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泉

第十回 引军马大漠寻宝 探图雅钦赐泉名（大结局）

　　铁木真带着这支精干的队伍，在朝鲁孟的引导下，经过一段时间的艰难跋涉，终于来到了朝鲁孟埋头盔、烈马和葬双亲的地方。虽然这里还是朝鲁孟讲述的那样子，但现在大军到来，朝鲁孟都不知道该如何向铁木真和大家交待，尽管这样，他还是提议在几个地方挖掘，捕捉这最后一线希望。铁木真一声令下，满世界都像是蚂蚁在蠕动，折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铁木真绝望了，他想许是风沙肆虐，沧海桑田，使地貌发生了巨变的缘故，抑或是阴阳共惄，天地动容，做了匪夷所思的安排，想到这里就下令停止了挖掘，并宣布说，这个神奇的头盔，就赏赐给这对深明大义的老人吧，就让它永埋地下陪伴他们，保佑他们。这也算是他向他们弥补自己的过失。忽兰对铁木真的决断心悦诚服，此时也翻身下马，面对茫茫大漠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场徒劳，使铁木真、忽兰及众军士怅然若失。只是，已经尽了力，总算心里有了着落，也还是没有白来。知道朝鲁孟的家就在离这儿不远处，铁木真和忽兰也都有去看看图雅母子的意思，朝鲁孟引领他们又行一程来到了他家。见到图雅后，朝鲁孟自是欣喜。铁木真看她言动大方得体，身形娇美，面庞清秀，就非常喜欢，为朝鲁孟有这样的妻子感到高兴。最高兴的还是忽兰，她听说过她的那么多事，在未曾谋面时就对她有了几分了解和敬意，今日一见，果见她自有一股清秀脱俗之气，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就提议和她结拜为姐妹，图雅看忽兰虽贵为铁木真的夫人，但却毫无盛气凌人的派头，更没有娇艳的装束，人又长得俊俏动人，自是满心欢喜。此时，她俩几乎同时把眼光投向了铁木真，见铁木真正面带笑容看着她俩频频点头，就高兴地拥抱在了一起。图雅要长忽兰四岁，当然作姐姐了。众人拍手相庆。

　　图雅带大家来到那眼救过他们性命的清泉旁，只见水流汩汩，分外清湛，像是欢迎远方尊贵的客人，使大家耳目一新。忽兰和图雅伫立清泉旁，感慨万端。图雅说：“清泉啊，如果能早几天找到你，我公婆就不会过早地离开我们，你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啊！”说着，就滴下泪来。忽兰也应声说：“你有这样的公婆真是你的造化。你以后就该好好珍重，不辜负公婆的希望才好。你也别再难过了，我们的族人是不会忘了他们的。”站在她俩身后的铁木真听了她俩的叙叨后对这两位老人也有一种深深的感佩，补充说：“全蒙古的人民都会记着他们！”。说到这儿时他又突发奇想，接着说：“我就给这眼清泉起个名，叫它‘公婆泉’吧，以示对这两位老人永远的纪念。”话音刚落，就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公婆泉，因为是铁木真亲封，就广为流传，延用下来。这是后话。

