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只到一周后才知道嘉良订婚的消息,是高树林专门让老婆到古岩告诉她的,目的是让女儿死了这条心,彻底和嘉良划清界线。
五月份的天气虽然舒适宜人,但是听说心爱的人和别的女人订了婚,静心就象跌进了冰窖里,从头一下子凉到脚后跟。娘的话她不全信,她也不能不信,毕竟订婚这么大事不是闹着玩的。但是她怎么也不相信,也不能相信嘉良能背叛她。
等娘走后,静心一刻也待不下去,心急火燎地赶到上岭中学。嘉良不在,传达室的丁大爷也不在,她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想立刻找到嘉良,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意中她听见两个女老师正在谈论嘉良订婚的事。两个人也都看见了她,她经常来,她不认识那两个女老师,但是她们却都认识静心,立刻下意识的停止了交谈。
听了两个人的谈话,静心绝望的浑身稀软,冷汗直冒。完了,一切都完了。静心感觉自己就好象被人绑住了手脚丢在了海里,甚至失去了挣扎的权利。娘的话,她是半信半疑,两个女老师的话她不得不相信。
静心欲哭无泪,麻木的来到小湖边。
这里曾经是她的乐土,确切的说是她和嘉良哥哥共同的乐土,可如今,却只有自己,她再也不可能和她亲爱的嘉良哥哥一起在这里出现。
静心目无表情的呆坐在湖边。今天最亲爱的嘉良哥背叛了自己,明天呢?明天自己将要嫁给一个怎样的男人?这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去第二个象嘉良哥哥一样值得自己喜爱的男人。她忽然想起了上学时候的“芦柴棒”,想到了周克强,想到了当初追逐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令人可憎的男人。她又想到嘉良,她感觉自己的确是没有机会了,嘉良哥哥已经和别的女人订了婚。她突然恨起嘉良了,是内心深处的痛恨,她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早不把自己交个心爱的人,恨自己为什么出身在这样的一个家庭中,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活的真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静心低声啜泣起来。她想忘记嘉良,但是嘉良的身影却总是在她脑海里萦绕。静心的心疼的抽动起来,最后,她抱头痛哭,她需要人安慰,她需要嘉良哥哥的安慰。
当一切都错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盯着暗绿色的湖水,静心真想跳下去,和这个可憎的世界彻底诀别。
湖光水色一瞬间显得冷酷怕人。静心的喉咙干渴难耐,自己好象变得遥远起来。她无助地抬起头,嘉良正站在她的眼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站在眼前的人真是她昼思夜想的嘉良哥哥。
但是眼前的嘉良却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得自己好象根本就不认识。
嘉良猛然走上前来,用一条胳臂搂住她的肩膀,但立刻又弹开了,目光不敢正视着她,用一中低沉的声调说:“……静心,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静心从侧面看着他伟岸的臂膀,看着他那蓬松凌乱的黑发发,心里又忍住隐隐作疼起来。她又记起县城的大街上、公园里,那些一对一对挽着胳膊走路的青年男女。当时她曾想过:不久,我和嘉良哥哥也会这样手挽着手,徜徉在古岩的大街上;去河边看朝霞染红的浪花;去河滩上捡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她一边想着,一边难受地咽着喉沫。她一直向往的理想生活,本来已经就要实现,可现在一下子就又破灭了。她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赶忙用拳头抵住。
抬起头来,满面泪痕追问道:“你说……,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我爹……?”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嘉良的目光躲闪着静心的眼神,他怕被静心看出来什么,他违心的编造着令自己同样心疼的谎言。
“我们真的没有挽救的可能了吗……”静心抬起头,脸痛苦地对着天空,喃喃地念叨着,两只手神经质地捋着头发。
“忘记我吧,我们真的……真的只能做兄妹!”
