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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途迷情

作者:海盐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十八章

  自从大字报事件过后,齐三太的变得更加苛刻起来,动辄就是摔杯子、砸板凳,高兴不高兴就训斥下属。大家平时都躲在办公室里低头看着报纸,或者是写写画画,再也不敢评头论足,怕被齐书记听见遭来无端的批评和指责。就连齐三太的亲信张副书记、秘书小朱也都是瞅到齐书记高兴,才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得,等到齐书记发话后才敢进去,进出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简明扼要的把问题汇报完就溜之大吉。

  但是高树林不怕,他还是象平常一样,慢悠悠地敲开齐三太的门,和齐书记亲热的寒酸着,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今天高树林来上岭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想找嘉良谈谈,上次在古岩和女儿分手后,他又反思了一下,觉得要想让女儿和嘉良分手,光做女儿的工作还不够,重要的还有嘉良的态度,他想利用今天的时间就和嘉良摊牌。第二个目的就是想看看齐三太对大字报事件的反映,对自己的态度。在弟弟家,他无意中听说,自从大字报事件发生后,齐三太已经找过了县委的周书记和组织部,要求调离上岭。

  听见有人敲门,齐三太本来窝着一肚子火,刚想发火。门一开见是高树林,立刻换上一副比阳春三月还灿烂的笑容,热情比火焰山的温度还高,把高树林让到沙发上,他知道高树林不抽烟,专门叫秘书给高树林泡了一杯铁观音。

  两个人都是没话找话,东扯葫芦西扯瓢地乱谈一通。虽然齐三太恨死了高树林,快到中午的时候,还是极力的挽留高树林共进午餐,高树林借口还有别的事情,告辞了齐三太。

  齐三太一直把高树林送到政府办公楼下,他们俩的那热情劲好象是告诉人们他们之间任何误会都没发生过。

  坐到车上的高树林无意间回头一看,却看见颜克南从另一辆走下来,提着一个包,鬼鬼祟祟地跟在齐三太的屁股后面进了齐三太的办公室。高树林朝着他们的方向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发动了车子。

  嘉良上午两节课,上完课刚出教室门,丁大爷就喊住了他,说高树林在学校门口找他。嘉良本来不想去,但感觉不去不好,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学校门口,见到高树林生硬地喊了声:“高大叔。”

  高树林“恩”了声,接着表情严肃地问嘉良:“嘉良啊,叔想找你谈谈,你看你能抽出点时间吗?”

  嘉良也已经意识到光和静心这样耗着不是办法,他也早就想找个机会能和高树林好好的交流一下,但是这样的机会几乎没有。既然高树林来找了自己,那也就省了自己再去找高树林,于是毫不勉强地答应了高树林。

  高树林没想到嘉良能答应的这么痛快,反而感觉很意外,甚至让他有些局促不安,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马上镇定了下来,说:“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吧。”

  “好,那你看去哪好呢?高大叔。”嘉良还是客气征求了一下高树林的意见。

  “我看这样吧,你坐我车,我们出上岭找个僻静的地方。”

  嘉良踌躇了一下,但是还是上了高树林的车。高树林一直把车开到山坡上的果园才停下来,两人先后下了车。

  果园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沉甸甸的果子把果树都压的弯了腰。高树林随手摘了一个果子在手里掂了掂,回过头对嘉良说:“你看这果园多美啊,这果子多好。嘉良你说这应该是谁的功劳?”

  嘉良没想到高树林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想了想,不加思索的回答道:“应该是果园主人辛勤劳动的结果吧!”

  “是啊,如果没有果园主人的辛勤付出,这里或许还是一片荒地,别说果园,恐怕应该是一片不毛之地吧。嘉良啊,叔叔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吧,高大叔。”嘉良意识到高树林要说的是什么,但他还上准备洗耳恭听。

  “那我就说了。我是想说你和我家静心的事,静心就象这园子里的果子,我们没少付出心血。再说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的,没吃过什么苦,以后也不能受什么苦,我想——我想她和你在一起不合适。再说了,她一个小中专生也配不上你这样一个大学生——,我想……”

  “别说了,高大叔,我知道我该怎么做。”嘉良已经完全听懂了高树林的意思,没等高树林把话说完就打断了高树林的话,插了一句。

  “你明白就好,你看为了静心的好,我想——我想跟你说,你以后就别再去找我家静心。当然也是为了你好,你天天去找我家静心,人家会怎么说她?你让她以后怎么找婆家!你必须离开静心”

