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相怜惜繁华落尽 感世事消弭恩仇

　　这两位久别重逢的故交好友此时的言行举止，围观的各色人等又如何能够理解，又怎能体验得到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就连这两位虽然搂抱在一起哭天喊地的“老人”，都只是为各自的悲惨处境和曾经的所作所为伤心难过，各怀的心事，又哪能彼此知晓呢？是啊，两个风头出尽，堂堂铁木真手下炙手可热的顶尖人物，何等地威风和跋扈，才几年天气就都殊途同归地双双变成乞丐模样，故旧相逢却如同陌路，这真是山水有转，世事难料啊！

　　的确，现时这情景，他们的确各怀心事。对朝鲁孟来说，他只是感怀自己的身世，慨叹世间万象，为畏答尔和自己双双沦落到如此田地而感慨万端，悲天悯人。而畏答尔呢，他想自己老亦老矣，遭此劫难也是罪有应得，与人无尤，却害得朝鲁孟盖世豪杰却依然一世无成，毁他一生，或死或离，倒也罢了，现在却要面对他，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啊，不知怎样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啊！以前的朝鲁孟是多么帅气，现在端详他，十足一个野人，老了有几十岁。他想他真该早几天就下地狱，何苦一定要品尝一手酿造的苦酒……

　　过了很久很久，两人相顾相怜，不知流了多少眼泪，才从这如梦如幻的情景里回到现实中来。朝鲁孟猛然想到畏答尔“是我害了你啊”这句话，忙问其情由。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畏答尔平静地把他与朝鲁孟的前前后后以及自己流落到此的事情不遮掩、不保留，一五一十地讲给朝鲁孟听——朝鲁孟的出走，自然是他一步步设计陷害的。由于他贪图功名利禄的心思太重，便凡事精心算计。逼走朝鲁孟以后，虽然铁木真越到后来，越对他放走朝鲁孟的事多有抱怨，且因很多事情搞不明白，而对他的信任大大打了折扣，但事态总算慢慢平息下来。偏偏他的副将、那个和他一起最先归附铁木真的晃坛部的蒙力克，因大有朝鲁孟的风范而又取朝鲁孟的地位而代之。他见朝鲁孟已经离开铁木真，勇武再也无人与他相匹敌，便不如以前安分，处处要强，在朝鲁孟没有参与的那场恶战——纳忽山之战即与乃蛮部族的决战中抢了头功，其威望又到了他之上，成为一个继朝鲁孟之后，铁木真又很赏识的一个人，换言之，他又成了当年的朝鲁孟的替身，成了畏答尔的又一个路障和政敌。为了除去他，畏答尔故伎重演，可是，蒙力克并不像朝鲁孟这么好对付。况且，在他驱逐朝鲁孟的那些日子，蒙力克对他的用心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为了共同的利益，彼此心照不宣而已，把这些心思和手段再用到他的身上，蒙力克岂能不防，又岂能察觉不到呢？他们一直明争暗斗，最后终于矛盾激化，成了仇敌，蒙力克遂向铁木真禀报说，朝鲁孟的出逃是畏答尔精心策划并主演的一幕悲剧，他还搜罗了一些人证物证。他的进言与以前铁木真对他的很多疑惑相印证，深信不疑，遂关押畏答尔，并对他进行了严厉审讯。畏答尔在诸多事实面前无可辩驳，便将他的阴暗心理和谋害朝鲁孟的整个过程和盘托出，以求铁木真的宽恕。铁木真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怒不可遏，当场挥刀砍去他的一只脚，贬为庶民，命他暂跟随大军西征，做个苦役，待打听到朝鲁孟的下落后，派他去亲自寻找并请回，到时再行重罚。铁木真西征路经此地时，命他暂在此处等候，顺便打听朝鲁孟的下落。那个蒙力克的下场就是更是悲惨。铁木真看他十足是一个心术不正、随风倒的势利小人，见都没见他，就下令斩首示众……

　　听着畏答尔的陈述，朝鲁孟真恨不得把他剁成肉泥。但待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心里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有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他害了别人，到头来自己却又落得如此下场，真正可怜可叹，就是杀了他这样一个身体残废并背负大罪的将死之人，又有什么用呢？想到这儿，便在心里将所有的恩怨情仇一笔勾销了。

　　两个可怜的人在集镇上几乎过着乞讨的日子，艰难地维持生计，度日如年地过去了一个多月。一天铁木真的大军得胜归来，找到畏答尔，召见了朝鲁孟。看到朝鲁孟这副模样，铁木真心如刀割，但聆听了他离开铁木真以后这些年的所有经历后，对朝鲁孟的同情转化为对畏答尔的愤怒，当下就命人将畏答尔处斩，还朝鲁孟一个公道。朝鲁孟见此情景，赶忙替畏答尔求请，求铁木真饶他一命。他继而陈述说，畏答尔已经用他自己的过错处罚了他自己，就让他带着羞辱活下去吧，好让他更深刻地品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铁木真感佩朝鲁孟的仁慈善良，也觉得言之成理，便依了他。

　　事情过去以后，铁木真便询问头盔的事。见到朝鲁孟，铁木真已是喜出望外，他本想先别提这事，因为凭朝鲁孟的为人做事，完璧归赵那是自然，可那头盔的神奇实在是太撩拨他的心了，他实在是太想先睹为快，印证清楚。朝鲁孟见问，便对前后事情做了如实交待。

　　朝便孟在向甘肃镇行进的途中，绕道而行祭奠双亲并欲挖出头盔敬献铁木真，求个功德圆满。可他清晰地记得的那个地方倒像是个陌生的所在，全都变了样，葬双亲的山脊、埋头盔的小山包全都不见了，那搭毡房的旧址也没有了丝毫踪迹。他在草原大漠生活了这么久，这个地方又使他刻骨铭心，他是绝对不会认不出，找不到的。他到达那儿时的天气，那是这几年所从未见过的。白天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没有一丝风吹草动。黑夜朗月高悬，繁星闪烁，万籁俱寂。尽管如此，他还是又在那周围的方圆地段反复察看，把那个地方挖了一个遍，不知不觉就过去一天一夜，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在记忆里葬双亲的地方哭了一场后，带着大地变迁、天候怪异的惊恐心理和遗失宝物的遗憾离开了那里。

　　此次西进，铁木真的第二夫人忽兰也一直跟随铁木真，他对两位统领亲见的那头盔的神奇饶有兴趣，此时听完朝鲁孟的叙述后便向铁木真建议，反正现在铁木真已经基本统一了蒙古各部，用不着像这些年来那么小心防范，倒不如放松一下，亲率大军前去找寻宝物。这个忽兰对男子三艺均入流，尤善骑射，算得上是位女侠，而且心地善良，感情丰富。她听到朝鲁孟讲述的双亲舍命救后人、规劝朝鲁孟成仁取义及两匹马绝食而亡陪伴主人等经历后，也在一旁陪了不少眼泪，尤对两位老人产生了由衷的敬意。听了忽兰的话，铁木真犹豫了。根据各部首领的提议，他要在当年秋天赶回鄂嫩河，商议建立蒙古国家的大事，怕此去误了时间。朝鲁孟见铁木真犹疑不定，也不失时机地劝铁木真。大军开赴漠北，来往也就一个多月，还是去一趟好，合众人之力但愿能找回头盔，去掉他一块心病。听很多人都在劝，铁木真也就同意了，只是说不必大军前往，带一支人马行进、做事都更干练，于是安排好大军休整的地点以及设防等军中事务后，带上近千人马向大漠进发了。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