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去念卫校,那实在是一个错误!
在我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当医生这个志向。
我并不怕血,虽然我曾经为看到手指流血而晕倒过。但是,我是很害怕上解剖课的,在尸体房里,看着老师翻着死尸,对我来说就是折磨,我从来就不敢靠近去看去听,我也听不进去,我的脑海里全是些恐怖的事。
所以在卫校的日子,对我来说纯粹就是一种青春的挥霍。
母亲不在了,外婆也不在了,我的父亲变成了别人的父亲,所有关爱我的人,在乎我的人都没有了。我空虚,寂寞,无聊,没有意思,没有价值,没有目标,没有志向,活着不知道为什么?
找一个人,找一份感情来填补空虚,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恋爱了,他让我相信,那就是爱情,就是爱。他让我觉得快乐,觉得幸福,觉得重要,觉得有意义,有价值了!
我不开心的时候,他总是有办法逗我开心。那个时候,有人对我好,我就会付出我的全部。(对于那一段故事,我已经写在我的小说《爱之玄》里了,是第八个小故事,我没有写细节,只是写了当时的心情)
经历了相思之苦,经历了风风雨雨,相聚又分离。
看到父亲气急败坏,我心里是快乐的。
父亲想尽了办法来阻挠我,但是都没有用,我铁了心的跟他对抗。最后父亲妥协了,叫男孩子家里拿六千块钱来订婚,先订婚,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事实上,男孩子家里又是另一个不幸的家庭。
家里兄弟两个,可是他弟弟却在两三岁的时候摔伤了,很严重,命虽保住了,却面貌全非,也不能说是丑,只是让人看到就会从心里同情的那种,而且他智力也不发达,说不好听就是白痴。
他爸爸是一个工人,家境虽不富有,却还过得去。可是,在他十岁左右,他家里又莫明其妙的发生了火灾,所以除了房子,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
在他父母的勤劳努力下,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家撑下来,才把他们兄弟俩养大成人,尽管经历了许多的苦难,但是他们一家是和蔼,快乐,幸福,温馨的。所以,那种气氛是叫我向往的。
可是一切并没有向着幸福的方向发展,无独有偶,他的母亲又发病,好像是盲肠癌,动过手术,切除了一截盲肠,但是癌症却并没有治愈,所以一直要靠着药物来治病。
这样的一个家庭,一个病人,一个痴儿,靠一个人工作来养活,叫这样的家庭拿叫六千块钱出来,无疑是难于登天。
在我的心里,我从来就没有想过那些事,心里只有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跟爱相并论。
父亲在了解这些之后,更是下了狠心阻挠,他愤怒的打了我一耳光。
当时他打这一耳光的时候,看起来是用了全力的,可是打在我的脸上并不是很痛,我的心却很痛。这一巴掌对我来说打得太迟了些。
阻断我的爱情,让我痛苦得生不如死,当时是强烈的想过死的,我不吃不喝不睡,只是缩在床上坐着,弟弟时不时的走过来看看我,我知道是家里有人叫他看着我。
其实一个要寻死并不容易,那是需要很大勇气的。要么是在极端冲动之下,要么是在极度伤心之下,要么是在彻底绝望之时才能有死的勇气。一个人如果有时间思来想去,那么一定死不了。
我就是,我想过很多死的方法,毒药我是一定喝不下,何况我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我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割脉了,可想一下,流一地的血,那多可怕!外婆去世,妈妈去世,如果我再死在家里,那弟弟会多害怕,他大概会不敢进家门了。我这样一想,心又痛了。所以我就算死也不能死在家里,再想下去,最后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想父亲也许是对的,也许他确实是为了我好,尽管我当时没有金钱的观念,尽管我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会有多困苦,也尽管我并没有相信以后会不会生一个像他弟弟那样的孩子,可最后我还是离开他了。
当我下定决心的时候,我是不允许自己后悔的,不会给自己退路的。
在历经了风风雨雨之后,我还是选择了放弃和离开,不知道是我的顿然醒悟,还是被迫接受现实。
总之我是下了决心,放弃一切跟着堂姐加入了打工的行列。
到了深圳以后,我才给他写了分手的信。虽然决定了,心里还是很痛。
没过多久他来信说,他母亲病了,快不行了,希望我可以回去看看。
我犹豫过,有些于心不忍,对我来说要我再面对一次死亡是残忍的,可是不能满足一个人临终的愿望也是残忍的。
我选择了对别人残忍而不对自已残忍。
我害怕死亡,害怕那种气氛,害怕那种场面。何况我要以什么身份去?去了,我又该怎么办?我会哭不出来,很奇怪,现在当我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我却流不出眼泪了。
就这样我带着内疚度日如年,打工的岁月,单调,孤寂,乏味。
我所有的一切就这样进入了另一种局面,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