  “我懂了,高大叔,我知道我以后应该怎么做。”嘉良果断的打断了高树林的话,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山下走去。

  高树林追了上来,要把嘉良送回去,嘉良断然拒绝了他的好意。高树林尴尬的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其实。叔我可都是为了你好。要不这样,你看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想进城的话暑假我给活动,想提干的话,我去找齐书记……”

  嘉良什么也没说,昂起胸,继续大步向山下走去。

  嘉良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来到上岭后面的小湖边。这里是他的乐土,曾经也是他和静心共同的乐土。之前静心来上岭的时候,他们经常来这儿散步、谈心、交流彼此的心得,谈论着乐府的风骨、唐诗的魂魄、宋词的瑰丽,在谈论中去品读,讨论激烈时,嘉良有时会脱口而出,大声诵读李白独坐敬亭山,看众鸟高飞孤云独去的悠闲;有时又会小声吟诵王维独坐篁竹间,在明月相伴中弹琴长啸的豁达。每当这时候,静心都脉脉含情注视着嘉良的脸,然后脸上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红晕。

  可如今,却只有他自己,静心却不在,并且可能静心永远都不会再和他一起出现在这里。

  烦恼,一股无形的烦恼困绕着小伙子即将枯竭的心灵。他想理清自己的思绪,却怎么也理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他捡起一块瓦片,使劲向湖心扔去,瓦片在湖水中打了几个水漂,最后终于无奈的沉落了下去。嘉良的心情和瓦片一样低沉。他感觉自己必须离开静心,高树林说的没错,自己不会给静心带来任何幸福,相反,他可能还会让自己所爱的人跟自己受一辈子苦。爱一个人就必须为一个人着想,爱要学会放弃,他也忘记了这是哪位说过的名言。

  想清楚了这一点,嘉良感觉轻松了很多,他甚至认为高树林俩口子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讲也是正确的,是自己太过于自私了。

  嘉良被静心甩了的消息象一阵风,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山里囤和上岭中学。

  在山里囤,是高树林故意让老婆放出的风,村里人几乎都知道了,最后知道的是许实诚老汉一家。

  许实诚老两口特别的冷静,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其实,从嘉良一开始和静心相处的时候,老两口就已经想象到结局,他许家无疑于癞蛤蟆,想吃高家这只天鹅肉是门都没有,他们也预感到嘉良最终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但他们也没并没有去阻止儿子,他们也不想在儿子刚刚愈合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老两口也不想做什么挽救,他们知道即使是他们想挽救,也已经成为无力回天的残局。老两口商量了一夜。这次他们谁也没有埋怨谁,而是心平气和的谈了一宿,最后还是许大妈拿定了主意,那就是不论嘉良愿不愿意,先给嘉良找个人家定下来,让岁月慢慢来抹平儿子心灵上的创伤。

  许实诚老汉抽了好几大口烟,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也只好同意了老伴的意见,让老伴抓紧给儿子找个人家。

  说办就办,天还没亮,许大妈就敲开了媒婆赵大嘴的家的门。

  在上岭中学,是李艳放出的风。

  嘉良从果园回来也一宿未睡,他也感觉自己必须离开静心。既是为了心爱的人,也是为了自己,与其将来痛苦,不如快刀斩乱麻,他想去古岩找静心,他又怕看见静心泪眼朦胧的样子,他还怕自己到了静心没有说出来的勇气。他想给静心写信,草稿打了七、八遍,但就是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小伙子痛苦地把头埋进被窝,手无意中碰到前两天喝酒时人家给的香烟。嘉良从床上弹了起来,从桌子里找出火,点燃了一枝烟,浓重的烟火味呛的嘉良只咳嗽。

  最后,嘉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不准备向静心做任何解释,他要让静心自己离开自己,这样做的唯一办法就是让静心知道自己不爱她,自己已经有了女人。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自己想法全盘告诉了丁大爷,并乞求丁大爷在上岭给自己介绍了对象,条件不限,只要能孝敬老人就行。老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两声,答应嘉良的请求。

