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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我和王洛

作品名:556256 作者:漂 狐

  王洛拎着袋子慢吞吞的跟在后面,走一步骂一声:“王八羔子,驴日的,操蛋玩意。”

  我实在听得烦了,说道:“能不能闭上嘴,快点走吧。”

  王洛干脆把袋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上头,赌气说道:“不走了,我就坐这儿等天亮。”

  我没说话,拎起东西就走。

  “嗨,你还真把我撂下啦?”王洛一颠一颠的追了上来。

  我等他走到前头,说:“要走就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一点都不爽快。”

  王洛把脚掌抬起来给我看:“都起泡了,奶奶的,只顾着逃命没把那只破鞋给带上。”

  我笑着鼓励道:“一两个泡有什么关系啊,等到了住的地方拿针‘哧溜’一挑就没了。”

  “说得轻松,你怎么不试试?”王洛嘟囔道。

  我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我没你那么好的福气。”

  “对了。”王洛一拍大腿,两眼放出绿幽幽的光芒:“我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我看他那样子,心里有点惴惴。

  王洛二话不说,蹲了下来,解我的鞋带。

  我拿膝盖拱了他一下:“你干嘛?”

  “解鞋带。”王洛说:“咱俩换换,我穿你的鞋,然后再背你走。”

  我连忙制止:“不行,不行。我的鞋凭什么让你穿啊。我不同意。”

  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发生,就他那臭脚丫子脏兮兮的,又在粪坑边溜达了一圈,还想来穿上我的鞋,除非这鞋我不要了。

  王洛笑着说:“就穿穿而已,又不要你的,谁稀罕啊。”

  我说:“你不稀罕最好,也趁早死了这份心。就你那脚丫子在粪坑边溜达了一圈,也不知道有没沾东西呢。”

  “小蝉,怎么这样啊,咱兄弟就为了一双鞋内讧起来啦。”王洛笑着打哈哈:“要不这样……”

  我看他在袋子里一通翻,不解的问:“怎么样啊?”

  王洛拿出两个小塑料袋,往脚上一套,搔首弄姿:“这样行不行?”

  我向他竖起拇指:“有一手。”

  “脱。”王洛一声号令。

  我往王洛肩膀上一趴,把两只鞋扔给了他,王洛拎着鞋,嗅了嗅:“小蝉,你这咸鱼也有些年头了吧?汗脚味咋这么大捏。多久没晒了?”

  我掰指头算了算:“大概小半年了。”

  “真有你的。”王洛叹道。

  我没好气:“借你就不错了,嫌好嫌坏的。遇上你算我倒霉。”

  要说倒霉,也不是这一两次了,自从遇上王洛我就没走过运。

  王洛和我是在K市的一条小街道上认识的。

  当时我租住在郊区的一间小屋,里面鼠祸肆虐,只是我向来不愿杀生,放任自流,于是鼠祸逐渐泛滥,以至发展为后来跟我同享吃穿。

  当某个早晨我醒来时发现,一双几个月没洗的袜子少掉一只时,我顿起杀机——尔等见吾好欺否?

  灭鼠行动在我的精心策划中拉开序幕:先是装鼠夹,一试未爽。床底下的夹子非但没夹过老鼠,反而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了床外,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断电之夜,我的脚趾不幸罹难。

  之后,我就酝酿着养只猫来灭鼠。苦于经济条件的限制,只能打起了野猫的主意,在我半月的辛苦蹲守,以及喂掉三斤伴着麻药的小鱼之后,一只老猫终于被我生擒。

  只是此猫野性难驯,用绳子拴住亦是上窜下跳,好不生猛,弄的屋里猫飞人跳,锅碗瓢盆乱掉,甚至比鼠害犹过之而无不及。无奈之下,只能将其放生。

  自此之后我的灭鼠热情大大降低,只是鼠害更是日益猖獗,我整日惶惶不可终日,寝食难安。

  直到一天,闲逛在街头,我才发觉数月的苦楚终将到头。

  只见沿街的拐角处摆一地摊,旁边竖着一条白布幡,上面写着:祖传秘方,灭鼠灵药;不吃不知道,一吃就死掉。

  摊位上还有一个破扬声器,里面放着欢哥的那首:“该出手时就出手啊,风风火火闯就洲哇……”卖药的颇会自娱自乐,摇头晃脑的伴着那高失真的音调干嚎:“嗨呀,咿儿么呀……”

  “这药怎么卖的?”我捡起包装得跟方便面调料似的鼠药。

  卖药的生生把后面的‘嗨儿呀咿儿呀’给吞了下去,鼓着蝌蚪眼:“一块钱一包,买五送一,买十送三。咋样,兄弟,来几包?”