“我们怎么了?”静心脸对着嘉良的脸,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嘉良。
“真的……忘记我吧,静心。”说完,嘉良赶紧扭过头,飞一般的逃离这里,虽然他不忍心把静心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但是他怕看见静心忧伤的眼神,他怕自己坚持不住说漏了嘴。
……
时间飞速的越过六月,进入七月,对于面临毕业的初三学生来说,炎热的娇阳却怎么也无法驱赶走渗透在他们心灵深处的黑色七月的阴影。几人欢喜几多忧,对于大部分考生来说,只能选择离开朝夕相处三年的同学和母校而重新逃回社会的怀抱。上学的时候不知道学习是好的,老师的忠言逆耳并没让他们认识学习的重要性,如今就要离开母校,走上和父辈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再想后悔也的确已经晚,直到今天他们才真正知道老师经常说的那句“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的含义的真谛。后悔归后悔,但真的是晚了。
与学生比起来,嘉良却是收获颇丰,他带的班级又一次独领风骚,高中榜首。全校八个班中考取中专三十二人,他的班就考取了十五人,几乎占了全校的一半,全校重点高中五十八人,他的班考取了十七人,几乎占了全校的三分之一。事实证明,他辛勤的付出没有白废。
看到如此丰硕的成果诸葛前比嘉良还兴奋,他认为,现在是给嘉良一个合理的说法的最佳时机,确切的说,是为了齐书记给嘉良一个合理的说法的最佳时机,他立刻让会计老沈把半年前承诺发给嘉良的奖金全部兑现给了嘉良,而且多给了一半,说是对嘉良这次辉煌成绩的鼓励,而且还在全校教师大会上宣布,新学期将要对嘉良大力表彰。
自从嘉良订婚之后,诸葛前就后悔,后悔开始没能重视嘉良,后悔当初说提嘉良却没提,而且又处处和嘉良刁难。可眼下嘉良却做了齐书记的妻侄女婿,将来要是在齐三太面前参上自己一本,那可是不好办的,乡党委书记想办自己这个小小的校长,那可是举手之劳,不废吹灰之力。
想起这件事诸葛前就后怕,总想找个解救的办法,但学校中的确没有空闲的职位,随便安排一个虚设的闲杂职位又怕齐书记不乐意。几个重要的科室又的安排的严严实实,谁也不能拿下去。冥思苦想了一个多月也没想出给嘉良安排个合适的去处。
就在他为嘉良的事一筹莫展的时候,许文亮又给他制造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县教育局要求在师德建设年活动总结中,每人都要写一本五万字的读书笔记,而许文亮这个分管业务的副校长竟然没写,而且连一个字都未写。
教育局纪检书记牛保全批评他的时候,他不仅倚老卖老,而且振振有辞:“我们是教书还是胡搞,你看我们现在当老师还有几个有心劲去教书。国家三令五申给老师涨工资,你们涨了吗?还什么老师素质不高,你们这些当领导的素质高,天天吃、喝、嫖、赌,正经事不做,老百姓的孩子就在毁在你们这班混蛋王八羔子手里,不懂教育,乱搞教育。有本事,你们按照中央的精神,把老师的待遇真正提高上来,那样的话,你们不搞师德建设年,老师的积极性也能提高上来,我们古岩的教育也能真正发展起来。”
当场气得牛保全七窍生烟,二话没说,上车就走。不管诸葛前怎样解释,牛保全就是不听,回教育局后就在党组会上把上岭的情况全盘否定,而且建议立刻免了诸葛前和许文亮的职。
分管人事的曹局长不同意,他怕激起更多的民愤,把问题给压了下去,但对诸葛前和许文亮两人给予了全县警告。
通过这件事,诸葛前发现,许文亮的确是老了,思想跟不上时代了。自己必须培养一个新的助手,一个年轻的副手,他认为,嘉良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关键嘉良现在是齐三太的妻侄女婿,安排好了嘉良,就等于巴结了齐三太。
