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拿着可怜的、干瘪的红包，心里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麻木感，这种无聊的婚宴席我经历得太多了，也许我想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那就是乘着酒劲给自己心爱的女人表白。大家纷纷入席之后，却发现身旁的面孔居然如此的陌生，这是我所始料未及的，看来随机的的感觉也未必如此美好：这种感觉就好象是纵欲之后的疲惫和无奈，有一种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

　　每个人都在聊着极端无聊的话题，我看到是是一个个虚假的笑容和惶恐的表情，一切让人都感到那么的不自在，好比是厌学的学生在听一堂毫无乐趣的文学理论课，有几个比较躁动的体育老师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他们好动的天性很夸张的写在自己的身体语言上面。一个身体健壮、头发稀少的男教师端着酒杯、猛的站了起来，向对面的一个背着书包、面目狰狞的同事开始敬起了酒，声音很大声，笑得却很痴呆，听起来似乎是亲家之类的无聊的玩笑话。时间流逝得如此之慢，以至于人们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表走错了。

　　我看着周围的这些在教育或者是事业单位奋斗的人们，看到的却只有老成、奸诈又或者是丑陋的面孔。我忽然记起了阳曾经开过的一个玩笑，他说过自己亲身经历的一件事情：有一次在一个地方见到了一个朋友介绍的相亲对象，那位长了硕大黑痣的姑娘对他说：‘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老师。’阳感到很惊奇，惊奇的是这位姑娘居然有这么敏锐的眼神，但直到后来才有人告诉他，老师是不可能在美貌和学识当中获得平衡的，因为上帝总是公平的。我确实也深切的感受到可恶的学识正在跟自己的头发数量成反比的窜长着。而这一点从阳脸上的痘痘上也可见一斑，这是一件令人痛苦的选择。而眼前的这些面孔却残酷的把这种推想转变成了现实。我心中的希望竟破灭得如此之快。

　　海龙的宴会大厅里飘荡着张学友的那首经典老歌《你最珍贵》，有几个喜欢唱歌的同事小声的跟着哼唱，眼神却总是那样的飘忽不定。我感到十分的无趣，我在等什么呢？等待别人的婚礼的开始，还是等待自己的爱情到来呢？我想起了自己上过的那一节跟生活一样无聊的课《等待戈多》，戈多是谁呢？既然连作者都不知道他是谁，那我们又何从知道，我们只知道，我们一直在等待一种不可能得到的希望，却又不得不等到灵魂和肉体一起毁灭的那一天，这也许就是作为小人物的悲哀吧！

　　时钟已经转到了7：30了，离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终于还是在那一声声刺耳的鞭炮声中开始了所谓的结婚典礼，主持人的口齿和煽动气氛的能力实在不敢恭维，特别是在这么一大群老师面前秀口才实在是有些班门弄斧般的不自量力，而陈旧的台词还是那么老套和无聊：

　　“尊敬的位来宾，各位领导，欢迎来到还龙大酒店，今天是…………，现在我们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那么应该怎么喝呢？是面对着面喝呢?还是绕着脖子喝呢？大家说呢？”他显然很敬业，声音嘶哑得有些吼叫的错觉，台下的观众也许是太过于厌烦这种，没有创新性的鼓动，竟然毫无反应，这是他所没有想到的，小伙子只好无趣的给自己圆场：“当然是绕着脖子喝了”“来，大家给点掌声！”

　　底下是稀稀拉拉的掌声，充满了敷衍的味道。

　　“看动作这么熟练，昨天晚上肯定是练过了！”台下竟有好事者把他的台词给抢了，主持人一脸的无奈和苦笑。

　　“知道中国人为什么发展这样的慢吗？大家都看出来了吧！我们失去了太多的个性！”坐在旁边的阳小声说道。

　　杯盘狼籍，然后是酒尽而散……

　　而后便是几个熟悉的身影聚集在小包厢里……

　　我是喜欢唱歌的，其实自己的这一点点小小的兴趣和爱好无非是为了找到一点点可怜的平衡感，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自信罢了。可惜的是这是一个喝酒的场所，而不是简单的唱歌娱乐，几个自称是新郎同学的人带着满身的酒味的人冲进了我们的包厢里，开始不断的叫嚣着。一个光头首先开始了通关，他迷离的眼神中似乎在警告着别人，我一定要把你们都干倒，我就完成了使命，他的“义气”实在有些逼人，我很敷衍的跟他划了划拳，便算过关了。

　　光头似乎还是很不尽兴，他找到了体格跟自己一样庞大的刚，开始了单挑，刚是个很老练的男人，他的形体可以让人误以为他是爷爷辈的人物，而实际上可怜的他儿子才一岁。刚一脸的诡异，似乎终于棋逢对手了，光头把手指压在自己的酒杯上，也要让刚这么做，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你这样明显是不信任我！”

　　“没有了，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这样代表这杯酒等下得自己喝，而不能让别人代替！知道了吗？外地人！谁他妈的叫别人代替谁是王八蛋！”

　　光头还没等刚做出反映，便把手指压在了刚的杯子里，刚有点生气，但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自己是一个老成的男人，他不能对不起自己这一张过于成熟的脸庞，更何况自己还没有喝醉。

　　“不跟这样的王八蛋计较！”刚心里暗骂着。

　　几个回合下来，光头的冲动和豪气居然让自己输了好几杯，他有点不服气，决定再来，刚愈发显得得意了。

　　光头还是输了，旁边的亮抢起了酒杯，一口气代喝了。

　　刚想说点什么，却没说出口。他想起了亮是自己年段的段长。

　　“先到这里吧！”刚停住了，而后便与同乡的肥罗喝了起来，可脸上明显的多了几分怨气。

　　…………

　　“乓”一声巨大的响声响在光头的头上，我看到了刚手中的啤酒瓶子，带着鲜血和酒液碎片的啤酒瓶子，耳边竟然传来了肥罗和伟为那包“大中华”厮打的声音。

　　一切都很朦胧，我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他无意间竟点到了一首“十八摸”。这也许是今天晚上最大的收获。

　　“很好！醉了，大家都醉了！”我喃呢着。

　　我们又醉了一个晚上，不知道是因为这场无聊而滑稽的婚礼，还是为了自己的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