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上)
生我养我的土地,在白云与青山绿水之间扎根于半山坡的村落,轻烟袅袅,微风拂过树叶婆娑。川水之间虽没有仙雾妖娆,但漫山翠绿与纯净空气中也充溢着灵气。
我在这种自然的沐浴熏陶下成长—吃饭,走路,玩耍,上学,日子快乐而无忧无虑。
父亲和大哥是医生,在镇上开一家诊所,二哥高中毕业后独自出去闯天下,两年后回来在县城里开出租车。我在家里最小,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孩,所以父母和哥哥都很宠爱我。父亲是一个传统的人,对我们兄妹要求很严格,而我们也算争气,循规蹈矩,至少从未惹过什么祸,在街坊邻居眼中一直是自家孩子的榜样。但是两个哥哥都未上过大学,其实大哥上学时的学习成绩是很好的,但他却只上了医专,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家待在父亲身边。我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这让父亲感到欣慰,但他还是对我严历的要求,不准懈怠。他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会有好的生活,唯一、也是最好的出路就是上学,父亲对我寄予厚望。
一直以来,我在人们眼中不像农村女孩,原因之一我想可能是因为自己没干过力气活的缘故,没有在地里劳作过女孩的那种特质,这一点只要看我又细又长的双手就知道了。另外我长得确实还算好,而性格又和名字一样,文,静。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每当有人夸我,他们的笑容总是掩饰不住,一脸灿烂。
哦,对了,我的名字叫雷祎文。
那一年,我很顺利的考上了大学。记得大哥送我来济南报到的那天,才发现世界原来这样大,才知道什么叫“人海茫茫,我如一粟”。在那些城市女孩面前,才发现自己和她们之间的差距,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自卑。但是从小生活在赞美声中的我,已经造就了一颗高傲而倔强的心,我对自己说,这算什么!我必竟是我,总有一天,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在这块城市的土地上,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阳光之路。
大学四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做人、做事和对事物的认识,我改变了很多。毕业后,我真正的做到了脱胎换骨,从里到外。
毕业时我最好的朋友罗欣源在他的男友回到家乡不久后,毅然决定前往那个渤海湾上的小镇,并不顾家人反对留在了哪里。对此我不理解,更是不可想象,她一个城市中长大的女孩,怎么去适应一个遥远的小镇的生活。但是欣源却只在电话里郑重地说:没办法,这是爱情的力量!我不禁笑,又疑惑地问:爱情的力量真的这么伟大吗?她意味深长的说: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后来通电话,欣源说她和吴彬已经订婚了,明年就准备结婚。吴彬的家里给了一笔钱,他俩在镇上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海鲜酒店,生意还不错!我听了很高兴:真的吗?抽时间我一定去看看!
但是不管怎样,我是不会做她那种选择的,我认为城市生活更加适合自己,也更能体验残酷生存的感觉。我喜欢那种感觉,它会让我的人生果实更加丰硕而完美。我对人生的目标很明确,对于理想很执着,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改变我所选择和准备要走的路。
说来也许别人会不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我从未有过男朋友。我并非过于高傲或者冷血,也许是我过于“老成”吧,总觉得周围的男同学太年轻,身上缺少很多东西,说说笑笑还可以,若是两相厮守可真的是没什么安全感,至少现在是这样。当然,这也许是我的偏见,必竟我也没有花过多的心思去考虑。而对于将来的另一半,我一片茫然,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会爱上哪个人,反正与我情投意合的人一定是我认为最好的人,并且要真诚和专一,那就可以了。
我决定要去一家房地产公司上班。一个集房地产开发、营销于一体的家族企业: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内部房产分公司的总经理是一个年轻的人,他是董事长的侄儿,主要负责房产的营销与策划。记得面试时,桌子上一个银白色高档的“诺基亚”手机总是不停的响,他接电话的样子很有风度,声音富有磁性,眼里闪着光,眼神很有魅力的变化着。他应该属于那种一见面就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人,虽然长得并非出众:人略微有些胖,皮肤很好,长型的脸,宽额头下面浓浓的一字眉,衬着一双不算大而细长的眼睛,高挺的鼻子略带鹰勾。另外他没有诚实男人的那种嘴唇—我喜欢略微宽厚而有形的嘴唇,那样的唇形会让人感觉可靠并有安全感。我坐在对面对他微笑着,他接着电话时而看看我,眼中带着迷人的笑意,眼神也特别,让人过目不忘。
总经理几乎没与我说几句话便告知我通过了,这多少让我有些不踏实,我应聘的职务是总经理助理,难道我一看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吗?而且当时我还答错了一道题:题很简单,是一个逻辑算数。我在以最快的速度说出答案后,他盯了我两秒钟,左边的眉毛轻轻往上一挑,问:你确定吗?我觉得脸有些烫,微微一笑说:您要是认为我错了的话,我想,我是错了—我很不喜欢自己的回答。
他笑着点点头,那眼神一定让很多女人痴迷过,我想,那眼神是不是天生的?还是练出来的?
