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了她的名字,小榕,他念着名字很和蔼地笑了笑,而目光灼灼,小榕感觉到,一抬眼,撞在眼中的是一张温和的笑脸,她只好也一笑。
她不该这样的笑,有点娇,有点怯。一株小小的护盆草,细弱弱地顶着一丁儿粉红的小花,一不小心就会伤害了她。近着看了,把她的柔弱温顺都看在眼里,让人心疼。她经不起看,如撞入猎人网的小鹿,惶惶然。他也只是温温地笑着,目送她慌慌地出去了。
小榕从书房出来,心口跳得厉害,实在是没有理由的。阿白站在远处,充满心思。
李先生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太太奇怪,他解释,近来事不多,就多在家陪陪家人。太太很感动,心情好了,下人们日子也好过,女人再跋扈,家中的气氛还是由男人控制,即使他常常不在家。
既然看到了有这样一个人,李先生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追随,他跟太太生活平静,也没有赌嫖的恶习,可那个人,也没说过什么话,怎么就那么牵动他的心呢?
那天,她去给李先生送茶,他好像身体不舒服,没出门,太太带着大小姐去参加本家一个亲戚的婚礼。她给他送了茶,他正在斜靠在床上看报纸。一见她,他就笑笑的。笑得她脸上发烫。
哎,你别急着走啊,他喊住她,怕我?我又不吃人。
他把她说得抿嘴笑了,却更慌乱,一紧张,不小心碰翻了他的茶。满身的茶水。她吓坏了,赶紧拽下衣襟上的手帕给他胡乱擦拭。没事,没事,他呵呵笑着,俩人挨得实在近,他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先生,她的脸刷得白了。
别怕,他把她的一只手攥得紧紧的,挣扎不出,又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极尽柔和,不要怕我,吓着你会让我心疼的。他的语气那么轻,那么暖,她逐渐忘了身在何处,逐渐被这目光吸去了魂魄。
他捧起她的小脸,深深地望着,小榕,小榕,怎么让我遇见了你呢。他给她说了那天看见她在花园里摘梨花,他说看了那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他说他在梦里都梦到她,在人前却要极力掩饰,他说他是病了,都是因为她。她哪里经过这些,一进攻,就溃不成军。在她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主人,高不可攀的,春风已经吹进了她的心坎,她不是不动心。 第一个对她款款柔情的男人,第一个夸赞她美丽的男人,小榕无限感动, 泪眼婆娑。不要哭呵,我心疼呵,他小心地噙住那颗泪珠,小心地噙住 微微颤抖的双唇。门掩紧了,他把她拦腰抱起,横放在床上。不,不! 她拼命挣扎,这是危险的,要坠入地狱。他却是奋勇的,一定要得到。这时候的男人没什么区别,只想一个“要”字。事后,他抱着她,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她信了,不知道誓言是最不可信的,尤其男人的。有了一次,便有了两次、三次,沉浸其中的人忘记了危险。
结网人阿白为他们创造一切机会,她想不到他竟真爱上小榕。当他们躲避开众人偷偷幽会时,有谁知道,她在一边暗自流泪,痛苦、嫉妒几乎要把她折磨疯了。她恨那个男人,经不住一点诱惑,她恨这个小榕得到了他,更恨他们竟然有了孩子。
她创造的,她要一手毁灭。
她把小榕怀孕事实透露给太太。
太太把阿白喊到眼前,疯了般喊叫,把她卖了!卖了!她有把怒气发到阿白身上,都是你,买来这么一个下贱货,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一句“白养”让阿白脸色刷的变了,目光阴郁,但她也不分辩,待太太气稍平了劝道,毕竟小榕怀的是李家的孩子,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赶走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