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童年往事

　　童年往事

　　童年里有很多的事就像童话一样。

　　因为被人像公主一样的宠爱着，是多么幸福的事！

　　也许是这个家庭里曾经有过太多的不幸，所以当我和弟弟降生在这个家里，所有的人就给了我们太多的爱，太多的关怀。

　　两个组合的破碎家庭，看到我们两个孩子，自然是像宝贝一样的捧在手里。

　　那个时候很任性，很娇气，很调皮。

　　在饭里面吃到沙子会生气，会甩碗。

　　在弟弟洗澡的时候，骗他说水不热，害他一屁股坐下去，却被烫得“蹦”起来，我却在一旁哈哈大笑。

　　会跟外婆吵架，惹她伤心。

　　母亲对我们的管教是很严厉的，我对她始终有一种敬畏之心。家人除了母亲没有人会对我们动粗，母亲的教训是很下得了手的。

　　小时候不听话，会常常挨打，而我是出了名的倔强，任凭母亲怎么打都只是流泪，从不哭不叫，不求饶，所以常常被打得厉害。

　　在这方面我跟弟弟是不同的，他会有点小聪明，跪搓衣板的时候，他就趴着又手着地，膝盖倒跪不到了；母亲的竹条还没挨着他，他就会哭着叫：“不要！妈妈，不要妈妈！好疼！”然后哭得像真挨了打一样，常常叫母亲舍不得下重手；实在不行了，母亲骗他洗澡的时候，脱了衣服来打，他会从澡盆里跳出去，跑到人家的田里去，他知道母亲是爱干净不会去那里逮他。

　　可我的倔强，在母亲看来是很蠢的，挨打的时候，不哭不叫，不逃不求饶，她就更生气，打得更厉害。院子里的人都笑我生错了年代，说如果是在抗战的年代，倒是会是位“好共产”！

　　我记得有一次被打得最厉害，就是我偷拿了一位阿姨家的一个药瓶子，那个放在桌上的药瓶子也不知怎么了，就那么吸引我？那一次我被母亲关在房间里打得半死，打完后，我坐在椅子上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不管母亲怎么打我，我还是知道她是爱我的。那个时候，我每次挨完打，都会觉得好累，好困，我就会流着泪跑到床上睡觉，迷迷糊糊的总感觉有人会轻轻的扯开我的衣服来看，我知道是母亲，她还是舍不得我的，还是心疼我的。她总要问我，怎么了？

　　她怕我恨她，但是，我没有。

　　我不了解，也不理解母亲，我想孩子常常都是不了解父母的。因为我还在无忧无虑的年代里，怎么能理解母亲的伤感。

　　母亲有时候会忧伤的抚着我的头说：“快点长大的！有很多事长大了我会告诉你！”

　　我的沉默寡言和对母亲的敬畏，让我们没有太多的沟通，尽管我们心里是那么的爱着对方，有时母亲会放下架子对我说，想和我做朋友。我点着头却没有当真。

　　童年往事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胆小？我的胆小可能是与生俱来的。

　　在我农村的家里，大厅的楼上放着两口棺材，我知道那是为爷爷和外婆百年后准备的。

　　我不知道农村为什么要有这样的风俗？人还没死，棺木却要先准备好，还有那些寿衣，外婆每年都要拿出来晒晒的，她还津津乐道，她的寿衣做了七层。

　　这大概有点像是古代的皇帝在世的时候大兴土木建造皇陵一样的意思吧！

　　但是小的时候我想不了那么多，只觉得那两口棺材让我恐惧，让我害怕。因为它们黑漆漆的，静悄悄的。到了晚上，大人们忙着还没有回家，我是站在外面，不敢回家的，后来弟弟也是这样。

　　我们不知道鬼是什么？却是让我们打从心底里害怕的。我怕上楼，外婆却把一些过年的好吃的东西藏在楼上，有时候实在嘴馋了，外婆又不在家，没有帮我拿，只有找了弟弟一块上楼，拿了东西就不要命的走。

