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一切就这样的自然的发展起来,从那以后,管琳经常借着请教的理由来找嘉良,每次嘉良也都尽力的向她讲解。直到管琳那篇《致大山里走出的孩子》在校刊上公开发表,嘉良才发觉管琳是真的爱上了自己,他也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这个活泼、可爱、美丽的女孩,他才感觉到自己应该谈恋爱了,他也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个女孩,他对她的爱是真心的,是刻骨铭心的。原先还有的种种顾虑,他都抛之脑外,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什么家庭贫困,什么学业,好象都随着爱情这两个字眼烟消云散、土崩瓦解。

  其实,从认识许嘉良的第一天起,管琳就深深的爱上这个从山里出来的浓眉大眼的男孩子,他不仅帅气,有才气,最重要的是他身上一股无法说清楚的东西。直到他们频繁的接触,频繁约会(确切的说应该是约会了),频繁的探讨,她才感觉到这个人身上说不清楚的东西是什么?是自信,是品格,是不屈不挠的,朴实而倔强的大山的精神。他也相信自己爱上的这个男孩子一定会出人头地,一定会出类拔萃,也一定会值得自己爱。虽然,自己做校长的老爸和做村妇联主任的老妈一再告戒自己处男朋友一要慎重,一定要看家庭,看出身,找个有钱的,老子要能行的。但是,这些告戒都随着和许嘉良接触,都随着对许嘉良爱情温度的上升而变成肥皂泡,那样的不堪一击。她想,只要能和嘉良在一起,哪怕是一起去做乞丐,她也会心甘情愿、毫不犹豫。

  她发觉她已经疯狂的爱上这个从大山里走出的孩子。为了爱,她可以抛弃一切。她是个敢说、敢爱、敢想、敢做的女孩子,她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既然爱他,就疯狂的爱他。她感觉自己已经离不开嘉良了,每天他都到中文四班或文学社去找许嘉良。同学们都当着她的面喊她“许嘉良的老婆”。她感觉无所谓,她相信自己最终会嫁个这个从山里来的孩子的。

  要不是那次,她死磨滥磨嘉良带她到山里看看,看到了山里囤与世隔绝的情况,要不是那次填报分配志愿,自己面对是留在沂安电视台发展还是随嘉良回到古岩县接受命运的安排,要不是周围的女伴纷纷和自己的前任男友分道扬镳,去投入大款的怀抱,要不是妈妈和本家在沂安组织部工作的堂姐反复唠叨,她真的认为爱情可以天荒地老,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包括理智。但是眼前的一切现实,不得不让她重新做一番审视。

  爱情是浪漫的,但生活毕竟是现实的,让自己这个满腹才华的女子真的和自己爱的人到大山里去,她真的有些与心不甘,面对熊掌和鱼,她想到是两样都取,但只能取一样啊!取爱情,那就放弃了在沂安电视台发展,选择电视台,那就等于背叛了自己最纯真的爱情。或许这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这也就是说,世上最伟大的爱情有时侯在现实面前也是变的那样软弱无力。

  临近毕业,许嘉良就有一些莫名的失落,这种失落是随着自己在校园的众多优越感的失落而失落的。在学校他许嘉良是名人,出了学校,他又能算什么呢?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自己的父亲只是个农民,打开自己的家谱,自己祖辈没有做过官的,哪怕是村长也行。

  面临毕业,各种各样的传闻是扑天盖地。丁奉华,那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听说动用他那个做副局长爸爸的关系已经留在了教育局。那个平时考八门试有七门不及格的杜金海听说他那个开宝马的舅父已经给他联系好进市委宣传部做了文员,那个长相妖艳,善于勾人魂魄的中文系系花林海媚跑了几次班主任的宿舍,陪着那位秃顶的校学生科科长出去了几次,回来就宣称自己将留校任教,……。另一个更爆炸性的新闻,也是令嘉良既欢喜,又心惊肉跳的消息就是管琳进了市电视台。这个消息应该自己最先知道,然而别人都知道了,嘉良自己却不知道,这好象就是玩笑,怪不得近几天别人见了他,都用异样的眼神瞅着他。

  “不对啊,这么好的消息按理说管琳应该先和自己分享啊。”嘉良心里想。管琳到哪去了呢?这几天他光忙着毕业的事情,他好象忽视了管琳,好几天没有见到管琳,有时候偶尔见到,好象也没有以前那么亲热了。他总感觉近来管琳好象有什么隐瞒着自己,想到这,他突然感觉自从那次和管琳从山里囤回来,她就好象和以前不一样,想到这,他也不敢想下去。默默的合起书本,仰面长思起来。

