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笙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疤痕,高低不平的伤疤让她的手心看起来很是狰狞。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手心上的疤痕回忆着那份痛。菊笙时刻的提醒着自己不要忘了这一切。与自己这小小的烧伤比起来果子哥的伤应该更痛吧。想着当初果子哥在医院里所受的苦菊笙更是心头一紧。
“啊——疼啊,娘……娘我不接了……啊……”隔壁传来果子凄厉的哭喊声。声音传进花生的耳朵里刺进花生的心里。
“爹,你快让他们别打花生哥了。是我错了,不是花生哥的错。”花生不知道隔壁的医生正在给果子接骨,还以为他们在惩罚果子。
“傻娃子,大夫没打你果子哥,大夫给你果子哥治病呢!”花生爹摸摸花生缠满绷带的小手。“还疼行?”
“不疼不疼。”花生摇摇头
“爹,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找果子哥玩啊?我想让果子哥把夕阳带回来。”
“果子现在病了,不能带花生去玩了。等果子病好的再去玩好不好?”
“那果子哥的病什么时候才会好?明天能好么?”花生满是期待的问
“会的,果子明天就好了。”花生爹别过脸去,怕让花生看见自己流眼泪。“花生,爹去给你打水洗洗脸。”花生爹转身走了出去。
花生爹蹲在门口想着昨天在院长办公室和院长的谈话“你家花生问题不大,就是以后会留下疤痕,还好是在前胸和手心,不是什么明显的地方。”
“哦,那就好。”花生爹松了一口气“哦,那果子怎么样?”
“果子?”院长一脸疑惑
“哦,就是我和女儿一起来的那个男孩儿。叫李国志的那个”
“哦,您说他呀。情况不是很乐观。”医生摇摇头说“胳膊上的筋被咬断了,这只手是保不住了。后背伤势不轻,来时你也看见了肉都没有见脊梁骨了,以我们医院现在的技术很难修复,而且现在他的腿是断的我们还看不出来后背上的伤有没有伤到他的神经。”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看不出来”花生爹有点脑火
“因为他现在腿被咬断了没有行动能力,但我们无法断定他是因为伤了脊椎造成下半身无法活动,还是因为单纯的断腿。老方,我们医院的条件你是知道的。我劝你快点把这个孩子转到大医院去治疗。”
“你是说这孩子以后有可能不能走路了?”花生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老方,这孩子现在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至于能不能走路那得看他的造化了。”
“老王,你要帮帮这孩子你一定要治好他,这孩子是为救我们家花生才被咬成这样的。他才10岁啊,要是没了腿没了手以后你让他怎么生活,怎么面对未来的人生?”花生爹已经是泣不成声“我可怎么对得起人家的爹娘啊!”
“老方你冷静一下,我是医生我当然会尽全力,但我们这的条件你是知道的。我看你还是等他的情况稍微稳定之后带他去省里的大医院看看吧,或许有帮助。”
“大方兄弟,大方兄弟…”果子爹推了推蹲在地上的花生爹
“哎,没想啥。完事啦?”花生爹指指果子的房间
果子爹点点头“完事了。”
“兄弟,俺对不起你啊!”花生爹一把拉过果子爹的手,掉下眼泪。“要不是为救我家花生,果子也不会…”
“大方兄弟你别说了,这事怨不得别人。要不是果子把花生扔在黄花地里也不会出这事了,再说你家花生不也为了救我家果子给火烫伤了么?你别太往心里去了,果子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儿的……。”果子爹说到最后也说不下去了“你快进去吧,花生看不见你好哭了。好好一个闺女给烫成那样真可怜那,唉!……”
“果子哥,果子哥你醒醒,醒醒啊!”花生用包满绷带的小手轻轻的推了推趴在病床上的果子
果子缓缓的睁开眼“谁?花生么?”
“果子哥,你醒啦?你哪疼呀花生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花生,你哪伤着了疼不疼?”
“爹说我手破了”花生举起自己缠满绷带包得像粽子一样的小手“果子哥你也帮我吹吹”花生把手递到果子的嘴边
果子轻轻的吹了两下“不疼不疼,吹吹不疼。”
“果子哥真厉害,吹吹花生就不疼了。还有这”花生用小手掀开自己的病号服露出缠满绷带的小身子
“傻花生,快把衣服放下。别让人看见,俺娘说我是男人不能随便看女娃的身子。”
“我不是女娃,我是花生。”花生天真的说
“傻花生,你就是女娃。”
“那看了咋办?会生病么?”果子哥已经病了,要是再生病咋办。
“俺娘没说”果子也有些懊恼,当初怎么自己没问一问。
“果子哥,你的病啥时候才能好?我想去黄花地,我想去看夕阳。”
“你还敢去黄花地,你不怕再遇见狼么?”
“有果子哥在花生什么也不怕,果子哥把大狼都打跑。”花生煞有其事的挥着小拳头
“那好,等果子哥病好了就带你去。”果子心想自己一定要快点好,到时候再和花生一起出去玩。
“花生,你的羊角辫子呢?”果子才发现花生的羊角辫子没有了,变成短短的毛毛头。
“爹说让火烧了,这样好以后果子哥就不能扯我辫子了。”
“这样不好看,花生有羊角辫子好看。一晃一晃的最好看?”
“那你得答应以后不扯我辫子才行,你要是答应我就让爹去给我接上。”
“笨蛋,头发是慢慢长的,哪能接上。哎呀……”果子习惯性的想要抬起手去敲花生的头,却不小心拉到了背上的伤口。疼的直冒冷汗
“果子哥你怎么了?你哪疼我吹吹”花生胡乱的吹着在果子的身边来回的跑
“不疼了,你快别跑一会你好疼了。”
“果子哥我想睡觉”花生爬上床,小心翼翼的钻到被子里生怕碰疼了果子。“果子哥,你什么时候带花生出去玩?”花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等花生长出羊角辫子的时候”
“那我什么时候才会长出羊角辫子?我想明天就长出来。果子哥你让它快点长”花生闭上眼睛喃喃的说
“好,果子哥让它明天就长出来”果子也累得睡着了
“嫂子,看见我家花生没?这孩子不知道跑哪……”
“嘘……”果子娘用手指指病房里躺在果子身边的小人儿
夕阳照进病房,照在两个小小的身子上。那样的温暖,那样的轻柔像是一切的伤痛都会消失在这桔色的夕阳里。
当晚因为果子因为陷入昏迷而被连夜转省里的大医院,花生也因为伤口感染被父亲带回北京的大医院进行治疗。父亲被调回了北京,再也不用回到那个山沟里了。从此也失去了果子家的消息。父亲托人打听了几回听说他们一家搬走了,到处去给果子治病。那儿时的誓言不知何时才会实现。
果子哥,你现在怎么样了?你还记得花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