  李艳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立刻把这件事情当作乞丐群中的美味佳肴,又添油加醋的爆炒一番,当作全国十大新闻在校园作了重点宣传。唯恐大家不知道,还声情色貌地讲解,说嘉良跪在高树林的脸前,被高树林的老婆当作粪池中的卫生巾给踢出了大门,说嘉良还死皮赖脸的不走,最后被高树林的宝贝儿子高静敢暴打了一顿才灰溜溜的逃出了高家的大门。

  正当这个女强人说的起劲的时候,丁大爷走了过来,威严的盯了她一眼,她才知趣的闭上了她那张象吃坏了肚子的鸭子,屁眼上满是臭粪的脏嘴。

  知道嘉良和静心分手的消息,上岭中学中有替嘉良惋惜的,也有暗暗高兴的,高兴又分两种,一种是象李艳那样幸灾乐祸的高兴,除了李艳,还有张维方。他最瞧不起嘉良这号人,做什么都比他这个阔少爷要强,他恨死了嘉良,巴不得嘉良早一天出事,现在听说嘉良被静心甩了,别提多高兴了,但他还装做同情的样子去安慰嘉良,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她静心不愿意,就凭哥们你这条件,一定回找比她高静心强十万八千里的女孩子。”嘉良没有说什么,看到嘉良没有理自己的意思,他识趣的象征性的安慰了嘉良两句,就赶紧找个理由走开了。

  另一个高兴的人是康树果,他比谁都高兴,他高兴的原因不是想看嘉良的笑话,他有自己的私心。从嘉良第一天分到上岭中学他就有个想法,想把自己的女儿康小薇介绍给嘉良,他对嘉良这个孩子应该说从初中代嘉良课时就有了好感。

  他女儿康小薇已经二十一岁,但念不进去书,一直在初中留上一级再留一级;光初三就上了四个,最后也没考上个中专,连高中有没考上,只好混了张初中毕业证,到技校又混了两年,拿了工技术结业证书,托在县委的同学帮忙招工在乡政府临时做个打字员。

  晚上回家和老伴一说,没想到这个农村出身的老妇女把巴掌拍的“啪啪”响,死活不同意,还一个劲的埋怨老伴怎么会出这样的馊主意,说自己因为当初没有眼光找了个穷老师,自己跟着受了一辈子罪,遭了娘家兄弟一辈子的白眼,说再好也不能让女儿再走自己的老路,嫁给个居无定所,吃无着落的被人瞧不起的臭老九。

  说归说,但她也感觉嘉良这孩子和别的人不一样,最后,她还是同意了等女儿回家让女儿自己拿主意。

  在外边,老康看起来是雷厉风行,但在家中,他已经习惯了听从这个女人的支配,金钱决定地位,地位决定了父系还是母系,他那几百元工资,连这个女人代销店几天的收入都不如,所以,当家作主的是这个女人和女儿,他也只有唯唯诺诺的听从了老婆的安排,等女儿回家征求完女儿的意见再说。

  刚工作时间不长的小薇完全是城市姑娘的打扮。白净的脸蛋挂满了粉,弯弯的眉毛修的象月牙儿,一对清澈活泼的大眼睛上方是长长的人工睫毛,一对与她年龄并不相称的丰满的乳房几乎要冲破乳罩,蹦到外面。

  爹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爹爹的话,嘴一撇,嗲声嗲气地说道:“呸,让我嫁给许嘉良那个臭老九?跟我妈一样,跟他受一辈子罪,被人看一辈子白眼?妈能受得了,我可受不了。”说完,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取出眉笔修饰起自己那有些臃肿的眼帘。

  康树果气得嘴唇子乱哆嗦,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的?什么臭老九不臭老九,我们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我们从事的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不象你们这些小混混,光知道……”

  还没等康树果把话说完,女儿就截住了他的话,语带挖苦的讽刺爹道:“Sorry,Sorry!我忘了,老爹你也是老师,你们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你们是辛勤的园丁,你们从事的人类最崇高的事业。但是,有一条,我就是不嫁。”说完,头一甩,拿起坤包向门外走去。

  受到女儿的抢白,再加上女儿玩世不恭的态度,康树果气得浑身只打哆嗦,但气归气,看见女儿连饭都没吃又要出去,康树果老师还是忍不住追到了门口,问道:“你饭也不吃,去哪啊你?”