  他特别渴望见到管琳,但是,他却再也没有见到管琳,男子汉独有的傲气也让他不想去找她,他感觉到管琳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几次他都走到英语系教学楼前又都打住了脚步。

  ……

  看完信,嘉良什么都明白了,他知道,他们海誓山盟的爱情的堡垒坍塌了。

  但嘉良是理智的人,他知道,这一切是早晚的事情,从他们认识的开始,或许就注定这是一场爱情的悲剧,虽然他们没有演绎生死别离,但是灵魂的丧失比生死别离也不次什么。管琳的信也无疑于给他灵魂深处的爱情作了一次死亡宣判。判决曾经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爱情已经为死刑。他没有和一般男孩子那样掉一滴眼泪,并不是他对爱情的不珍惜,他知道,自己再怎么珍惜,只要管琳不珍惜也没有任何价值。他也没有去找管琳,他也知道,既然爱她,就应该为她的前途着想,自己不能太自私。他也没有过度的伤心,他把信轻轻的撕成八半,扔进水里,让水波纹一波一波冲击着它向远方流去。

  他知道,晚上还有班级的毕业茶话会,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什么,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什么,他知道,对于他的遭遇,同情者有,幸灾乐祸者也不乏其人。他是个倔强的人,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他不想让任何人来同情他和可怜他。

  晚会如时举行。对于唱歌跳舞不是嘉良的强项,写诗读诗那是他的专长,但是那晚他既没有写诗,也没有读诗。当文娱委员岳珊一首《送你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伴随着伴奏声嘎然而止的时候,同学们都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嘉良献节目。他清了清嗓子,说:

  老师们,同学们:

  大家好,我是山里来的孩子,山里的孩子一无是处,但是,我感谢大家三年来对我的照顾与厚爱!

  今天毕业了,我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也没有豪言壮语,在这里,我只想说一句话,今天的我是我,今天的你是你。今天我们毕业了,今天我们分手了。我们不能哭,今天的别离是为了将来我们更好的相聚,我相信,十年后当我们再次相聚,你不是今天的你,我也不是今天的我。那时候“看风流人物,还看你我!”

  话音一落,整个教室里爆发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那晚的集会,别的班的同学都是抱头痛苦,惟有中文四班,是出奇的平静,没有一个哭的,连一个掉眼泪的都没有。直到第二天上车真的分离的时候,他才发现每个人的眼圈都是红红的,肿肿的,他才知道,那一夜他们都哭了,因为自己回到宿舍埋在被单里整整哭了一夜。后来他才知道,他和管琳分手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没有一个嘲笑他了。倒是花花公子丁奉华人前马后做了大量的工作,所以班主任和所有的同学都配合他演了一出戏。

  毕业、分配、填报分配志愿……

  一切都机械得向前运作着。

  嘉良没想到的是,大学毕业的他竟然被分配到乡中学教书,而同村只是师范毕业的高树林的闺女高静心却分到了古岩县第二中学,接到分配通知书后,他把自己窝在家里好几天没出门。

  嘉良感觉特别的压抑,心头好象悬着一块大石头,压的他始终喘不过来气。本来参加工作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他高兴不起来。

  按照教育局的规定,开学的第一天如果不到学校报到,就按自动离职处理,自己可以自行联系单位。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也是嘉良到学校报到的最后一天。

  嘉良知道,别人能拖的起,他拖不起。弄不好,辛辛苦苦十好几年的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取的所谓功名,到时候再弄的鸡飞蛋打。嘉良知道,他谁也对不住啊。对不住爹,也对不住娘,也对不住自己的兄弟姐妹啊。提起爹,嘉良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莫名的哀伤。

  爹爹——许实诚老汉和他的名字一样实诚,从来就不知道求人,也不会求人。只知道出苦力,为了孩子,为了家庭,再苦再累他都没有怨言。只要孩子幸福,他就是受再大的苦他都愿意,这就是许实诚老汉。为了这个家,为了四个孩子,他忙碌了一辈子,也苦了一辈子,虽然今年刚刚五十初头,看上去倒象年过七旬的花甲老人,未老先衰,岁月的沧桑在老人的脸上爬满了沟壑。孩子考上大学他忧,忧的是孩子的学杂费,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农村人,特别是山里人来讲,却是天文数字。虽然苦些,但是孩子的三年的大学他还是坚持下来了。如今孩子毕业了,都说他也该享福了,但是又一个更大的忧虑摆在老人的面前,那就是孩子的工作问题。孩子师专毕业,按理说最起码也得安排到县城的中学教学,人家高树林的闺女高静心和自己的娃一年毕业,而且是只是个中专生,却分配到县城二中。而自己的孩子是大学,却只能分配到乡镇中学,他许实诚不甘心啊!不甘心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他也只能劝孩子接受命运的安排。他许实诚毕竟也在这个社会上摸打滚爬了几十年,他知道这个社会没有人,没有关系,事情就不好办。即使有了人,有了关系,没有钱,事情也不好做。再说,找人办事没有钱也不行。他许实诚老汉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力量来给孩子的前途折腾了,他只能认命,让孩子也认命。

