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

　　一份朦胧不懂的情愫，一段纯洁永珍的友谊，构成30年如歌的岁月……

　　2001年新年刚过，江城武汉还寒冷料峭，春的气息却悄然来临，街头的针叶松、冬青树已经泛出绿色，天是那样的蔚蓝，江水奔腾东流而去，人们又开始了新的一年。

　　大年初三，我到江城出差，来到要好同学四先家里看望，因20多年没有与武汉的同学聚集相见过，四先就把在汉的七个女同学秀、萍、珍、兰、红等叫来，两个男同学全召集来，在江边如歌城酒家欢聚一堂。

　　同学见面甚是亲热，相互握手道好，一个个笑逐颜开，精神焕发。问家庭阖睦，工作顺利；问小孩成长，婚姻幸福。忆不完的同学情谊，说不完的人生梦想……

　　这天，男女同学都很开心，没有了学生时代的羞涩，少了男女之间顾忌，相互之间猛敬猛喝。只喝得不知东西南北；只喝得晕头转向，两眼发直。我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自然是大家吹棒、起哄的对象，班长秀说：哎——老吹啊，知道吗？在学校女生们看好的就是你，我提议让他与大家喝个交杯酒如何？话音刚落，得到一桌人的响应。女生们纷纷端起酒杯要与我喝交杯酒。

　　我知道她们要喝交杯酒，无非是想着法儿多灌我几两酒而已。我端起酒杯，豪情冲天，分别与七个女生喝了交杯酒，每喝一个酒，自然就博得一阵笑语，一阵掌声……

　　当我最后与永珍喝酒时，看出她面色绯红，眼内一汪泪水打着转转，却没有要端酒杯的意思。我端着酒杯，一时不知所措，静静地看她那动人的面容。同学们一时也凝固了脸上喜笑。班长秀忙说：“老吹，你先喝三杯酒算是自罚，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自罚三杯酒，我怎么啦？”不管自罚，还是她罚，三杯酒我还是爽快地喝下了。

　　秀站起来把我拉到走廊一边，说：“老吹，你知道永珍为什么不喝那酒吗？我摇头说不知道。她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这交杯酒本来在25年前就该喝，却因为你笨蛋没有喝成，知道吗？”我越来越糊涂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秀告诉我说：25年前在学校时，你老吹向永珍要过一张照片，你知道当时她多么高兴吗，她以为你爱她，喜欢她，就把这个小秘密告诉了我个当大姐的。可是，你却伤害了一个姑娘纯洁的心……

　　秀的提醒使我猛然大悟，脑海顿时萦现出在校的情境。那是入校后的第二年初，同桌的男生发财跟我说，他很喜欢那个叫永珍的女生，让我帮忙要好一张照片作纪念，我没有多想，当天就向永珍表要照片。永珍听说我跟她要照片，脸蛋露出一朵绯红，羞怯地说：照片在家，明天我回家给你拿来好吗？

　　永珍的家汉阳那边住，来回坐船过江需要三个小时，那天她果然坐轮渡船过江回到家中，第二天悄悄把照片给了我。当她把照片给我时，我正要与她说是发财要的时，她却一溜烟跑远了。

　　照片上的永珍青春亮丽，大大的眼睛，满含深情地看着远方，是一个大方、聪慧的江城姑娘。我虽然心有所动，但为了朋友的爱，却没有多想就把照片交给了发财。发财得到永珍的照片，甚是喜欢，不时在课堂上拿出偷偷欣赏……

　　一周过去了。这天是星期六，下午家在武汉的同学都陆续到校了。永珍回校后把我从男生宿舍叫出来，送给我一个饭盒，我打开一看是咸鱼和炒肉片，她深情地望着我，说是特意给我带的，让我吃。那时，城市供应全凭票证，各家收入又少，能给我带一盒鱼和肉，是多么的珍贵啊！我一时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收下了永珍的心意。

　　为了还永珍的一份情谊，我绞尽脑汁不知如何办好。想来想去，想出一条换粮票的办法。那时，城市粮油供应凭票证，每人每月才供应半斤油。而全国通用粮票买粮面，每40斤粮票可以带半斤油。为让永珍家多买半斤油，我把从河南带到全国粮票给了她，让她换成武汉市的粮票。

　　那时，我是学样的团委委员，经常组织活动，为学校写一些材料什么的，还有一些诗歌在学校板报上发表。一天下夜自习时我还在课堂里写东西，永珍问我写什么啊，我说班里要办板报，我写首小诗登上去。永珍说：吹吹，你蛮有才啊，像个小秀才，做事蛮成熟，又像个领导什么的……我听了感到很高兴，却不知道这是一个姑娘的心声流露。后来，永珍又有两次从家里给我带好吃的，而我却不知道那是一个城市姑娘对我这个农村娃一段朦胧的爱。

　　突然，有一天我与永珍说话，她却不理我了。我猜测可能是把照片给了发财的原因，让她不高兴了。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办了一件傻事。直到毕业那天，她也没有再跟我说过话。

　　班长秀的一番话语，揭开了我心中25年来的谜团。我埋怨秀为什么不早日告诉我，让我们留有一段永远的遗憾。姑娘的爱，永远是一个难解的谜。现在再想想，那时，我一个农村娃能敢想要娶一个城市姑娘做老婆吗！

　　回到酒桌上，我倒了满满的半茶杯酒，端到永珍面前，看着她那苍茫的脸儿，深情地说：“小妹妹，请原谅，那时我太傻，不懂得爱情，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一片真情！”说罢，我把酒全倒进肚里，深情地把永珍揽在怀中。顿时，全桌同学叫好一片，嚷着要我们两个喝交杯酒。我又倒一满杯与永珍喝了这有名无实的交杯酒。

　　转眼30年过去了，我们这帮同学都成满面沧桑的老头、老太太了。2007年元月的一天，四先的姑娘出嫁，再次邀请同学们会聚武汉。那天，我带着妻子纯芳到武汉，没有想到又与永珍见面了。同学们有意让我坐在永珍身边。开餐时，同学们相互敬过酒后，永珍特意给我夹了一块咸鱼让我吃。我说，看见这块鱼，我想起你30年前给我送鱼的情景，那是一盒满含深情的鱼，一盒珍贵的鱼。她笑了，悄悄对我说：“我没有看错你。30年前，我们女生议论最多的就是你，说你一定会有出息。没有想到你干的这么好，从信号工区干到铁路局机关，从工人到当路局的秘书长，现在又到一个公司当书记，真是功成名就了啊！”

　　我告诉她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得益于我娶了一个好妻子。她看了一眼坐在另一桌我的爱人，问嫂子如何？我告诉她嫂子很好，很贤慧，从不给我招惹事非。全靠她的支持我才干成这样，真是妻贤夫祸少啊。她欣慰地笑了，说贤慧就好，贤慧就好，那是你的福气嘛。

　　一段如歌的岁月，一份不了的情愫，是那样的纯洁，那样的美好，它浓缩了一对青年男女的心迹。人啊人，有了爱是多么美好，要去读懂它，才是人生的好书；有了缘份，要去珍惜它，吟咏它，那才是人生最动听的歌儿啊！

　　我远方的妹妹，献给你一支真诚的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