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号角的催逼下,忽而蛮各部落领袖率众发起冲锋,呐喊的战声响彻云霄。
铁流再次在杀场激情冲撞。
日头逐渐西斜,场中呈胶着状态。无数勇士在新的一天里失去了生命,他们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杀!”忽而蛮左贤王力乃目视良久,高举弯刀,亲自出马,率部向帝国军发起冲击。八万滚滚铁流,径直向前。
帝国军沉寂一夜的床弩再次咆哮,吐出噬人的黑龙,无数忽而蛮骑军栽倒马下。忽而蛮勇士的强弓仰天吞吐,黑云直压帝国军顶。
“冲锋!”待弩箭稀散,厉刚一夹马腹,紧紧贴在马背上,冒着倾泻而下的黑云,直如离弦之箭向忽而蛮人迎去。名震天下的虎贲终于出动!
两只择人而噬的猛虎在原野碰撞。
“杀!”一名虎贲百夫长一刀挥掉一忽而蛮人乱蓬蓬的脑袋,厉吼一声,那敌军无主的战马挺不住惯性,一声悲鸣,直直撞在他的马上,“杀!”百夫长倒也悍勇,毫不犹豫的滚下马,挥刀直砍马腿,四围一片人仰马翻,竟是生生的在乱军中清出一片空地。
“混蛋!”力乃牙呲目咧,狠狠一拍马,冲上前去,弯刀挥洒,一只大好头颅飞上半空,空中漫起血雾,虎贲士卒怒吼着冲上,被左贤王勇武激励的忽而蛮勇士们愈加疯狂。喊杀声弥漫整个原野,红色灰濛濛的笼罩着帝都。帝都百姓们战战兢兢的听着城外震天的杀伐之声。
忽利面色阴沉,大手一挥,右贤王单速部八万投入战场。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武侯!”一直站在不动的镇南大将军王文天急步上前,“敌军攻势太猛烈了!”
“增援!”武侯面色刚毅,古井不波,“击鼓!”
战鼓轰隆。武侯亲自击鼓!虎贲欢声雷动,士气大振,大家再次奋力冲击,竟是堪堪挡住忽而蛮人疯狂的攻势。
忽利狠狠的将手中的马鞭甩飞,直面十万白马卫队,这是忽而蛮大草原最精锐的骑军,今天终于要冲上战阵,去直面战士最光辉的荣耀!
“我忽而蛮最坚贞的勇士们,看见了这块喷着热血的土地吗?当年,先王就是在这铩羽而归,今天让先祖见证我们忽而蛮人的荣光!”
“大汗万岁!”
“必胜!”十万忽而蛮勇士的呐喊声震云霄,草原弯刀反出片片白芒。
“杀!”白云疯狂的卷向血气弥漫的杀场。忽利冲锋在前,沉寂多年的热血在砍掉一悍不畏死的帝国狗后,愈加沸腾!
“准备好了吗?”申无屠停下击鼓。
“都好了!”一传令兵答道,“只待武侯一声令下!”
“看我号令行事!”
武侯猛的瞳孔收缩,甩掉手中的鼓椎,哗的抽出陪伴他数十年的雪亮战刀,“杀!”中军最后的两万亲卫军杀向战场。
亲军对亲军,双方杀红了眼,不死不休!武侯冲锋在前,所过之处,无不披靡!众皆胆寒!忽利看得真切,大喝一声,拍马冲上。两军统帅第一次交锋,战刀在空中溅出丝丝火花,两人错身而过,皆是佩服对方的战力。
战马嘶鸣。时间推移,凭借着人数优势,胜利的天平开始向忽而蛮人倾斜,帝国军渐入颓势。
“是时候了。”千军万马中,武侯冷静的朝身边的传令兵略一颔首,旌旗晃动。
离战场数里远的一处小坡下。一万近卫军铁骑静静站立。临时统帅董古紧张的凝听着远处的杀声,眼神不时的瞟向不远处高坡上的旗兵,许卓含笑而立,白衣如雪。
山坡上的斥候旌旗忽动,董古凝重的面色一变,战刀高挥。众近卫铁骑凝神听命,杀气漫天。
“弟兄们……”
“王爷密令:近卫军铁骑听老夫口令,不得妄动!”一直含笑卓立的许卓身形晃动,自怀中掏出一铁牌,厉声喝道,那铁牌正是刘陵随身铁令。
董古心中一沉,“许先生……”
“难道董将军想抗令么?”许卓面色一沉,半晌,又幽幽道,“没了王爷,即使天大的功劳,我们也什么都不是,还请董将军明白。”
董古神色一黯,无力的垂下手中的战刀。
小坡下,四寂无声,只闻战旗飘扬。
“怎么回事?”武侯反手拔掉一砍向他的弯刀,厉声喝道,远处并不见伏兵!
“小的不知!”传令兵神色慌乱,将手中大旗挥得虎虎生威,奈何不闻战声。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戎马杀场半生的武侯心头,“刘陵……”面容竟是无比怨毒。
大夏,真的完了么?
“哈哈,儿郎们,加把劲,给我杀!”胜利在望,忽利纵声狂笑,在帝国军中左冲右突,“杀进长安,屠城三日!”
“杀!”一股悲凉涌上心头,武侯使出全身的劲气,凌空飞起,直扑志得意满的忽利。
“大汗小心!”众白马亲卫死命向前,无数长枪直簇空中的申无屠。好个武侯,凌空一翻身,不可思议的躲过无数必杀的长枪,重重一脚踏在一白马亲卫的头上,身形再次凌空,杀向忽利。那可怜的亲卫脑袋在瞬间爆裂,脑浆四散而出。
“好!“忽利不退反进,拔过几名冒死挡在他身前的亲卫,也是凌空跃起,金刀直劈武侯,草原上的雄鹰有信心击败垂垂老矣的武侯。
武侯竟是对忽利的战刀不闪不避,让那弯刀径自插入温热的胸膛,诡异一笑,战刀脱手,直取忽利颈项。忽利脑袋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子向下掉落,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鸣,最后看了一眼帝都那在朝阳中金光灿灿的城墙,轰然坠下。
他终没完成先王的遗愿。
“先帝……”武侯轻喃,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消散,“老臣来了…….”魁梧的身形扑的栽倒,无数的刀枪戳入他的身体。
忽而蛮人已经疯狂。
数十万大军就这样看着他们的大帅在空中殒落。
“武侯!”虎贲军士哀鸣,战刀斜斜向下,更有甚者就蹲在战场上如孩童般哭泣。
“大汗去了!”忽而蛮军士气低落,无比哀痛,支撑他们的长生天就这么去了。号角悲鸣,黑耄斜斜降下,忽而蛮大军攻势顿缓。
“为大汗报仇!”左贤王力乃神色悲痛,在万军哀痛中高举战刀,“杀!杀光南人!”
“为大汗报仇!”
“杀光南人!”
“杀!”短暂的悲痛后,忽而蛮人竟是不要命的疯狂,十万白马亲军加上左贤王余部向帝国军发起决死冲锋。正沉浸在哀痛中的帝国军猝不及防,落下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