　　是日，朝鲁孟和图雅毫不吝惜地宰杀了羊只，款待铁木真和众军士。大家在朝鲁孟的毡房里和公婆泉旁休息了一夜。铁木真见朝鲁孟的儿子艾登巴依尔不论长相身材还是言行举止，都与当年的朝鲁孟十分相象，心里很是喜欢。铁木真提出要带他们一家一起走。谁知朝鲁孟说什么也不肯。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看透了政坛的险恶，开始厌倦那追名逐利的生活。朝鲁孟在离开铁木真的这些年以至在此次到达甘肃镇以前，还怀有远大的政治抱负。在此前别说有这样的良机，就是没有机遇和条件，也会创造，从头来过。可是，在重逢畏答尔，知道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才意识到，一个生活经历和个人背景就像大雪后的清晨看人畜动向一样，足迹分明，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如此纯良的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和能力在那样一个层次生存，就像有的牲畜，硬要它到不适宜的地方，那地方就算水草丰美，它也没法生存，它会在那里消瘦、病倒、死去。他与畏答尔之间的瓜葛，他竟然没有一点察觉，就是他不能适应那样的环境的最好例证。战场上的敌人说来并不可怕，他可以凭着沸腾的一腔热血和满怀的豪情壮志，义无反顾地战胜他们，可内部的倾轧会使他防不胜防，会使他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莫名其妙地走向死亡。所谓鉴往知来，想到这些，他就心有余悸、毛骨悚然。到今天，他已然是心如止水，只想一生牧马放羊，再无额外的贪求了。铁木真劝朝鲁孟说，他回去以后就要着手建一支怯薛，想邀请他去统辖这支护卫军，一来会使他有个依靠和帮手，放下一头心，二来也好与他朝夕相处，将来共享荣华。朝鲁孟也不为所动，依然坚辞。与此同时，图雅也谢绝了忽兰的盛邀，决意与朝鲁孟夫唱妇随，做一个牧羊婆。二人这样的决断，留给铁木真、忽兰及众军士一个莫大的遗憾。

　　铁木真在战争风云中，早已开始构想将来的治国方略，建立千户制、实行领户分封的方案基本成熟，在此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干脆成全了朝鲁孟和图雅的心愿，给予他们千户、不受地方官员管制和待他建国后一家三口可随时进朝面君的封赏、特权和恩宠，然后带领侍从人等向甘肃镇开进了。至此，铁木真和朝鲁孟的各种瓜葛就暂时划上了一个句号。

　　朝鲁孟和图雅在漠北过着平淡而富足的日子，夫妻恩爱，长相厮守，倒也乐得逍遥自在。这与铁木真的轰轰烈烈形成鲜明的比照。是年秋，蒙古各部在鄂嫩河畔举行盛大聚会，推举铁木真为全蒙古的大汗，号“成吉思汗”，建立起蒙古国家——也客•忙豁勒•兀鲁恩（大蒙古国）。即位以后，他展开了大规模的军事活动，1211年和1215年两次大举向金进攻，直至黄河北岸，占领中都（今北京）。1219年发动蒙古军的第一次西征，版图扩展至中亚地区和南俄。1226年，率兵南下攻西夏，次年在西夏病死。

　　也就是这年初秋的一天，朝鲁孟一家和牧人们突然听到雷声大作，接着就是一道金光闪过，不过那不是从天上发出的闪电，而是来自地面。那一道金光就像一把利剑直刺苍穹。这惊天动地的一幕，使人们感到蹊跷和焦虑，谈之色变。只有朝鲁一家知道，这金光是从哪儿发出的，它正是朝鲁孟及成吉思汗的军队挖掘过的那个本就叫人不可思议的地方。晴天霹雳过后，朝鲁孟赶紧到现场察看，结果一切都很平静，那地形地貌依然如故，看不到的还是一样看不到。朝鲁孟一家尤其是朝鲁孟几夜未眠，越想越觉得惶恐不安，总感觉会有天大的事情发生。

　　朝鲁孟一家得知成吉思汗的死讯是在成吉思汗去逝后一个多月的事，一家听闻此事后悲痛欲绝，在公婆泉边面向西南方向长跪不起，感念成吉思汗对他们的恩德。忽然想起金光闪耀那天，正是成吉思汗过世的日子，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后来朝鲁孟请人来，依照他的描述，画了一幅成吉思汗像，悬挂于毡房内，决意世代供奉。每到成吉思汗忌日这天，全家绝食以示悼念，成了朝鲁孟家族的家规。慢慢地，朝鲁孟的曲折经历就在公婆泉广大地区传播开来。朝鲁孟极尽一个臣子忠孝之心的德行感染了全族。牧民们纷纷效仿朝鲁孟，使这一地区形成了特有的风土人情，世代延袭。

　　在今天甘肃的北部地区，确凿有一个叫公婆泉的地方，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点缀着几眼清泉，供当地牧人饮用。成吉思汗的头盔，早已无人说起。故事总归是故事，所以那儿不该是一个寻宝、探险的地方……

　　通联：（735000）甘肃省酒泉市明珠花园6-2-1-1

　　电话：132093784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