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年华

落年华

　　在那些存有罅隙的地方，终将有些杂草茂盛地繁衍，根刺痛地扎进心壁，叶溃烂在泥土表层。

　　一片叶子等待着细微的风声，沿着她的额头飘过去。眼睛跟不过去，哑然在那里。

　　干燥的深秋的天。枫树并不清澈的味道。这样，好像什么都带上了嗓点，模模糊糊，在枫叶中传递着的声音，也充满了不真实。光的另一面男生哑哑韵影子，眉目含混。离枝的蝴蝶，将年华的一方带落。

　　在漫长的时日中，她那些萌动迷惑的情绪，早已经不知在何时何地就被包裹起来沉淀到黑暗中去，成了一颗休眠的种子，而这么多个春天过去了，它是不是要生长出什么来。

　　长出些什么来？

　　像哪里倒下去的多米诺骨牌，比猜测的更为激烈迅猛，直到所有矗立的全都倾覆，直到天被扯断，海水干涸露出万年前贝壳的尸骨，生命被包裹在血痴里等待成熟。才发现，意识中那一块未曾探询过的陆地，终于在阳光的照耀下露出它蜿蜒的海岸线。

　　年华是最好的老师，教会世上所有孤单的孩子不再孤单，教会所有任性的小孩懂得了原谅。

　　在那些雨水丰沛的季节里，所有的年华都被带出了潮湿的味道，像是下过雨的山路，溃烂着新鲜的花朵，又像是刚刚哭过的女生年轻的脸，带着委屈的神色。

　　于是，心就那么柔软地，柔软地，蜷缩起来，哭不出来，却又无时无刻不想哭泣。

　　那些暗恋的故事，开花在潮湿的季风里，然后溃烂在湿季的雨水中。它像是长在胸腔深处的植物，小巧的枝叶，却有着庞大的根系，主根系深深地扎在胸腔和腹腔的中间，毛细根伸展进每一个细胸每一处淋巴。

　　男生动了动嘴唇，没有出色，却看得清是“对不起”。

　　在古老的灯光，风在的笔迹，僵直的手指却再不能延续书写的时候，从两片淡绿色的阳光里，复苏的柔软的生命，却才刚刚开始。

　　从此个性的音符在呼吸间弹跳，轨道带着列车消失在花海，人的神经质变得华丽，时光被随意烹调。

　　有这样的一种岁月。

　　有些爱是拍着肩，拉手，买同一个牌子的薯片，它们在不知不觉中消磨了自己原本对于万物消逝的敏感。

　　还有些爱是……

　　那些爱是要紧咬着嘴唇，很用力很用力地咬着嘴唇才能让它在自己两排牙齿后绝望了变得死心。

　　然后站在第一种爱的摇船上，对第二种爱的倒影说：

　　“请你……”

　　“请你忘了今天……”

　　像是追不上的海里生物，只有不断的沙沙声如暗流在空中旋转。

　　落落年华里的一个笔迹，即便没有意义，也长久地，永恒地存在着。

　　某种奇怪的覊绊。

　　抚摸过自己的鼻尖，淡笑转身。

　　年华只是偶尔落下的帷幕，已是曲终人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