齐三太也正在为嘉良的事发愁。这几天老婆回家就唠叨,让他趁着自己还在位置上,抓紧给嘉良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不要让自己的侄女太寒酸,找了个普通的乡镇老师,让人家瞧不起。
但党委目前的确也没有合适的去处,就在昨天,秘书小朱的副科级才刚刚批下来,调任临乡做宣传委员,正好缺了一个秘书,齐三太本打算把嘉良从学校借调过来,还没来得及开两委委员会讨论这件事情,祝副县长就打来了电话,说自己的表侄在县农科站,想下来锻炼一下,让他做齐三太的秘书,老领导的话,他不敢直接回绝,但也没有马上答应,他想拖到开完委员会再说。刚放下电话,乡长老孙推门进来,也是为秘书的事,并且和祝副县长推荐的是同一个人,齐三太不得不考虑了。自己在上岭安排的人的确太多,是该给老孙一个人情了,他在心里想。让他没想到的,在委员会上,还没等他提嘉良,组织委员就提出了秘书的人选问题,而且和祝副县长、老孙推荐的都是同一个人,齐三太只好同意,嘉良的问题他没提。
回到办公室,齐三太窝了一肚子火,他感觉这是老孙给自己下的套,更让他恼怒的是,他还没走,大家竟然都开始巴结开老孙了。
正生着气,有人在外边敲门,他没好气的说道:“谁啊?进来。”
进来的是诸葛前,是为嘉良的事来的,当诸葛前把自己的想法一说。齐三太原有的烦恼立刻荡然无存,一个劲夸诸葛前知人善用。
自己的建议能得到齐三太的赏识,诸葛前美的飞上了天,他趁机向齐三太提出来了一条要求,向党委要了一万元的升学奖金,还说这一万元的升学奖金有嘉良的五分之一。
齐三太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写了张批条,让他找孙乡长去签字。诸葛前乐呵呵的接过批条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齐三太又把他叫了回来,说道:“诸葛啊,你的建议很好,上岭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不能搞一言堂,我们要发扬民主,你看这样吧,下午,我们开个两委委员扩大会议,中心研究的就是你提出的两个议题,你看行吗?”
诸葛前连声夸齐三太高瞻远瞩,考虑问题全面,但还是谄媚道:“齐书记啊,上岭就是你说了算,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谁敢不听!”
齐三太表情严肃的批评道:“诸葛啊,可不能这样说。你是不是认为我搞一言堂了?”
诸葛前吓得脖子伸的老长,连声说:“不敢,不敢。你可是我的恩人,我感激还来不及。”
齐三太道:“是啊,你我不是外人,我和你开玩笑的,可别当真。”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下午的会议议题很专一,诸葛前要奖金的事大家都同意。只是安排嘉良为副校长的事一摆出来,立刻在会议室引起了激烈的争论。张副书记虽然知道嘉良是齐三太未来的侄女婿,但他还是强烈的反对,他有他的私心,他知道,如果嘉良上来了,他儿子张维方势必要被压制一阶段。分管文教卫生的李副乡长、武装部长老曹都站在张副书记的立场上,他们也有他们的想法,他们都感觉齐三太快到届了,下一步,上岭将是孙乡长做书记,张副书记可能做乡长,他们都想借此机会表明一下个人的立场。宣传委员老赵年龄大了,谁也不想得罪,乐得在一旁清闲,什么态度也不表白。
支持的只有诸葛前另外一个副书记和副乡长。
齐三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神无意中扫向始终一言未发的老孙,他知道,现在老孙的话最关键,自己这个一把手已经失控了。
老孙的大脑在飞速的思考着,他也在考虑上岭未来的平衡问题,前一阶段,上岭的部门负责人、副职基本上是齐三太安排的,他的确不想再用齐三太的人了。但嘉良不一样,他是齐三太的亲戚,而且不是一般的亲戚,他想,齐三太即使走,也是要高升,自己不必要和齐三太闹的太僵,再说,又是一个副职,上午,人家已经给了自己一个人情,现在,也应该给人家一个面子。但是,又怎么向张副书记交代呢?以后,最有可能和自己搭班子的恐怕就是张副书记,为了以后不再形成派系,他也必须给张副书记一个说法,他缴尽脑汁也没想出一个万全之策。齐三太已经看了他三遍,而且饱含期待的看了他三遍。