　　有一次跟两个堂姐在楼上玩得忘形了，大堂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下去了，然后她故意吓我们说，鬼来了！吓得我们两个赶紧爬梯子往下跑，那时家里的木梯是不安全的，我连怕带吓就掉了下来，二堂姐也掉了下来，只是我摔得比较严重，掉到下面放着的煤堆上，嘴巴破裂了，渗了煤炭进去，母亲坚持要帮我洗掉，可是太痛了，我实在受不了，硬是不让洗，所以后来就长在里面了，所幸不太明显，看到的人也只会说你怎么脸上被笔画脏了！

　　尽管对鬼怪是害怕的，却还是很喜欢听那些故事。

　　每年清明扫墓的时候，父亲带着我跟弟弟在山里总要经过一块大草地，我也总要父亲给我讲那个故事，也不完全是故事，是诡异的事。

　　那是父亲小时候，他们常常结伴在山里放牛，也是很平常的一天，就在那块大草地上，他们正玩得高兴，却看到一个白衣，白裤，白斗蓬的影子。他们吓了一跳，跑着去叫大人们来看，可是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却不见了。

　　当时的那个影子，看不到脸，总之从头到脚都是白的，大人们对他们说那是白蛇精，所以后来父亲也是这样对我们讲的。我没有看到，所以只是好奇并不害怕，所以经过那里也总是要父亲讲来听，百听不厌。

　　我真正知道害怕，知道鬼，却是因为看了封神榜的缘故。

　　那一天，母亲很忙，她告诉我要记得收衣服，可是后来我还是忘记了。到了晚上，正在看电视，演着封神榜，正看到妲已做梦，梦到被到害死的皇后和比干来向她索命，里面的情形让我觉得害怕。

　　母亲问我衣服收了没有，我才记起来没有收衣服。母亲生气了，硬逼着我上楼去阳台上收。那个楼，那个阳台，我无法形容，因为就是一个像天窗一样的，小小的独立的露着，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周围的所有的屋顶。我站在楼梯上并不敢上去，脑子里还在上演着刚刚电视里那可怕的一幕，所以不管母亲在下面守着我，怎么说，我就是不上去，后来我被逼急了就哭了起来，还是母亲把衣服收了下来。

　　人本来可以不害怕的，所有的害怕也其实就是自己吓自己，那些可怕的东西和场面也全是自己所想象的罢了！

　　虽然心里明白了，害怕的感觉却还是常有。

　　童年往事

　　小的时候，对水也是充满向往的。

　　五、六岁的时候，我记得有一次跟着几个大小孩子去河边玩，看到他们在河里开心的玩水，我真的向往极了！可是脑子里清楚的记得母亲的交待，不准下河玩水。

　　可是不知道是在怎样的冲动之下我竟然自己跳进了水里，我还清楚的记得我掉下去的时候是头朝下的，可以看到水里那长满了青苔的大石头，水里都是石头，我的头并没有被撞伤，我倒是很奇怪。这件事，我不知道我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我不知道现在留在我脑海里的那个印象是幻境？还是真实的？为何那些同伴的样子我都忘记了，在水底所看到的却保留着。

　　当然这次之后，母亲答应隔两天带我去河里洗一次澡。那也是有她在一旁，在比较浅的地方玩玩而已。

　　母亲始终是不让我一个人或是跟着同伴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去河里玩的，我当然不敢反抗，河里去不成了，就在别人抽水用来浇田的小水渠里玩，那一天，我们一大院子的小孩子都去了，玩着玩着，不知谁的屁股被推到了抽水管上，然后水花四射，我们玩疯了，轮流把屁股堵上去，那从上面射出来的水，成了一个弧形的水帘，刚好可以把我们都关在里面，有趣极了！

　　回去的时候，我没想到母亲下班了，正在家里，我跟弟弟一身水一身泥的都不敢回家。母亲把我们叫进去了，这一次却没有严惩，倒是让我感激不尽。

　　母亲准许我和弟弟游泳是缘于她被人开玩笑在洗衣的时候被推下水去的经历。也许她觉得学会游泳是重要的。

　　那个暑假她对我们解除下河的禁令，我和弟弟可以快乐的跟着同伴去河里玩了。

　　可是在水里泡了一个暑假的我，还是没有学会游泳，一直到现在也不会。弟弟倒是学会了。原来这也是需要天份的！

　　童年往事

　　母亲卖过一段时间的读书，那时候我还没有到上学的年龄，我不认识字，不过好在大堆的图书里有好一部分是画着图的小人书，在不翻坏的前提下翻着小人书是我最快乐的事。没用多久我就把那里的书全翻完了。