  女儿头也未回,扔了一句:“我去城里吃宵夜去。”

  康树果不经意间看见乡政府的司机小周正站在小车前朝自家的方向望着,透过自家的门缝,康树果看见女儿钻进了小周的车,两人态度非常暧昧。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了头,嘴里叹息道:“变了,变了,这个世道变了。”

  一边叹息着,一边走进里屋,戴上老花镜,捧起一本书,拿起一支笔,边看边勾勾画画。正看的起劲,老婆从代销店里赶了回来,回到家,看见女儿没在家,饭又没做。这个一家之主立刻冲着里屋吼道:“看看,光知道看,你还能做什么。”

  康树果赶紧放下书本,跑进厨房,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挪动菜板和嘁嘁嚓嚓的切菜的声音。

  在丁大爷的撮合下,嘉良一连见了三位姑娘,一个是临近乡镇中学的,两个在古岩的厂子里上班。她们初见嘉良的时候,都是鼻涕顺嘴里往外淌,但一听完嘉良对家庭境况的介绍和知道嘉良只是个普通的乡镇教师之后,她们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马上找个借口,脚底擦油,匆匆告辞走了。

  这天,嘉良刚下课,丁大爷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告诉嘉良,说本家的一个妹妹在临乡的计生办工作,又给嘉良介绍了一位姑娘,这位姑娘和他这个本家妹妹在一个单位,让嘉良下午务必赶到临乡他妹妹家,去和姑娘见一面。

  相了几次亲都没相成,嘉良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正准备回家一趟,让母亲在农村给随便找一个农村姑娘就算了,丁大爷提到的这个姑娘他本来不想再去相了,但拗不过老人家的一片好意,只好勉强答应丁大爷走一遍试试,至于成与不成,嘉良没抱什么大的失望,只是不想让老人失望。

  丁大爷这个本家妹妹和丁大爷一样的古道热肠,嘉良来之前,她出门看了四、五遍,怕嘉良不来。等嘉良到了,一把拽住嘉良的手,热情的把嘉良让进客厅。弄的嘉良挺不好意思的,后悔自己太过于小气,来的路上没给人家带点礼物。后悔归后悔,既然到了,也没有补救的办法,嘉良羞愧的都不知道两只手该怎么放才好,只好客随主便,人家怎么招待,自己就怎么接受。幸亏人家不在意,把嘉良让进客厅后又是倒茶又是递水果,那热情劲象是招待刚过门的媳妇。按照丁大爷的叫法,嘉良称她丁姨,丁姨非常乐意地接受了这个称谓,愉快的喊嘉良“大侄子”,大侄子长,大侄子短的叫个不停,那亲切劲让生人听了还以为他们真是姑侄俩。

  安排好嘉良后,丁姨就急匆匆地赶了出去,说人家姑娘都等急了。

  和丁姨一起进来的是一位相貌端正的女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一身淡青色夏装,人既不娇气,也没有一般女孩那种张扬、霸气,看起来很文静的样子。

  丁姨向嘉良介绍道:“这就是沈青,你们乡齐书记的妻侄女。”然后转脸向沈青介绍嘉良说:“小沈啊,这就是我向你提起的小许,你看我们小许多帅气。”

  许嘉良这时候才知道齐三太竟然是这位沈姑娘的姑父,但是被丁姨说的顶不好意思的,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你好。”然后就坐在那里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人家没有一点做作,落落大方地坐在嘉良对面回了一句:“你好。”

  丁姨坐倒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用手一拍脑门,好象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事,说道:“哎呀,你说我这记性。刚才吴站长让我送份文件我都给忘了。你看,要不这样吧小许和小沈。你们先谈着,我去去就来。”

  嘉良知道丁姨是在找借口离开,给他们留下属于自己的空间,但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说道:“你有事你忙吧,丁姨。”

  “好,那我去了小沈,中午我可说好了,你们在我家吃饭,谁也不准走。”出了门又有些不放心的回来叮嘱嘉良一番,让嘉良也别走,然后才放心的离开。

  丁姨出去后,嘉良感觉放松了很多,起身给沈青倒了一杯水,没话找话说道:“你和丁姨在一个单位。”