  我挺着这话感觉瘮得慌,那好像就是在一个馄饨摊前,老板问你:“兄弟,来几碗?”

  卖药的见我迟迟未答话,遂开始吹嘘道:“我这个药啊,当年是从宫廷一个太医那里传出来的,祖上一直流传至今,百试百灵,任何耗子蟑螂一沾即死,决无活路。”

  我心想,那个留下秘方的太医,感情还是一兽医,只是照他这么一说,这药的毒性也忒大了点,万一人碰上不也玩完了,别鼠没灭成到把自己给灭了。

  我问:“这药可靠不?”

  卖药的咧嘴一笑:“嗨,这你还不放心,咱生意人讲究的就是一诚信,诚信为本啊,你要是不信,喏,看这。”他拿起一包,反过包装:“看,QS商标,产品质量绝对信得过。”

  我搔搔脑袋:“QS好像是食品商标吧。”

  卖药的两眼一翻:“就是啊,老鼠吃的食品呗。”

  我又问:“你这药的毒性大不大?”

  卖药的摸了摸下巴:“不大——我哪敢糊弄您呐?咱生意人讲究诚信,是不是,这毒性啊……”

  我调头就走,卖药的大喊:“兄弟,兄弟……咋走啦?”

  我说:“你这药我不敢买,万一我碰那么一丁点不是也得嗝屁?”

  “哎,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卖药的释然,向我手一招:“来,兄弟。我给你解释解释。”

  “难不成还没毒?”我讶异的问。

  卖药的说:“毒是有滴,但是指老鼠蟑螂而言,咱这产品是纯天然绿色——药品,对啊,绿色药品,对人体无任何副作用,你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

  我解释道:“不是我食用,是给老鼠食用的。”

  卖药的得意洋洋的说:“嗨。管他人用鼠用,反正咱这产品啊,是造福社会造福人民必不可少的一剂良药。”

  我心里直犯嘀咕:一包老鼠药,没必要把广告做得这么玄乎吧。

  “咋样,来几包?”卖药的问。

  我想了想:“那就,给我来一包。”

  卖药的面露不快之色:“一包哪够啊。”

  “那得几包?”我问。

  卖药的咂巴咂巴嘴:“起码得来个三五包。”

  我问:“你的药毒性不是挺大的?”

  卖药的笑着说:“我这药好是好,就是……还有一缺点。”

  “哦?”我到是有点感兴趣。

  卖药的把我拉到跟前,左右看看,神神秘秘的跟我说:“看你也是一规矩人,实话告诉你吧,咱这药就是不能放时间长,时间一长药性就挥发了,一挥发都跟面面糊似的,还咋治老鼠捏?所以啊,还得多买几包。”

  我理解的点着头,又问:“要都挥发到空气里了,那不得呼吸中毒?”

  “外行了吧。”卖药的一掌拍我肩上:“留神了!”

  只见他从药包里倒了一小堆黄褐色药粉,拿舌头一舔‘咕嘟’咽了下去。

  我目瞪口呆:“你……这是……?”

  卖药的伸胳膊蹬腿,说:“没事吧。”

  现在赚钱真是不容易,凭人家以身试毒这一点,我就真得买个几包回去。

  “来五包吧。”我递给他五块钱。

  人家还真是守信用,买五送一,又给我拿了一包,临走关照道:“兄弟,经常给带点生意啊。”

  到了住的地方,我把昨天没吃完的剩饭里拌了整整一包鼠药,往墙角一搁——今天毒不死你,还有明天!

  一下午也没啥动静,我心想,该不会是毒性太大了,老鼠闻出个味来了?

