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终于脱胎换骨。这种以健康作为代价的牺牲成了她的标志。因为这样,她的多病不是空穴来风。是一种奇异的屈辱中产生的情结。
十八岁的时候她已经觉得很累了。这时候镜中又是另一种风景,她看到一张无比纤瘦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时常空虚无助地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的眼神不再呆滞,取而代之的奇异的灵动,简直无法明白那种冷漠的自信出自何处,并且她看到,原来是这样,瘦下去后她的大眼睛很快显露出来,原来她的眼睛比任何人的都大,只是因为肥胖,她一直没有发现而已。她的鼻子,嘴唇,特别是她的嘴唇,那种微微向上的姿态是罕见的,非常倔强,棱角分明。眼睛,眼睛也漂亮。任何一双冷漠的眼睛都是动人的。只要抛弃这个世界。你不对周围心存幻想,那一定可以笑到最后。冷漠是她的代码。她对自己的容貌没有什么不满意,因为那就是她的性格。她一点都不肯屈服。她一直觉得在当时,坚持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因为当时她还小,还有时间,一切做错了还有机会再回头。还有时间重来。她不害怕,她不知道她可以怕什么,她只是怕死。死一直威胁着她。奇异的委屈和耻辱造就了奇异的自尊。这种自尊的生根发芽使她一受委屈就有伤人的念头。一生气就难受。总是这样,平心静气对她来说,很难,对十八岁的她来说,那是不可思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