报到时我被安排在了一个“售楼处”上班。总经理说:你先到下面熟悉一下,这也算是对你的考验。我一脸真诚的回答:谢谢您对我的考验,我愿意接受!同时我也想对您说,我的工作您一定会满意的!
“OK!”他对我的回答很满意,“祝你工作愉快!”
但说话容易,做事却难,我在“售楼处”直到第二个月才卖出去一套房子。不得不认真回顾这一个多月的工作情况:这个售楼处里我是一个新人,没有人知道我来售楼处的真正原因。他们和我之间很友好,但业务上的事,只能靠自己摸索。每当来客户,那位前台接待总会先把人介绍给他们,我是刚来的,也说不出什么。我试着与她沟通,偶尔给她带些零食,或送她一支口红什么的,果然有效。不过,当时正好处于销售淡季,小区的销售业绩一直处于下滑状态。但别的原因也不是没有:小区配套设施齐全,附属建筑完善,属于高档小区,所以价格定得高,只是小区建在二环以外,位置不佳,交通又不畅,价格却总是在涨。
两个月之后,我被调回了总经办。
“你的销售业绩不行啊?”总经理看着我说。
“很报歉,让您失望了。但我想,如果再给我一个月时间的话,您对我的看法一定会改变!”
他挑一下眉毛,“是吗?”
我很自信地点点头。
“算了,我这边缺人。你知道自己需要干什么吗?”
“笼统的说,就是完成武总您日常交待的工作,和您眼里看到的,我该做的事。”我镇定自若。
“这么简单?”
我职业化地笑笑,“很简单吗?—您刚才看桌子上那份材料时,在第二页中间的地方停了一段时间,又反复看了两次,我想那一段一定很重要,或是有问题。假如我现在已经开始工作了,您对它有疑问,交给我,我就会根据上面的内容、数字或者其它什么的,再具体去做一系列的事,直到您满意为止。但对您来说,这只算日常交待的一件事而已—不知道我的举例说清楚了没有?”
他笑笑,“很好。”
在他还准备再说一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推门进来,看我一眼,“武兆磊,你过来一下!”
我吓了一跳,是谁对总经理直呼其名?忍不住看他一眼,但他看上去并不在意,起身边走边说:“老何,有什么事么?”
“你少叫我老何,我有那么老吗?我不就比你大一两岁吗?告诉你,上个月的费用超支了……”
下面的我没听清楚,他们已走远了。那个女人是谁呢?董事长夫人?不对,太年轻了点,就算是,他该称之为婶婶才对啊,并且也不能这样调侃—想这么多干什么?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总经理的办公室很乱,特别是办公桌上,我开始收拾。不久总经理回来,他扫一眼已有明显变化的办公室,又看一眼桌子上,并没显出高兴的样子。我知道那是为什么,他在想我把他的东西都弄乱了。我说:“我们公司中层的材料在文件柜的第一层里,总公司下达的各类通知和文件在第二层,其它的在第三层,还有公司今年签属的各种合同在最左边的柜子里,年前的放在了最底下—我在每个文件盒上都贴上了标签,如果您不方便找的话可以叫我。还有,我把您的名片夹里的名片根据字母顺序,和您特意画出来的那些给重新归了类,我想,那样的话您找起来会方便些。如果我做的这些您不满意的话,请告诉我,我会及时改正。”
他笑起来,用他那特别的眼神看着我,“你说话很利落、很干脆,很好!”说完略微停顿一下,“现在我就需要你改正一个问题。”
我心里一紧,“您说。”
他把头靠在椅背上,一只脚担在另一腿上,“以后对我说话别再您啊您的,我不喜欢,我比你也就大不了几岁,既然同处一家公司,就是一家人。我们公司的职员很年轻化,他们和我都是比较随便的,因为年龄差不多嘛,对不对?如果都对我太拘谨了,我反而心里不舒服。”
“我记住了。”
他的眉毛轻轻一挑,点点头,“走吧,我带你去各部门转转。”
先去了财务部,在那里见到了刚才那个女人。经过介绍知道她叫何娜,是总经理的会计。我想,只要在这儿干这个人就不能得罪,我告诉自己从心底一定要喜欢这个人。我礼貌而谦和的笑着对她做了自我介绍,她对我笑笑,然后神情有些酸溜溜的对武兆磊说:“找这么一个漂亮的女秘书,工作起来更加如鱼得水了!”
一名会计,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说话却这样的肆无忌惮。
武兆磊却毫不在意。“你在吃醋啊?老何!”
她的脸红了起来,武兆磊笑着转过身拍一下我的肩,我跟着他走了出去。
我的办公室在总经理室的侧对面,临走时总经理说:“以后你跟何娜要搞好关系,懂吗?”
“哦,明白了。”
我全身心的投入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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