  “恩,我们都在会计室,丁姨对我们就象亲侄女一样。”沈青答到。

  有了第一句话,他们都感觉到自然多了,话也多了起来,他们由彼此的工作很自然的聊到彼此的家庭,嘉良一点也没隐瞒,把自己的家庭境况毫不保留都告诉了沈青。虽然来的时候丁大爷反复嘱咐他该说谎时一定要说点谎,但嘉良感觉没有必要欺骗人家姑娘,再说,他也想早点把事情定下来,省得不好向高树林交代,他想早点逃离那场没有结果的感情孽债。再说,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嘉良还告诉沈青说自己是教师,在上岭中学教书。

  沈青也告诉了嘉良自己只是个临时工,随时都有解雇的可能。刚说完,腰间的呼机响了起来,她一转脸看见丁姨家的电话,拿起电话给对方回了个电话。嘉良静静得坐在那等沈青打完电话。

  沈青回完电话,非常歉疚地说道:“真的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我得先回去。”

  嘉良说:“没关系,你有事你忙吧。”起来一直把沈青送到丁姨家的大门口。就在沈青转脸离开的时候,嘉良忽然发现女孩的脸上好象有一丝不安,但考虑初次见面,嘉良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目送着人家离开。

  沈青走后时间不长,丁姨就回来了,问嘉良道:“怎么样?还可以吧?我跟你说啊,人家可是齐书记妻子的亲侄女啊,你要攀上这门亲戚,你可是攀上高枝了。”

  听了这句话,嘉良感觉特别的反感,原先对丁姨的好感一下子减弱到了极点,但礼貌上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是没话说,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

  “你看,你看,这八字还没一撇就学会夫唱妇随了,刚才我问小沈,小沈可是和你说的一模一样。人家姑娘可说,对你是一百二十个满意,就看你的了。”丁姨边说边打趣嘉良道:“就等着回去娶花媳妇吧。”

  说完又嘱咐嘉良道:“大小伙子了,也学主动点,多找人家姑娘谈谈,别让人家找你。你的事,我哥可都跟我说。我们人穷志可不能强,他高家看不起咱,咱还看不起他高家。以后有齐书记罩着,你前程一定一片光明。”

  听完这句话,嘉良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感动还是反感。

  从丁姨反馈回来的信息嘉良知道,沈青没有嫌弃他和他的家庭的意思,再加上受到高树林的影响,嘉良和沈青见了第二次面后,就把事情定了下来,他不想把事情拖的太长。

  根据当地的风俗,男女双方如果同意了要先定个小婚,说白了就是男女双方到县城买点东西,然后男女双方的家长在一起吃顿饭,彼此认识了,就是亲戚了。

  许实诚听说嘉良相上了乡一把手的妻侄女,老人乐的嘴都没合拢上,让老伴回趟娘家,从小舅子家借了八百元专程送到上岭中学,又反复的交代儿子不要委屈了未来的儿媳妇。

  以前许实诚来上岭都不好意思进学校,怕自己一身破破烂烂的影响儿子的形象,这次专门穿上自己那身只有重要场合才穿的那身衣服,身板也挺直了很多,到中学门口也没等嘉良出来,而是直接进了中学,见到人就说找他儿子许嘉良的,弄的许嘉良倒很不好意思。爹给他钱的时候,他死活不要。但最后没拗过爹,只好接了,又趁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取下四百塞进爹的裤腰带。

  见儿子接了钱,老人才心满意足,满面豪情的离开学校,告诉儿子自己想到上岭转转,给家里买点东西。平时没有钱,老人尽量不想到集市来,怕花钱,但今天高兴,老人就是想看看。

  看着爹弯曲的身影,和满头的华发,嘉良又一次流出了泪水。

  订小婚的宴席是在上岭新开张的鑫鑫酒家进行的,这是家新开张的酒家。老板马作义原先只是个卖熟食的,但是凭借他和老婆的精灵,几年时间就发了一大笔,他又用商人的眼光审视一下上岭,他发觉上岭应该有一家象模象样的酒家。上岭各个单位的大小头目只要一到晚上就都用单位的公车或者是租个面包到淮安去消遣,上级来人检查,也大多带到淮安去招待。如果上岭有一家真正意义上的酒家,一定会生意兴隆。

  马作义利用几年卖熟食赚来的辛苦钱,又出面找政府的一个和他比较好的副乡长出面做担保在银行又贷了一部分款开了这家馨馨酒家,名字是专门请齐三太给起的,说是有欣欣向荣的意思。