  到了傍晚时分,房东老太叫我去付房租,我随手揣了几百块钱,门也没关就去了。

  等我付完房租回来,我纳闷了:一大碗饭没了?连碗都不见了?这得是什么老鼠,该不会是耗子精吧。

  我惴惴不安的在床底下找,丝毫没发现蛛丝马迹,等到了第二天我才知道了那碗饭的去向。

  一大早房东老太就来敲门,我从门缝里探出乱蓬蓬的脑袋:“什么事?”

  老太拿起一只碗:“这是你的吧?”

  我愣了愣神,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老太就说了:“昨天我孙子从你这端去了一碗饭,都给吃了。”

  我心里一惊:该不会就是我上药的那碗吧,莫非出人命了?不得了,我一个外地人害死了一个当地人,人家岂能善罢甘休?对,不承认,坚决不承认。

  我头摇得跟波浪鼓:“不,不,不,这哪是我的碗啊,我的碗怎么不都在这的嘛。”

  老太直犯迷糊:“这就怪了,他跟我说就是从你这拿的。”

  我机械的笑着:“他一定是记错了,小孩子记性有时也很差的。”

  老太说:“那小半碗饭里也不知道放了什么,他吃了说好吃,还想要我来要点回去。既然不是你屋里的,那我在到别的房间去问问。”

  我听得如云山雾罩,一碗加了老鼠药的饭非但没吃死人,还吃上瘾来了?

  等到晚上我照旧给弄了一碗搁墙角,黑漆漆的屋子里勉强能看见点东西,至少有老鼠从我面前经过我是看得见的。

  然而蹲守的结果令我大跌眼镜,整整一碗下了药的米饭,被三只肥嘟嘟的耗子扒拉个底朝天,而那三个家伙却悠然自得的在屋子里散起步来,倍儿精神。

  我明白了,这药八成过期了。

  第二天我依旧去了那药摊子,没料那卖药的还在那招摇过世,扬声器还在唱着:“……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奶奶的,是该出手了,买几包耗子药都被坑了,真他妈的窝囊。

  “醒醒。”我大着嗓门喊了一声。

  那家伙正倚在路边的树上打着盹,哈喇子流了一地,被我这么一吼,吓得险些从小凳上翻下来。

  “兄弟咋又来了?是不是药还不够?”卖药的谄笑。

  我说:“对,不够。得买个几百斤回去,砸耗子。”

  卖药说:“兄弟你这话说的,是不是使用出了什么问题?”

  “是出了问题,不是使用,而是食用。”我拆了一包药往嘴里一倒:“挺甜的,还是柠檬味。”

  卖药的笑笑:“唉,兄弟怎么这样呢,这不是当街砸我招牌嘛。”

  “那你得退钱。”我把手一摊:“五块。”

  卖药的问:“兄弟是山东的吧?”

  我问:“那又怎样?”

  卖药的两眼放光:“哎呀,老乡啊,我也是山东的。嗳,我说呢,昨天听你说话就对味,没想真让我在这撞了个老乡。”

  “你也山东的?”我纳闷,怎么我们山东尽出这号人。

  卖药的说:“烟台的,兄弟你呢?是青岛的吧?”

  我点点头:“是啊,你咋知道的?”

  卖药的说:“我有一表姐就嫁在青岛,我一年去好几趟呢,能听不出你口音吗?老弟住青岛哪个地儿呀?搞不好咱还是亲戚呢。”

  我说:“我住××。”

  卖药的忙拉住我,泪眼婆娑:“哎呀,真不是一般的巧啊,我表姐也住那里。咱是本家兄弟啊。”

  我木愣愣的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问:“那,五块钱……”

  卖药的脸一板:“都是自家兄弟,还谈钱,伤感情不?”

  被他这么一说,我到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搞不好还真是一亲戚。

  卖药的说:“钱呢,我是不好意思退你的。”我刚想说‘我不介意’他却又说:“就算退给你,我想作为本家兄弟你也不会好意思要,是吧?但是耗子呢,我还是要治的。这样,你带我去你那住的地儿看看,兴许我能给你支支招。”

  我踌躇的问:“你行吗?”

