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了一家沙县小吃店,跟他一起的两个同事,一个是组长,官也不算大,但我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屁大的一个官,你也得供着。有时他自己也痛苦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自从出来工作之后,似乎一切都只能如此。
组内吃饭一般都是你请一顿,我请一顿,至于到底谁赚了谁的,大家也没太计较,似乎每个人都很享受那摔钱的感觉。同样的炒饭,同样的扁食,同样的饭前敬烟。店里有几个学生坐着,也快上课了,大家的脚步有点匆忙,但走得不太沉稳,在这样的单位里,很少人还能回想起童年的梦想,大家都是一瘸一拐地爬行着。
老板是外地人,看起来挺老实,因为是小本生意,而且人生地不熟,刚到的时候,也只好对客人恭恭敬敬,有求必应,不敢有一丝懈怠。但来久了之后,脾气就有点爆了,但我觉得这些人都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只是一道可有可无的风景,甚至只是一个没有意义的背景而已。
饭点上来了,组长很大声的叫菜,似乎显得沉着而大气,语气中有些命令的口吻。叫完了一个拌面,老板还没把调羹拿上来,组长觉得受到了侮辱,变大声呵斥道:
“怎么这么慢!”
“急什么”
组长想要发火,嘴里嘟囔了几句,我听出是用方言骂的,意思是要找几个人把店砸了。组长说完,露出得意的笑脸,似乎眼前已经浮现出了小店被砸后的惨状。我突然想起了阿Q,觉得有点滑稽,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干笑了一下——他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幽默,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平时的黄段子在这边可能会把火药味弄得更浓。旁边的南劝了组长,我突然觉得自己跟组长还是有些距离,甚至有点自责,自己似乎应该做些什么,但不知道什么是他该做的,他怕把事情搞砸了而两头不讨好,他忽然记起往往这个时候自己只会选择无能的沉默。
老板的女儿从旁边走过去,这是一个体态较为丰满的女孩,女孩不停地跳着说着,组长有点儿看不下去,似乎这过份活泼的身影严重地影响了他的食欲,便大声地嚷了一句:
“骚货,我最看不惯了!”
老板冲了出来,笑脸上呈现出气愤的表情,组长马上站起来,紧瞪着他,,骂了一句粗话,老板紧握的拳头慢慢放下了,也许是自己猛然间想起自己是个本地人眼中的“阿北仔”的缘故吧。
架终归还是没有打起来,一顿饭还是吃完了,临走前,组长掏出一叠钱,在我面前晃了晃,随意地甩出20块,说了一声结帐,把钱交给了我。我觉得那钱有点刺眼,但还是接过去了——掏在半空中的钱包慢慢缩了回去。
走出饭店,我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刺骨,南和组长在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组长的笑声还是那么豪放,但我只能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心酸,他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因为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