  嘉良和爹商量了一下,本来打算在家里摆上一桌,请几个德高望重的一个姓的和村里的村干部的。但沈青回家跟姑姑一说,姑姑死活不同意,说不管怎样也不能委屈了侄女,马上给齐三太打了电话,让齐三太在上岭给安排。齐三太接了电话,立刻安排秘书小朱在馨馨酒家安排了两桌,并且说自己这个姑父也一定到场。

  听说嘉良和齐三太的妻侄女订婚,诸葛前立刻找到嘉良执意要参加嘉良的订婚仪式,正好汪品堂也从旁边路过,知道了这件事也闹着要参加。嘉良本来并没打算请他们,再说他对这两个领导也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既然人家要求参加了,自己也不好驳人家的情面。

  本来订婚宴应该是很热闹,很活跃的,但因为酒席上有了乡里的一把手,气氛上有了一种很严肃的味道,都是象征性的敬酒,而且是以敬齐三太为主,倒把嘉良和沈青这两个主角给晒在了一边。特别诸葛前和汪品堂平时对嘉良就很苛刻,现在嘉良攀上了齐三太着根高枝,他怕嘉良以后在齐三太说他们的坏话,敬酒特别卖劲,喝的汪品堂东倒西歪的,还一个劲往嘴里倒酒。

  订婚仪式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中结束,不知道怎地,本来是他提出的订小婚的,但他怎么也提不起兴趣,他在心里其实还在想着静心,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静心交代……

  酒宴结束后送走了众人,嘉良就一个回了宿舍。他对沈青谈不上爱也谈不上不爱,总之就是缺少激情,和静心在一起感觉很轻松,多的是愉悦;而和沈青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有太多的压抑,动辄就提她姑父齐书记怎么样怎么样,让嘉良一定要向齐三太学习,将来也做个乡长书记的。

  这一夜嘉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总是出现静心的影子……

  和嘉良一样睡不着的还有汪品堂,或许是在酒精的麻醉下,他的脑子里满是李艳的影子,青春靓丽的侗体、性感迷人的嘴唇,还有一掐句能掐出水的奶子。自从李艳做了办公室副主任后,他汪品堂几乎就没有再碰过李艳的身体。这个狡猾的女人总是有一千个理由让他汪品堂不能沾她的边。想着想着,心底那原始的欲望更家强烈起来,他想马上找个女人来解决,但是老婆在家里,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想来想去,还得去找李艳,他不能让自己原先的付出就这样白白的付出了,虽然以前李艳没少拿她青春靓丽的身体报答过他。

  来到李艳宿舍门前,却是铁将军把门,他用最肮脏的话把李艳骂了一遍。

  转过身想回宿舍,他突然感觉特别口渴,急着想找点水喝。周围宿舍的人都熄灯了,下午急着去喝酒,忘记了打水。没有办法,他只好向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里有纯净水。

  刚进办公室院子的小门,他看见校长室的灯还在亮着,可是,就在他走进大门的时候,灯突然间就灭了。汪品堂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小偷,他刚想转身去叫人,可又怕是校长诸葛前在里面加班,怕把事情弄错了,他想搞清楚再说,于是蹑手蹑脚的走到校长室门前。他刚想推门,却听见从里面传来一阵阵女人“呻吟”的声音。这种声音汪品堂一点也不陌生,他和女人在床上经常制造出这种声音。

  而且这个声音他特别的熟悉,听“呻吟”声他就知道是李艳的。这时从里边又传来诸葛前的污言脏语:“艳子,我亲亲的艳子,你真美,你的肚皮真光滑。哥、哥,哥想死你了……”

  又传出李艳的声音:“你,你别骗我了,你,你想的女人可多了。”

  诸葛前继续答到:“真,真的,哥,哥不骗你……,你让哥好舒服……”

  汪品堂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在心里把两个人骂了遍,骂李艳是婊子养的,提起裤子不认识人,他这时候才知道李艳躲避自己的原因,原来是钓到了诸葛前这条大鱼。他骂诸葛前道貌岸然,嘴里说的一套,背地里做的却是另一套。人前人后李艳都叫诸葛前叔叔长叔叔短的,现在却躲在办公室里搞这一套,他真想揣开门,把两个逮个正着,可转念一想,一个更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他悄悄的退了回去,急匆匆的赶回宿舍,找出纸和笔,用左手歪歪斜斜写了几个字:你丈夫正和别的女人在办公室里乱搞。

  然后来到家属院,走到诸葛前家敲了几下门。听见客厅的门响了,院子里的灯亮了,诸葛前的老婆问:“是诸葛吗?没带钥匙吗?”