  卖药的本家兄弟不以为然的说:“嗨,想当年我是村里逮兔子的一把好手,区区几只小耗子不在话下。”

  我说:“兔子跟耗子不同。”

  卖药的说:“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四条腿一根尾巴,还都是那个……那个妇孺类动物。”

  我给他纠正:“是哺乳类。”

  卖药的笑说:“对,对,对是哺乳类,想不到几年没看动物书,到把这茬给搞混了。走,我现在就给你去逮耗子去。”

  我问:“不摆摊了?”

  卖药的把摊子一卷,往破袋里一塞:“都是给自家兄弟帮忙,谁还在乎这个?”

  我感动莫名,有这么个亲戚真是不错。

  到了住所,本家亲戚四下看了看,啧啧称赞:“老弟,你这房子挺不错的嘛。哟,还整点小酒啊。来,来,咱兄弟初次见面,联络联络感情。”他一屁股坐到了饭桌前,自己先倒了一杯灌了下去。

  我问:“这个……逮耗子的事,是不是……”

  本家亲戚一把拉过我坐下:“急个甚?先待我兄弟俩痛饮几杯,等下再去收拾那几只扁毛畜牲。”

  “成。”我陪他坐了下来。

  亲戚给我满上,两人一碰,一仰脖子下肚。

  “痛快。”亲戚感慨道,又满上一杯,问:“老弟在这里搞点什么营生啊?”

  “我要搞什么营生啊?”我看他满是疑惑,遂窃笑道:“我在等发财呢。”

  亲戚问:“等发财?怎么发财?老弟也教教我啊。”

  我得意的饮了一口酒:“这是机缘的事情,不是像你们做生意有门道就行了,我发财授命于天的。”

  亲戚凑近了问:“老弟给讲讲?”

  我卖了关子:“天机不可泄露。”

  亲戚自感无趣的喝着酒,叹口气:“酒是好酒,就是少了几样下酒菜。”

  我从柜子里拎上来半袋豆干:“这成不?”

  “成。”亲戚拈了一片大嚼,又问:“老弟不给透透风?咋个发财法?”

  我见他耐不住了,遂道:“其实啊,在我念书的时候,有天一位大仙给我算了一卦,说我今生是大富大贵,而且必定是暴富。我当时想啊,这么个算命的都是坑蒙拐骗的作不得数的,哪知他见我不信,愣是把我的生辰八字给算了出来。我一听,真是神了,我可什么都没跟他说,竟然能凭空算出来,八成是一活神仙。于是乎我就问他,我得等到哪天才能发财啊。他掐指一算说,这是天机,不可泄露。只是告诉我说南方的某个小城将是我发迹的地方,只要找到那个城,在那待一年半载就能财源不断。我又问,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小生意什么的。大仙说,只要我一心虔诚求财,务须做任何事,时机一到,财神必将眷顾。”

  我说完,大饮一口酒说:“我出来也就是为了发财,家我也不打算回了,等哪天发财了再回去,面子上也有光。”

  亲戚低头不语,半晌问:“那位大仙长什么样的?”

  我说:“好像是嘴有点歪,下巴上还长一瘊子,对,是长一瘊子,给我算卦的时候还总摸那瘊子呢。”

  亲戚一拍我肩膀:“兄弟,缘分啊,那位大仙也给我算过卦,也说我将在南方发迹,跟你说的差不离,看来咱俩都是富贵之命。”

  我不大相信,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遂说:“你在哪碰到的?”

  亲戚说:“在我家河塘边上。”

  我说:“那不可能,青岛离烟台那么远,大仙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去你那?”

  亲戚说:“这你就不懂了,凡是活神仙都有高招,那济公活佛不就是能腾云驾雾?”

  我想想,恩,有点道理。

  亲戚从贴身衣袋里掏摸出一个六角形护身符:“看见没,大仙临走前给我的,要我妥善保管着。”

  我惊讶的说:“我也有啊。”遂也把一模一样的护身符拿了出来。

  “想不到,咱不光是亲戚,还都是命中富贵。”亲戚紧紧握住我的手感慨道。

  我也说道:“真是缘分啊。”又举杯跟他走了一个。

  我想了想,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就问:“我们俩的财富,就怕到时候财神爷不知道先给谁啊,这问题有点难办。”

  亲戚想了想,说:“这样好不好,咱俩到时候平分,咋样?不管谁先得到财富,另一人照半分,反正咱都是大富大贵的命,不怕他没银钱。”

  我一拍桌子:“成,就这么定了。”

  亲戚说:“要不,咱现在就凑一堆,今后咱兄弟是有福同享,有……嗨,咱还会有难?有妞同玩,有钱同花,老弟,行不?”

