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那些人无法理解她。除了坦白,她还有一些必要的伪装。温迪不会跟她一样,她注重煽动观众的情绪,她可以很好地和他们互动。这些,黎衫永远学不会。她只能专心地唱歌,沉浸其中。她不太懂得商业的东西,或者说,她懂得,但是仍然不愿意迎合。所以她很难接近,她很冷。温迪对她说,你应该对观众亲近一些,是他们给我们生存所必须。黎衫表面上答应,事实上没有这样去做。这种为人处事的基本态度,她倔强地坚持了很多年,她一向都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这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那天乐队主唱Vedure买了蛋挞和饮料,他过来给温迪一份。黎衫也在,和温迪在一起,但他没有给她相同的一份。温迪看看黎衫,对他说,黎衫的那份呢?Vedure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我只买了六份。黎衫笑笑。她说她不饿。没有关系。Vedure看了她一眼。黎衫始终保持微笑的姿态。并且一脸轻松。温迪把她那份给她,说,我刚刚吃过东西,黎衫比吃吧。黎衫只有拒绝。她不知道还有这种问题。
温迪说,你拿着吧。你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黎衫看到温迪背后Vedure犀利冷漠的眼神。忽然接受。她接过蛋挞和饮料。右手拽得很紧,青筋呈现。自己能够听见那种骨节交错的颓废和仇恨感。
黎衫问她,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
两年前。没有读大学。
当初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你指什么?为什么没有读大学,还是这里的情况。
都有。
我没有学习的天分。我什么功课都不好。小时候就喜欢唱歌。看来看去就只有唱歌。这至少能养活自己不是吗。当初来这里纯属偶然。从开始的不受欢迎到渐渐被大家接受,这个过程倒是没人给我出太大的难题。他们很照顾我。
黎衫的脸瞬间有点转阴,很快恢复自然。你和他们关系很好。她说。
他们很照顾我。温迪重申了一下这句话。
黎衫微笑。你陪客人喝酒吗?她问她。问完以后有一点后悔。
没有。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语气。她应该生气。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流露。她很好。
沉默。
你害怕孤独吗?黎衫说。
不怕。我害怕贫穷。也害怕肥胖。
黎衫看着她说,这恐怕也是我应该怕的东西。
你有一天会不会离开这里。
除非有人带我走。温迪留给她一个美好而苍老的背影,疲惫而无力地走掉了。
黎衫问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