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滚出去”
瑞洁喊了出来
当时的他
怎么也不会想到
自己眼里这个只是个仆人的和自己同龄的人
竟会成为自己以后生活里最重要的人
只是当时那句“滚出去”
喊的是那么铿锵有力
……
那天下午瑞洁睡的格外欢畅,醒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竟然感到头睡的有点疼,好久没睡的这么香了。不觉感叹一句生活真美啊!
从卧室出来,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杯热牛奶和自己最爱吃的烤馍夹香肠,松软的馍片夹着被切得很薄的香肠和些许水蒸后和着蛋清微炒过的香菜,那是瑞洁最喜欢吃的。
瑞洁知道一定是梅姨,只有梅姨清楚自己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也只有梅姨会做这个,或者说别人也会,但做不出这个味。
肚子真的好饿啊,整个下午都在睡,现在不饿才怪。
匆匆洗过手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一边吃着,还不住的赞道:“恩,好吃,真好吃”。
“慢点吃,看噎着了 ”。
瑞洁吃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话,抬头一看,是梅姨。只见她很是端庄地笑着走过来,边说着边把手里的纸巾递过来。瑞洁接过纸巾,擦了下嘴,“还是梅姨做的好吃”。
“那也少吃点,到底是晚上,吃多了不好”。
“恩”,瑞洁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喝了口牛奶就放过了。
“对了,梅姨,怎么这么晚了,父亲还没回来吗?”
“哦,我刚打电话问过,老王说老爷晚上不回了”
“哦”,瑞洁没再问了,都已经习惯了,其实就是回来,也不来这边,跟没回来没什么两样,自己问问也只是习惯当做个问题来问,问过好多次的已经有答案的问题也不是问题了。
梅姨象是看出了什么,拍了一下瑞洁的头说:“别太在意这个了,大人们有的时候,真的是忙,你也别老想这个了,还是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好。来到的,就千万别错过。”
“什么啊?”瑞洁纳闷梅姨今天说话很是奇怪,于是疑惑地问,“什么是来到的,听不懂啊!”
“还假装呢,基尔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吧,人活着就是要向前看的,好了,去吧,电脑我刚打开,水和纸都准备好了,去写吧”。
当时瑞洁怎么也不明白梅姨说这话的用意,直到后来真相揭出一半的时候,他才明白梅姨是要他好好去爱那个现在和他在网上聊的火热的男生!
听梅姨这么一说,瑞洁一脸的灿烂笑了,朝梅姨一眨眼,露出一副相当搞怪的表情说:“谢谢梅姨,那你也要早点休息啊”。
“好”,梅姨微笑着,冲他仰了下头,“快去吧”。
“恩”。
梅姨知道这是瑞洁的习惯:如果下午连睡的话,醒来就会狂写东西。而且写的同时会喝掉大量的水和用掉大量的纸巾。所以瑞洁的书房里除了好多书和唱片之外,还有饮水机和大量的纸巾。都在电脑不远处。
写不出来字的时候,他会喝掉大杯的水,写的欢畅的时候,他会哭的犀利哗啦,纸巾就是这样被消费掉的。
回忆里的人和事往往是最能招人眼泪的,尤其是当这些人都不知在何处,而那些事却依然是那些事的时候。眼泪的出口是有如坏掉的闸门再也关不住。
……
第二天醒来,瑞洁一如往常是趴在电脑前的,只是身上多了条毛毯。他知道是梅姨给自己披上的,而不是基尔,也许四个月前,该会是基尔,瑞洁想。饮水机桶里的水已经下去大半,用过的纸巾满满的塞了一纸篓,换来的是word 里多出的五千字。
也许是昨晚睡的太少了,瑞洁感到头疼的要命,拉下毛毯要往出走,琅琅跄跄的摇着身子,手刚握住门把,就觉得天旋地昏,一头栽到地上……
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沿着插入手臂的玻璃管往上,是吊着的瓶子,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减少。瑞洁环视了一下,自己周围有六个家下仆人,却惟独不见梅姨。瑞洁的心顿时就凉了大半。
“你们都出去吧!”瑞洁摆了下左手,那些人知道瑞洁的脾气,应了声“是”就往出走,最后一个快要出去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小葛,回来”的声音。
那人便又转过身来,墨镜永远戴着,让人看不清后面的眼睛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只是看面容很干净,也很清秀,尖尖的下巴显得很坚毅,瑞洁想也许那是从小经历了许多磨难所练就的吧。
小葛是一个月前来曹家的,专门负责第二天收拾书房的事情。
他是梅姨亲自帮瑞洁选定的,因为她知道瑞洁的习惯,跟在身边的人,一定要是干净的,那怕只是外表。而让瑞洁怎么都想不到的是,这个人,会成为是自己以后生活里,最重要的人。
小葛在瑞洁左边站定,半附着身子,“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瑞洁只是扫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还是盯在自己插着针头的手,半天才问:“我爸呢?”
“老爷昨天晚上没回来,本来说要打给老爷的,可是却……”
“算了,算了”,瑞洁摆了摆手,顿了一下问:“梅姨怎么没来?”
“哦,昨晚梅姨回家了,十二点刚过就走了,好象家里有什么事情吧,走的很匆忙,只交代要我照顾好少爷,早上打梅姨手机的时候,她手机是关机的”,我想可能是有什么事吧,也就没再打了,要不,再给梅姨……”。
“不用了,她也有自己的家啊”,说完这话瑞洁就是一阵沉默,小葛也一句没说,这是做仆人的规矩,不问你话的时候,就沉默。
好久瑞洁才又问:“今天早晨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梅姨走之前要我早晨的时候收拾一下书房,我刚进去就看到少爷昏倒在地上,头好烫的很厉害,打电话给王叔,他说在外面,所以就……”
“是你开车送我的吧”
“是的,少爷”
“你好象只有23左右的年纪吧,会开车?”
“我20,少爷”,小葛的口气变的很生硬,其实一直都很生硬,现在更加强烈而已。
“哦”,瑞洁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唯唯诺诺的一般的仆人。
“你叫小葛对吗?”
“是,少爷”
“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就是要少爷以后要多注意休息”,瑞洁忽然觉得身边的这个帅气的男孩很会关心人,于是转过头打量了一翻,英俊而刚毅的脸,很合身的西装下是绝对赞的身材,两手搭在背后,给人一种很坚强却又阴柔的感觉,尤其是那双墨镜让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可以把墨镜摘下来吗?”
“不可以”
“你——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
“知道”,小葛的脸上还是一如先前的平常,没有看出半点变化,“当初进来的时候就说好的,老爷允许我带墨镜出入曹家”。
瑞洁才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进曹家的时候他就主动要求工资减半,条件是允许带墨镜,而父亲只答应了后者,于是他就成了唯一一个可以在曹家戴墨镜的仆人。
瑞洁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误把他当作基尔一样使唤了,他只是透出来的气质象极了基尔,但再象,他也只是曹家的一个仆人,对自己尽心尽力是他的工作。说白了就是花钱买服务,其他的都是空的。
瑞洁苦笑了声,然后就是一句:“滚出去!”
就这一句,喊出了多少无尽无了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