　　后来在无趣的日子里我认识了一个比大几岁的小女孩，我不记得她长得什么样子了，但是我记得她有我羡慕的长头发，因为我的头发比较少，母亲总在我的头发稍长一点的时候就带我去剪短了。也许每个小女孩子都喜欢长头发吧！所以我喜欢跟那个女孩子玩。

　　有一天，我看到她有一对耳环，很漂亮的那种。我很喜欢，很想要，虽然我不能戴，没有打耳洞。那个女孩子对我说，她可以卖给我，要五毛钱。我刚好有五毛钱，是我好不容易存下的，那时候五毛钱可以买很多东西，可以买五十颗糖了。但我还是用那五毛钱买了那对我并没有用的耳环，本来事情到此就可以结束了。

　　可是后来不知怎么了？那个女孩子又缠着我再要一块钱，我一再说我没有钱了，她却说我妈妈有，她隔着柜台，向我打手势叫我去妈妈那箱子里偷钱。我知道那是不可以，那不是妈妈的钱，妈妈说了那是公家的钱，所以我决不会去做小偷的。曾经我在柜台下捡了一叠钱，我都没有藏起来，而是交给了妈妈，妈妈说我是个好孩子，我希望永远做妈妈心里的好孩子。

　　我没有拿到钱，小女孩就整天缠着我，要我把耳环还给她，说她的耳环不只五毛钱买来的。那个时候，她比我大，我不知道怎么摆脱她，不知怎么反击。所以，我很怕再见到她，我不出去玩，整天躲在家里。

　　我心里恨透了那对耳环，恨透了那个女孩，我气愤的把耳环丢到了沟里。

　　真不明白那么小的孩子也会有贪念？

　　妈妈是对的，她不准我要别人的东西，更不准拿别人的东西，就算是她的好朋友，或同事给我吃的，玩的，没有母亲的点头应允，我是不敢接的。

　　那个时候我们家并不富足，母亲犹其严令我不可以跟客人抢东西吃，家里请客的时候，不管有多嘴馋，我都不会上桌拿吃的，一定要等到客人走了以后，才可以吃剩下的东西。所以，小时候别人都说我很乖，很听话，很有教养。

　　童年往事

　　好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那个时候我住在内衣厂，在那里住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整整六年，我的小学时间就是在那里度过的，那六年时间，妈妈是内衣厂的厂长，而学校跟内衣厂仅仅只有一墙之隔，上学是很方便的。后来我才知道，这六年包含着母亲多少的爱在里面。

　　我读小学的时候，学生们穿的那种款式简单的运动服就是妈妈那个厂生产的，那时候我有很多那样的运动服，红的，蓝的，绿的，虽然只有单调的三种颜色，但是那个时候穿在身上总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优越。因为那个时候在学校还有很多孩子的家里是买不起的，何况我的母亲还是内衣厂的厂长呢！

　　内衣厂是个很大，也很特别的院子，从前门走到后门少说也要数十分种才走得到，如果要绕着院子走一圈，那最少也得半个小时吧！

　　除了内衣厂的大车间，职工宿舍以外，还有很多大型的放肥料的仓库，里面有两个池塘，有一大块的草地，还有一些空地，我已经记不太清当时带给我们一群孩子多大的乐趣了。

　　我童年大多数的美好回忆都是在内衣厂，内衣厂的布料仓库很大，里面的架子上放着很多的很大匹的布料，那时候我和弟弟很喜欢跟仓库阿姨的儿女一起在里面捉迷藏。

　　住在内衣厂的时候，发生的事太多太多了事。

　　那个时候小偷很多，那些女生宿舍，差三隔五的就被偷，不知是小偷厉害呢？还是她们睡得太死？常常到了早上，大家都起来，有时候去倒垃圾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皮箱什么时候被扔到垃圾堆里了，衣服到处都是。

　　我们家门口养的鸡，也常常是不见了，有时候连机笼一起丢了，外婆可是心疼得不得了，好不容易才养得那么大。

　　那几年也是我们一家过得最平静，最幸福的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