孙乡长无意中扫到在门外的乡长助理小韩,脑子中立刻出现一个灵感,他清了清嗓子,道:“是啊,诸葛校长介绍的很好,许嘉良是个能干工作,会干工作的好同志,而且工作干的非常出色的同志,这样的人才,我们必须提拔。”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扫了众人一眼。
听到这,齐三太、诸葛前都露出了笑容,张副书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孙接着说道:“不过,我听说,许嘉良只是个普通老师啊,搞突击提拔,不符合我们干部任用原则啊;再说了,学校吗,得教育局安排干部,我们党委政府不方便安排吧。当然,现在学校人事安排混乱,教育局纵向管理,我们党委政府横向管理,我们安排的干部,教育局不能不用,教育局安排的干部,我们也得用,但是,我们不通过教育局,以后见了侯局长怎么说?说什么?”说到这,又停了下来,点了支烟。
现在,临到张副书记喜上眉梢,感激的望着老孙。齐三太的眼神开始暗淡下来。
孙乡长点完烟,喷了个眼圈,继续说道:“但是不管怎样,是人才我们就要人,一定不能在我们手里埋没人才。我看这样吧,为了既不埋没人才,又好跟教育局交代,也满足诸葛校长的愿望,我们来个折中的方案,让许嘉良做上岭中学的校长助理,说白了,就是党委政府安排的副校长,换枪不换药,以后,我们也好跟侯局长解释,教育局也会接受的。我是这样说,也是这样想的,当然了,我说了不为算,还得看大家的态度,我们实行举手表决,怎么样?齐书记。”
他知道,现在的一把手还是齐三太,什么问题最终还得齐三太决定。
齐三太知道,老孙已经给自己一个人情了,虽然不满意,但也只有这样了,他点点头,同意了老孙的提议,顺着老孙把手举了起来。
一、二把手都同意了,其他人也好再说什么,陆续的把手都举了起来。张副书记虽然最不乐意,但也没办法,违心地也举起了手,算是全体通过。
散会后,分管教育张副书记,李乡长和诸葛前三人一起来到乡教委把党委的决定向张主任做了通报,对于党委政府的决议,张主任坚决支持,立刻跟着两为领导,加上诸葛前来到中学找嘉良谈话。
对于这突然降临的天大喜事,嘉良没有任何思想准备,领导谈完话,他才知道自己是教干了,而且是一人之下,几十人之上的党委安排的副校长(许文亮因为被批评的事,已经向教育局递交了辞呈,虽然,张副书记强调的是校长助理,但在教职工会上,诸葛前传达成副校长,分管学校的教学和政教工作,自己不在的话,就行使校长的权利)。
做了副校长,嘉良才真正体会到副校长的优势。不仅课不用上,而且每个人见到他,都反复的恭维着嘉良,说他前程似锦,诸葛前走了,上岭中学的校长就是他的。虽然嘉良不习惯,但大家都这样,他也无法制止。就连汪品堂、张维方、李艳,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表面也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专程跑上前祝贺,闹着让嘉良请酒,嘉良没办法,只好在馨馨酒家安排一桌,但结帐的时候,诸葛前先在学校的帐上给记了下来,并且私下里告诉嘉良,以后吃饭就开正常的学校招待。
没有课上,嘉良把主要的精力用在了写诗上、写文章上,他已经写了上百首诗,诗歌的内容主要以反映农村生活为主,他也向报刊投了不少,但大多石沉大海,没有音信。
这天,诸葛前不在,他一个人在校长室看报纸。邮递员给他报纸之后,又递给他一封信。
看见信封上清秀的字体,他心“咚咚”的跳了起来,一股幸福的暖流迅速地传遍全身。信是静心写来了,已经几个月没见静心了,他迫切的想知道静心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他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信封,信封中只有一张剪报,是关于沂安市招收公务员的通报,静心连一个字都没写。