  听见没人吱声,女人又问了一句:“谁啊?半夜三更的。”仍然没有人吱声。女人忽然高兴起来。以为是人家送礼,不方便说话,因为这样的事情太普遍了。女人乐呵呵地向大门走来,打开门,连个人影都没有。女人有些恼怒,在嘴里嘀咕着什么。

  忽然,借助月光,她看见贴在门上的纸条,看完了,女人的脸一下子变了,变得象放完血的猪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批着单衣急冲冲地向办公室赶去。一脚揣开办公室门,办公室女人很熟,一把拉开电灯开关,一副不堪入目的场景映入她的眼帘。

  诸葛前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都光着上身,诸葛前的衣服和那个女人的衣服撒满了一地。女人仰躺在办公桌上,两腿向上的翘着,诸葛前趴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或许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人会知道他们躲在办公室做坏事还会被人发现吧!诸葛前老婆进来时,诸葛前还正在尽情的动作着,那个女人也正在疯狂地扭动着腰肢……

  诸葛前老婆拉开了灯,他们都楞住了,诸葛前趴在那个女人身上不知所措。

  诸葛前的老婆疯狂的扑向他们的时候,诸葛前才回过来神,急忙从那个女人身上弹了起来。诸葛前老婆扑到女人的身上,连抓加挠。

  诸葛前急忙蹿过去,把老婆从那个女人身上拽了起来。

  那个女人慌忙的穿着衣服,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借着昏暗的灯光,诸葛前的老婆才看清楚勾引自己老公的女人竟然是天天去他们家串门,喊她婶子的李艳。

  诸葛前的老婆发疯般挣脱丈夫的手,又向李艳扑去。诸葛前连忙赶上前去,一边死死地抱着老婆,一边使劲地冲李艳使着眼色,意思是让李艳抓紧离开。

  诸葛前老婆看挣不脱男人的怀抱,一屁股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号啕大哭,一边哭喊着,一边大声咒骂着这对不要脸的男女,骂李艳是骚货,是狐狸精,骂诸葛前没有良心。她想惊动所有的人,让大家都来看这对狗男女的洋相,让人都知道李艳是个狐狸精。

  李艳怕人见到自己的狼狈相,趁着诸葛前摁住老婆的机会,急忙逃了出去。

  家属院里的人家都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办公室招了小偷,都披着衣服,手里拿着家伙赶了过来。他们一见到诸葛前两口子的架势,再联想到在门口遇到李艳的情景,他们立刻明白了其中的事由,都知趣的退了回去。

  诸葛前见惊动了人,马上表情严肃对老婆说道:“你还想让我在这干校长吗!”

  这句话真顶用,就象致命的杀手锏,诸葛前的老婆真的停止了哭闹,站起来乖乖的和诸葛前一道向家里走去。虽然丈夫做了对不住自己的事情,但是她还怕影响到丈夫的前途。

  躲在暗处的汪品堂“嘿嘿”地冷笑着,感到特别的解气。但也有一丝失望,失望的是诸葛前的老婆没有把事情闹大,对诸葛前的前途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他忽然懊悔到自己又走了一步臭棋,臭的不能再臭的臭棋。这年月,男女的作风问题已经对个人的政治前途造不成什么大的杀招。就象乡党委书记齐三太,大街小巷、男女老少都在唱:“一天一只鸡,两天一只羊,站在乡政府的楼顶望,村村都有丈母娘”。唱归唱,但对齐三太却是没有一丁儿影响,却落个“风流雅士”的美称。这也难怪,民间不也流传着一句顺口溜吗?“皇上玩女人是游龙戏凤,当官的玩女人是作风不正,老百姓玩女人是流氓成性。”齐三太、诸葛前都不是老百姓,所以就不会出现流氓成性的说法,既然不是流氓成性,那就不会有人抓住不放。想到此,汪品堂恼怒的踢了墙一脚,疼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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