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东边升了起来,大大的,红红的。阳光斜射在我和老头的身上,沐浴在朝阳之下,感觉不到昨晚坟墓里面的阴冷了。
我搀扶着老头,越过坟堆,穿进树林。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我根据树林里的树大部分是矮小的松树这一点,推断我们应该是效区的小山上,四哥昨晚把我们带到这边来,肯定是开车来的,那这附近应该有公路。
找了一处较高地势,我把老头扶坐在地上。
四处看了看,地上到处是从松树上掉落下来的松叶针和松果,随处可见针叶松果上爬着毛毛虫,我见多了,农村附近的山上多的是。松树多枝,比较好爬,我找到一颗比较高大一点的松树,上面爬着很多毛毛虫,如果它的毛剌到了你,会又痛又痒的,但毒性很小,我们人体可以承受得了。
我攀爬了上去,在树上往周围看了一下,根据太阳是在东边升起的常识,发现在南边有一条公路,离我们所处的位置有五六里远。我下了树,扶着老头朝公路走去。
走了不远,翻过一座小山坡,这里赫然就是昨晚四哥那王八蛋准备干掉我和老头的地方。
我想起昨晚差点挂在这里,现在还心惊胆跳的。
老头突然叫道:“黄鳝,你看,有个人靠在树后面。”
边说边用手指着某个方向。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果然,在一颗松树的后面,有一个人头靠在树上,坐在那里。
松树比较大,把那人的脑袋给遮住了,但这人的两只手却没有被树遮住,自然的垂下来。整个情景看上去好像有一个人在树后面坐着睡着了一样,这人是什么来路呢?
会不会是四哥派的人在这里盯梢,但好像不可能,也没那个必要,他应该认为我们早逃出这里了。
我让老头自已靠在旁边一颗树,我慢慢地走了过去。
在离这树这人还有五六步远的地方我停了下来,“喂”了一声,那人没有反应,还是那么一动不动,我想就算睡着了也不会睡得这么死沉吧!
想到“死”字,我心里一咯噔,看这人的样子,难道是死人?
我连忙转到树的后面,当看到这人的面貌时,我惊呆了,一动也不动。
老头叫了我几声,见我不应,也慢慢挪了过来。
当老头看到这人面貌的时候,和我一样,也呆住了,转而坐倒地上痛哭了起来。
这人是锥尖,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
一双眼睛就那么绝望的向上翻着,死灰蒙蒙的白眼。
两只脚上也只有一只皮鞋,另一只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倒扣着,估计是锥尖在挣扎的时候弄掉的。
看到锥尖的死,我才想起为什么在锥尖用苦肉计自已砸自已脑袋时,我觉得他哪一步没有设计好,现在才知道那一步就是锥尖砸那上高个子老四的时候,锥尖自已就在高个子背后面,就算有人来救我们把他们砸晕也是先砸锥尖,那也是高个子老四先听到锥尖的叫声。
想来是高个子醒了之后对四哥说是锥尖砸他的,我们也是锥尖放的,四哥才迁怒锥尖,对他下毒手。
我心里悲愤不已,狠不得把四哥这畜性碎尸万段,一股怒火无处渲泄,狂叫一声,一拳砸在锥尖靠着的那颗松树上,那树虽大,还是被我砸得晃动了一下,落下一阵松针。
我把锥尖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对着他的尸体说:“你是我的好兄弟,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这一辈子兄弟没有做到头,下辈子咱们还是好兄弟……”
我呜咽着说不下去,眼睛一片模糊,昨天还是拍肩的哥们,活蹦乱跳的,一块喝酒,怎么就这么一个晚上就阴阳相隔了呢?我心情很难过!
好一阵子,我从悲伤中清醒过来,看到老头还在痛哭,想到他身上有内伤,得赶紧把他送去医院,不要再耽搁了。
锥尖的尸体也只有由他在这了,回到市里给鬼根打个电话,叫他通知道锥尖的家人来帮锥尖收尸,顺便报警。想到报警,我想四哥对锥尖下毒手会不会是想嫁祸于我?我想有可能。
对于现在如何处理锥尖的尸体,我们一个带伤,一个头重脚轻,这山上的土壤又硬,又没有工具,再说老头也得赶紧去医院,所以,我只有把锥尖的尸体平放在地上,在附近捡些松叶针盖在他的身上。
做完这些,拉起老头,带着悲伤向着公路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