  和许实诚老汉比起来,许大妈倒显得干练的多,孩子接到通知的当天晚上,看到孩子傻傻的坐着,她二话没说的出了门去了高树林家。她知道高家的闺女只所以能分到县城,这与高树林的弟弟高树国在县劳动局做劳动局副局长有关系。到了高家,她光拣好听的说,最后才说明了来意,希望高树林帮个忙,能把自己的孩子也托一下高副局长的关系给调到县里,哪怕是小学也行,毕竟孩子大学毕业了,能在县城发展总比在乡镇发展的空间要大的多吧。听到高树林满口应承,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高家。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急匆匆的起了床,回了趟娘家。她想起来自己有个同姓的弟弟在市委的某个部门做点什么职务,好象是在市委组织部。她感觉毕竟是同姓,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一家人好说话。她让自己弟弟去一趟市委,找一下自己这个同姓的弟弟,看看能不能帮帮这个所谓的外甥。她等到弟弟上路了,她才放心的回家,静侯高家和弟弟的好消息。

  她耐心的等,许嘉良也在耐心的等,但是一直等到昨天,等来的却是乡教委的最后通牒,许嘉良如果再不来报到,乡教委就取消他的报到资格。这时,他们一家人才真正感觉到这一切已无回天之力,他们必须认命。

  这一晚,许老汉连饭都没吃就早早的入睡了,许大妈喝一小口稀饭就早早的上床。许嘉良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感觉是自己连累了这个家,是自己连累了爹娘,也是自己连累了姐姐和哥哥他们。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上学,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工作的问题,绝对不会打破这个家庭的平静,也绝对不会让父母为自己操这么多心啊!父母为自己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他真不能再让父母为自己再做什么了。

  想到这,他翻身起床,披上衣服,轻轻推开父母的房门。

  父母虽然早就上床了,但是谁也没有睡着。他们只是默默的躺着,谁也不说什么,谁也不想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躺着,想着心事。

  孩子进来,他们都知道了,但是谁也没说什么。

  “爹,娘,还没睡啊,都别想了。”许嘉良首先打破了沉静。

  “没想什么?就是娘心不甘啊。——我儿可是大学,却——却分到乡里,他——他高树林的丫头才是师范生啊,却分到县里。——这——这讲的是哪门子理啊?”许大妈带着哭腔,哽咽着,“再说,我与你爹,可没做什么坏事情啊,为什么老天爷也不帮帮我的孩子啊?他高树林那天可是说好了要帮你找他弟弟的啊,你舅也去找人了啊。”

  “都到了这份子上,还说那些有什么用。”许实诚老汉慢吞吞的说着。

  “都怨你,都怨你没本事,让我孩子受委屈,让我跟你遭罪……”许大妈压抑已久的委屈一下子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歇斯底里地对着许实诚老汉吼起来。

  “是的,怨我,都怨我,怨我没本事,让你们娘两受了委屈。”许老汉喏咯着。

  “爹,娘,都别说了,我知道谁也不怨,只怨我们命苦,怨我们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们都已经尽力了。”许嘉良接过了二老的话,安慰着爹和娘,其实,嘉良的心比谁都苦。

  “再说,到不到县城,也无所谓的。在县城教学和在乡镇教学不都是当老师吗,一样。再说,在乡里离家也近,回家也方便。只要想干,在哪都能干好,你们要相信你们的孩子啊。”

  许嘉良强压住自己的痛苦,转过脸,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说:“爹,娘,不早了,抓紧睡吧,我明天还要到学校报到呢。”

  “好,好,你也睡吧。明天去报到,好好教书,可不能耽误人家的孩子啊。我们都是农民,永远不能忘了自己是农民的儿子啊。要做个好老师。”许老汉数落着孩子。

  “第一天上班,打扮的精神点,穿我前天给你买的那身新衣服。到学校,对人家礼貌点,给人家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许大妈接过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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