  我点头:“老哥你说咋地就咋地。”

  自那晚之后,我就和那卖耗子药的亲戚凑一槽子里吃食,而那亲戚就是王洛。

  我们在K市待了半年之久,期间王洛就是靠卖耗子药营生,而我就吃以前在厂里上班积攒的老本,在此之间从未出去干过什么。反正都快发财了,还干什么活啊。

  王洛也从自己租的小破棚子里搬到了我的屋,一直待到冬天的一个晚上,王洛半夜起来撒尿把取暖器踢翻,引了一场不小的火灾,我们才被房东老太扫地出门。

  离开了住的地方,两人不谋而合,说再待在这城市也无大用,不如继续南行。

  五年之间我们从K市跑到C市,再到L市,转而又去了R市。连转四个城市,财神爷似乎还没准备出现,而王洛也开始灰心起来,他由开始的求财心切变为现在的求妞心急,总是向我诉苦:“我想,是时候找个女人结婚了,都快二十五了,再等下去都成老头了。”

  而我则安慰他:“等你有了钱,还怕没老婆?别说一个,你想要多少就多少,中国不允许重婚,你就跑到阿拉伯去。”

  王洛说:“我也不要多少老婆,只要漂亮就行了。”

  我说:“漂亮是不必说了,也不想想咱到时候是什么身份了?大老板呐,不带个像样点的女人,怎么有脸出席重要场合?就不说自己老婆了,就是秘书也得选个漂亮的,起码得像林嘉欣。”

  王洛摇头:“林嘉欣我不喜欢,我喜欢张曼玉。”

  我说:“行,就张曼玉,你有钱还怕找不到好女人?随便花个百来万包个小明星:中国的,港台的,日本的,韩国的,美国的,非洲的,只要有钱。女人啊,只爱票子,车子,房子,而不要面子,只要你有那三样,哪怕是条狗,也有美女爱。”

  王洛将信将疑:“真的啊?”

  我点头:“那当然,等咱发了,咱试试不就得了。”

  “嘿嘿。”王洛一脸神往,被我说得跃跃欲试:“到时候我就把我家大黄身上绑一捆票子,也给它找个好看的媳妇。”

  而王洛的这个念头终究没能实现,大黄也没绑成票子,到是让一帮小还给身上绑了捆炮仗,弄挂了。

  我趴在王洛背上,看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就问:“是不是歇歇?”

  王洛说:“我再走两百米,再找不到旅馆,咱就睡马路吧。”

  而那两百米的路程也没给我们任何希望,王洛把我往地上一放,泄气的说:“兄弟,认命吧。”

  我困得不行,把两个编织袋往墙角一垒,说:“咱也来个逆境求生,睡。”

  王洛问:“真在这儿睡?”

  我说:“当然。”

  王洛问:“那万一有小偷咋办?”

  我迷糊着双眼:“不是有你的嘛。”

  王洛愤愤不平:“为什么就要我值夜?”

  我说:“因为你在车上已经睡足了。”

  “不公平。”王洛嘟囔着。

  我没睬他,打了个呵欠就闭眼了,虽然脚有点冷,但不睡觉会更冷。人的本能中都潜藏着一股惰性,当你安逸惯了稍微有点苦就无法忍受,而在逆境中反而能开发出自己本身无穷的潜力,其实人和某些大型哺乳动物一样,都是具有很强的野外生存能力的,只是没被自身开发出来罢了。

  我睡下去很快就没了寒冷的感觉,相反还做了个梦。

  梦到了我在职中里从未可能发生的艳遇。

  我开了一辆银白色的法拉利跑车,趾高气昂的开去了学校,以前总喜欢以没挂学生证为由而刁难我的胖保安,屁都没敢放,径自敞开学校大门让我长驱直入,在所有男女羡慕的眼光中我慢慢行驶到女生宿舍的大楼底下,一大群穿得五颜六色的女生一窝蜂围住我的车,将我从车上拽了下来,不住喊:“小蝉哥,你好帅啊,我好喜欢你,让我亲一下好吗?”