他失望的把信封和海报扔在办公桌上,眼前又浮现出静心和他在一起的一幕幕……
对于招生公务员的休息,嘉良在一周之前他就知道。是沈青来告诉他的,沈青看见通知后就从临乡赶了过来告诉嘉良好好复习考公务员,沈青的话,嘉良没当回事,他越来越感觉沈青缺少初次见面的内涵,动辄就是升官、发财,动辄就提姑父齐三太。所以,沈青让他考公务员的时候,嘉良没有心动。但现在,静心给他寄通知,虽然只字未写,但目的很明确,让他考公务员。沈青的话,他可以不听,但静心的建议,他一定接受。
他向诸葛前请假,诸葛前心照不宣的准了他一个月的假期。
报名、复习、笔试、面试、健康查体、政审……
嘉良一路过关斩将,考取了全县第一名。根据择优入取、优先入取的原则,嘉良被安排到县委办公室做秘书。
嘉良到县委办公室做秘书的休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象十二级的台风,立刻席卷了整个上岭乡。报道的那天,家中都是来送行的人,诸葛前、汪品堂(嘉良考上公务员的第二天,党委就公布汪品堂取代了嘉良的职务并增添了张维方和李艳两人)张维方、李艳都来了,张辉也从沂安专程赶了过来,齐三太和他老婆、张副书记和其他几个副书记、副乡长,个部门负责人都来了,孙乡长因为到市里学习没赶来,但专门让齐三太捎来祝福的话。欢送仪式由一向和嘉良家没有来往的村支部书记高树强主持,高树强忙里忙外的,比自己亲侄子考上公务员还兴奋,卖力得招待在座的每一位领导。
嘉良一家人都洋溢在喜悦之中。许实诚老汉眉梢已经乐开了花,逢人就说:“祖上积的阴德啊!哈哈,哈哈哈,祖上积的阴德!”
许大妈在人群中来回地发着喜糖、瓜子,哥哥、嫂子、姐姐、姐夫随着爹娘一起招待客人。最幸福的应该是沈青,她在心底为自己暗暗的庆幸,庆幸自己拣到了一块了埋藏在地下的金子,当初丁姨给介绍嘉良的时候,齐三太的老婆是竭力的反对,小姐妹也都笑话她找了个穷教师,现在看来,幸亏自己当时坚持,她不由得为自己当初的明智之举而庆幸。
高树林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也托人送来了一份贺礼。许实诚怕嘉良不收,没告诉嘉良,自己私自收了下来。他知道,以后在村子里还是要麻烦这位能人的。同时,高树林的弟弟是人事局长,儿子到了县委说不定哪天就要用上人家,他也在努力的想着如何能巴结上高家。既然人家看得起他们许家,送来了贺礼,自己必须收下,不管以前发生什么的误会,现在,都不能在意。
本来说好是齐三太把嘉良送到县委办公室报道的,但嘉良不想过于张扬,他拒绝了齐三太的好意,坚持自己去县委,看到嘉良态度坚决的样子,齐三太道:“也好,以后到县委,关键还得靠自己,现在,是你独立闯天下的时候,我们当长辈的也就不勉强你了。”又说了一些勉励的话,把嘉良捎到上岭车站就和老婆向自己家里赶去,沈青虽然非常想陪嘉良一起去古岩,但见嘉良没有邀请自己的意思,也就不情愿的和齐三太他们一起走了。
来到古岩,嘉良并没有急着去报道,而是先来到二中,他想把自己到县委办公室的休息先告诉静心。
在二中门口,他遇到了周克强。
周克强尴尬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向外走去,走出老远,又追了上来,问嘉良:“你,你是来找静心的吧。”
“是啊。”嘉良诧异的盯着他的脸,他也知道周克强在追静心的事。
看见嘉良盯着自己,周克强恐慌地把脸转到一边,嘴中含糊不清的说道:“静心,静心去沂安了。”
“去沂安做什么?”嘉良问道。
“学习,学习两个星期。”周克强继续含糊不清地说着。
听说静心不在,嘉良非常失望。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以后永远在古岩,有的是机会,于是和周克强告别后,迈开大步向县委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