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情五百年

现代卷 第一章 恶梦

　　一辆很大的公交车行驶在路上，很陡的下坡，有一个年迈的老妇，头发凌乱，眼袋比上眼皮还突出，衣着迷糊，身材短小，胖胖的象个皮球，她正在路边摆五颜六色的水盆，那么多清亮的水，映着月亮的清辉。我们的车直向她冲了过去，惊恐间，听车后有叫骂声，“XXX还我新买的盆!……”谢天谢地，没有伤到老妇人。坐在司机旁边的我，关心、责备地问他，“怎么这样开车？”他迷盲地自语“我也不知道，好象刚才失去控制一样”。

　　来到了医院，婆婆不安地陪着我，我找到了我的高中同学，夫妇俩个都是我同学，我的女同学素净的脸，小鼻小嘴小眼睛，很精致，但由于在医院经常倒班，人也有些憔悴了，男同学已经当上外科主任了，所以，发福了不少，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幸福肚子。我说：“我要看看乳房，最近左边的乳头有时痛”。

　　看病的人真不少，同学给我找的是主任，男的，头发都花白了，戴着老花镜，他揉捏我的乳房，好一会儿，我觉得乳头又痛了起来，啊啊地叫了起来，我老公在旁边一如既往地讽刺：“有那么痛吗？”主任给我拍了片，我就来到一个房间等，等的人很多，都是垂头丧气的。过了很长时间，一起等结果的人都走了，我慌了，一定有什么事，不然结果不会这么长时间也出不来，女同学说：“你等着，我去看看。”我听到了隔壁的讨论声：“你们看这里，这块褐色的部位，再看这块，应该都是病灶”。“会不会不准确，再照一次吧”。我的女同学不安地说。于是，我被同学找去，又照了一次。在等结果的时候，那个男医生过来了，研究我的左乳，他指着乳头旁边的另一个小肉臼说：“这里。”我说：“这里应该没病，我生孩子哺乳的时候，它就有，就象一个超级缩小的乳头 还有奶水溢出呢。”他又把手指放在我乳房上片子中显示的褐色块状最大的部分抠，竟是一块污血，血痂下面也是白净的，我说，“你看这里也是好的。”他面露疑惑地走了出去。我蔫头耷脑地坐着，不一会儿，他又拿来一张片子，上面布满了褐色块点，事实又一次证明了他的正确，所以，他激动地指着：“看――看――看！左边的大大小小有15之多，右边竟也有16块……”我的手抖了起来，使劲握着同学的手，说：“右边怎么也有啊？右边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我也没照右边。”我的婆婆一下子哭嚎起来：“怎么这么败家的娘们啊，上半年，刚做完下身的手术，现在上身又坏了。啊，老天啊!你怎么这么不长眼啊！”“好在我来得及时，没什么症状我就来了，病灶都很小，用手都摸不出来，我是把肿块切除呢，还是整个都切了呢？”我悲伤地寻思着。

　　“也没什么用，干脆都切了算了，万一以后，发展了呢。”说话的人竟是我的老公，他正躺在一张大铺上，身边躺了四五个模糊不清的人，我的老公手里捧本书，他总是手里拿着书，连上厕所都是。这一刻正翻着眼同头顶上的我说话。我的气一下就来了，在心里怨骂：“都怨你，每次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是猴急，从来不亲它们，也不摸它们。都是你给我的生活，这几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什么都要我撑着，奔波，然后是承受，是打击，趴下了，然后再努力咬着牙爬起。这病是长期愁苦的结果。总是捧本书，让我象个奴隶似的，我过的是什么生活啊？”我的心脏，长期泡在愁水中的心脏痛苦地收缩着，泪水委屈地流了下来。我用眼泪倒着苦水。同学坐在床上，那种因巨大悲痛而抽搐的素净的小脸儿，变成了黑兰色，在空气中颤着，她是真的为我伤心啊，我们平时很少联系，都在忙，可是感情却没有淡，她竟如此为我哭泣啊!朋友的真情更让我更加悲伤。

　　“全切算了，双亲健在，孩子年幼。”我下了狠心，我似乎看到了多年后，自己的躯体，极瘦，平平的胸部，两块丑陋的疤。我怎么哭不出声呢，我想嚎，我想嚎啊—啊——全身抽搐着痛苦着，我渐渐发现，原来这是梦，现在已经醒了。

　　多么可怕的一个梦啊，我悲悲切切地推醒老公：“抱抱我，抱抱我，我害怕，太可怕了！”他不耐烦地说，“怎么又做梦了。”把我搂到怀里，也不拍我的后背，也不亲我的双眼，更不摸一摸我最脆弱的乳房。我恨不得钻到他的躯体里，在那里得到安慰。只有象虫子一样，不停是蠕动，才能排解我此刻的悲愤，原来我是健康的啊，多好啊！可是，梦中的悲痛似乎浸入了骨髓，痛！痛！痛苦至极啊。终于，老公被拱醒了，听我讲我的梦，他不认真地听着，对我的梦置之不理，说梦都是相反的，并说他也在做梦，梦见地震了，他和孩子由于有常识，躲在最小的空间里，逃过了一劫，他们看着所有的东西往下掉，楼板掉下去，窗户掉下去，还有人，很多人惨叫着，掉下去，看见很多死亡，许多血腥……

　　“老婆，你太多愁善感了。我看你做情人还比较合适。”老公背过身子，仍要去睡。

　　“梦中你和孩子？我在哪里？”

　　“不知道啊，可能也掉下去了吧”老公没心没肺地说。

　　我不甘地说，“我们应该在一起的。我掉下去了，没见你伤心啊？”

　　“哎呀，睡吧，都困死了。”老公不耐烦地说。

　　我又想起了在梦中他那态度。恨恨地也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