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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个人住在阴暗的出租房里。踩的每一块地板都是潮湿的，她就害怕这种无处着地的感觉。那张床，从那腐蚀的木板一角，阴黑的床单，破旧的踪影中看出羞耻的过程。到处都是班驳，到处都是污点，到处都是洗不干净的记忆汇流。她看到这些才哭出来，那种心底深深的厌恶和痛恨永无宁日。清洗这些记忆耗费了她的精神。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个人的生存是平稳直行的。她还在念书，成绩不好。从镜中看，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灵魂，时间把她还原成寐惑，有一种明显的曲折的吸引力。这同样是困境造成的。她自己很满意。她爱自己，爱自己每一根头发，每一个表情。没有一个人不在执着地自恋。这条路真是异常崎岖。

　　母亲的承诺没有实现。开始的第一个月她收到母亲寄来的钱，还收到一盒点心。后来再也没有出现，她再也没有收到母亲汇过来的钱。很多可能。她的丈夫很凶，不允许她与女儿有瓜葛，不允许她跟过去牵连不断，不允许她拿钱接济别人，也许她生活太过安逸，已经忘记有这么一个女儿的存在。也许，她出了什么事。譬如，遭遇不测。她有一个号码，是可以和母亲联系的。她的决心下了十多次，最后仍没有打。每次拨到第三个数字她就停下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无法跨越。这种情绪叫做自尊。此后失去经济来源，她要另想办法了。

　　在一些女生的描述中她后来是那样。十九岁，跟了一个中年男人。那是在她无比绝望和放纵自己的时候。她做他的情人。第一次见面已经全然忘却。她只能像树藤一样缠绕在他身上。四十多岁的男人，久经商场，事业有成，谈笑投足间有一种难言的风度和气质。她什么都不在乎，但最后什么都可以得到。他无比精明，不着痕迹，他占用少女的青春，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他是迷人的，他的些许白发，眼角的皱纹都是一种引人入胜的风景。双修日他会派车来接她，这种事众所周知，不是秘密。

　　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日子分分秒秒都是腐烂的气味。这是一种不正常的情绪。一方面，她怀着深深的愧疚和罪恶感，另一方面，她又无比贪恋这种骤雨般的感情。他抱她，吻她，叫她宝贝。她听之任之。只有某一个特殊的时刻她会感觉异样，突然之间反感起来，一把推开他，拒绝他靠近自己。这种情绪是莫名其妙的。谁都无法解释。可以说她是有感情洁僻。但这不是理由。十九岁少女的身形，穿上性感的黑色蕾丝纱裙，站在窗口，细风吹过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脸上无可奈何的沮丧和衰败。她老了。她的脸庞不应该化妆，但是和这个精明的男人厮混在一起的时候，她给自己化了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浓妆。每一次紫色眼影一涂上去，她都会痛苦，抱着枕头，大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