  我像国家领导人阅兵般朝他们挥了挥手,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往楼上走,可怎么走怎么都是人,这时不知道哪个女生跑过来在我脸颊狠狠一吻,然后所有的女生都来吻我,弄得我脸上都是红红的唇印,晕头转向。

  后来又不知道是谁跑过来把我头上的黑色礼帽给摘了去,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都在哄抢那顶礼帽,不知道哪个女生尖叫道:“都别抢了,小蝉哥身上还有衣服,咱们把他剥了。”

  一阵蜂拥而至,我颇为享受的任大群女生从我身上揭大肆掠夺,直到只剩一条小短裤时,我双手一挥,面带淫笑:“停。剩下的这件,我要留给最爱的那个人。”

  女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不知道哪个才是我最爱的人,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身着黑色绣袍的女生,所有人都慢慢往后让了开来,只见那个女生越来越靠近我,我心‘砰砰’都快跳出嗓子了,她是我暗恋两年而从未表白过的女生。

  空气中忽然飘荡起了罗大佑的《恋曲1990》,我伴着乐声走向她,问:“你爱我吗?”

  她只给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慢慢伸手去揭我身上唯一的屏障,我也配合着把身上那件最后的小短裤给褪了下来,周围女生发出一阵惊嘘,而她只在我面颊上吻了一下,就拿着短裤走向我的车,直到她到了车前面,我才发现那条短裤变成了车钥匙,她迅速的钻进车里,带上车门开着车绝尘而去,留下我受着一大帮子人嘲笑和唾沫,很快我脚底下就积满了唾液,湿湿凉凉的。

  忽然音乐声没了,只有‘叮叮当当’的上课铃声,所有人一下子都消失了,只有我一个人捂着下体站在女生宿舍底下。

  我睁开双眼,天已大亮,万道金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而那‘叮叮当当’的上课铃,原来是路上自行车发出的铃声,只是我脚上的这湿嗒嗒的水渍不知道从哪来的。

  总不会是夜里下雨了吧?我看看天,不像。再摸摸身上,干的,正在我纳闷的时候,一盆水从旁边的小吃店泼了出来,正好在我脚的位置。

  我暗自庆幸,幸好没睡那里,不然就得洗凉水澡了。

  我四下看看,王洛呢?再一瞧,原来就趴我边上呢,睡得比我还死。我推推他:“嗨,醒醒啊。”

  这一次到不像在车上那样长眠不起,王洛睁眼看看太阳:“哟,天亮啦。”

  我问:“你咋睡了?不是让你值夜的吗?”

  王洛说:“本来两个人说说话到不见得会困,可我看见你睡得那么香,我也不由得就犯起困来。”

  我说:“你这是给自己的失职寻找借口,万一咱的钱被偷了咋办呢?”

  王洛猛然惊醒:“是啊,钱,对,赶快看看。”他摸了摸自己的衣兜。

  我问:“还在不在?”

  王洛点点头。

  我说:“拿出来看看,别就剩一空钱包啊。”

  王洛捂着胸口,说:“财不露白,懂吧,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掏钱包,太危险了。等下我们找个寂静无人的地方再看。”

  我觉得有道理,看了看斜斜挂在东方天际的太阳:“天也亮了,那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房子了。”

  王洛摇摇头。

  我问:“那是什么?”

  王洛把脚丫子抬了起来:“买双鞋子。”

  我这才想到,我的鞋还在他脚上呢,遂说:“也让你穿一晚上了,现在脱给我吧。”

  王洛说:“等买了鞋再给你。”

  我说:“那你快去买啊,我在这等你。”

  “行。”王洛站起来就走,刚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先干点别的。”

  “干别的?什么啊?”我问。

  王洛说:“你有没有闻到香味?”

  我嗅了嗅:“是很香,好像是豆浆的味道,还有烧饼和小笼馒头的香味。”

  王洛说道:“对啦,咱们应该先吃点东西,再去做别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毛爷爷的这句话一点也不错。”

  我说:“是饿了。”

  王洛用鼻子探测到了方位,往刚才倒水的小店一指:“那里,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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