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

多子多福

　　老太太七十多岁了，已经没有了自主能力。老太太的弟弟把几个外甥叫到跟前，把老太太屋里的东西全都拾掇出来，一分四份。就这样，老太太的所有家产连同她自己都归属了她的几个儿子。

　　老太太随大儿去大儿家，大儿说：“娘，您这一碗水没有端平！”

　　老太太说：“咋没端平？”

　　大儿说：“结婚的时候，弟兄四个，数我的房子最孬。”

　　老太太说：“那时条件不形，你爹你娘为了你也尽了心。”

　　大儿觉得的心里不痛快，闷着头不愿与娘说话。

　　到了这个月的月中，大儿对老太太说：“娘，明天十六了，你该去老二家了。”

　　老太太听了大儿的话，有一种淡淡地失望。“我知道。”老太太说完，一个人去屋里收拾东西。一个包袱，里面是老太太所有的家当。

　　老太太来到街上，碰到了街坊邻居，人们笑着问她话：“老太太，这是去哪儿？”

　　“去老二家。”

　　“您老有福，这么多儿子。”

　　“啥福呢！？”

　　“多子多福吗。”

　　老太太摇摇头，蹒跚着脚步走远了。

　　老太太在老二家住的下半月，正赶上是小尽，只住了十四天就到了月底。老二媳妇觉得便宜，心里欢喜。二十九的那天下午便对老太太说：“明天初一呢。”

　　老太太不言不语地去收拾东西。

　　老太太在三儿家住了半月，又去了四儿家。去的时候，四儿媳妇正在奶孩子。四媳妇怀中的孩子是老太太这一生惟一的遗憾。她觉得对不起四儿，没能帮四儿把孩子带大。

　　四媳妇抬眼看了看老太太，一脸的不高兴。“娘，大哥、二哥、三哥家的孩子你都给带大了，惟有我们家小宝，你没有给看过一天！”

　　“娘不是老了吗，没有用了！”

　　老太太往返几个儿子家，她发觉她每到一家，儿子家有的那种温馨的气氛就随着她的到来而消失的无踪影。老太太很心寒，她总觉得她已经没有了家，没有一点塌心地感觉。

　　老太太心情很失落地去了一趟她住了一辈子的老屋，屋子已经旧的要坍塌了。她开了门，屋里已经家徒四壁。她呆呆地坐在门槛上，屋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了，但有她太多的记忆。

　　老太太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度着时光，儿子和她没有什么话，她感觉到很寂寞。偏巧又有一个月是大尽，正赶上四儿家。老四算了算，娘在自己家已经住了十五天，三十的那天，四儿就对老太太说：“娘，你已经在我这儿住了十五天了。”

　　老太太什么也没说，悄悄地收拾包袱走出四儿家。老太太不知该往哪儿去，因为明天不是初一。

　　“老太太，这又是去哪儿？”

　　“去——”老太太迷茫地抬起眼睛，没有把话说下去。

　　“您老有福，几个儿子都挺孝顺。”说话的人匆匆地从老太太身边走过。

　　“孝顺！”老太太的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到。

　　老太太又回到了自己的那三间老屋。那一天，老太太饥饿地吞咽着口水，吞咽着悲酸。她回忆着遥远的过去，以前，她用爱心给儿女们一个家，为什么到现在儿子们在拒绝她，甚至不愿留她多吃一顿饭。正值冬天，寒冷的北风吹着，老太太饥寒交迫地躺在老房子里的土炕上，眼睛里，只有深深地悲哀。

　　儿子们找到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的尸体已经僵硬了。谁都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死在那三间老屋。

　　老太太的丧事办的很隆重，出殡那天，送葬的队伍排的长长的。村里人说：“瞧，这老太太多有福，走了有这么一大帮儿孙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